第22章 先审问一番

  一顿早饭，吃得暗流涌动。

  欧阳晴放下筷子，看着对面那个慢条斯理喝着茶的男人，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现在，是不是该去大理寺了？”

  “公主殿下说的是。”杨玄宇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总不能让曹大人一直替我们看着人。”

  欧阳晴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他哪里是去看人，分明是去补上最后一刀。

  大理寺衙门，庄严肃穆。

  门前的石狮子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两排持着水火棍的衙役面无表情，自有一股森然之气。

  马车停稳，杨玄宇与欧阳晴一前一后走了下来。

  早已接到消息的大理寺卿曹如镜，此刻正站在门内，一身绯红色官袍，面容方正，不苟言笑。

  “臣，曹如镜，参见公主殿下，见过威武将军。”他躬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杨玄宇只是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反倒是欧阳晴上前一步，声音清冷。

  “曹大人不必多礼。本宫即将随军出征，稳定西北，父皇特命本宫督办军务。昨夜，威武将军于城中抓获一名涉嫌窃取军情的要犯，事关重大，本宫特来旁听审理，还望曹大人明镜高悬，查个水落石出。”

  她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点明了自己代表皇家的身份，又将此事定性为军事要案，直接堵死了所有想来说情的人的嘴。

  曹如镜那张国字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臣，遵命。”

  他侧身让开一条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升堂！”

  公堂之上，气氛肃杀。

  “威武”二字的牌匾高悬，惊堂木摆在案上。

  杨玄宇与欧阳晴被请到了主案侧旁的座位上，有侍女奉上热茶。

  不多时，一阵喧哗的叫骂声便从后堂传来。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户部尚书！你们这群狗奴才，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让我爹扒了你们的皮！”

  刘承平被两名衙役架着拖进了大堂，他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哪里还有半点公子的模样。

  一进大堂，他便看见了安然坐在那里的杨玄宇，眼睛瞬间就红了。

  “杨玄宇！你个王八蛋！废物！你就是个靠女人上位的窝囊废！有种你放了我，咱们真刀真枪地斗一斗！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骂得声嘶力竭，污言秽语不绝于口。

  堂上的曹如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堂下的衙役们也是面面相觑。

  杨玄宇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才转向曹如镜。

  “曹大人，大洪律法，白身当众辱骂朝廷亲封的二品将军，是何罪过？”

  曹如镜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杖十。”

  “哦。”杨玄宇放下茶杯，“那便先杖了再说吧。”

  “你敢！”刘承平还在尖叫。

  曹如镜看着他那副疯狗般的模样，又瞥了一眼旁边脸色已经有些难看的公主，心中有了计较。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

  “啪！”

  “大胆刁民，咆哮公堂，辱骂朝廷命官，目无王法！来人，拖下去，行刑！”

  “喏！”

  两名衙役立刻上前，堵住刘承平的嘴，将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很快，门外便传来了木杖击打皮肉的闷响，以及刘承平那被压抑在喉咙里，变了调的惨嚎。

  他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种苦楚，前几下还咬牙硬撑，后面便只剩下杀猪般的哭喊与哀求。

  “我错了……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饶命啊……”

  十杖打完，刘承平被拖了回来，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在地上，浑身冷汗，大口喘着粗气，再也骂不出一个字。

  曹如镜这才冷冷开口。

  “堂下所跪何人，因何被带到本官堂上，从实招来！”

  刘承平哆哆嗦嗦地抬起头，哭丧着脸大喊冤枉。

  “大人！冤枉啊！小人根本没有通敌叛国！是……是杨玄宇，他去春宵楼寻欢作乐，小人与他争风吃醋，他……他便怀恨在心，蓄意报复！”

  曹如镜的视线转向杨玄宇。

  “将军，可有此事？”

  杨玄宇放下茶杯，神色坦然。

  “曹大人，本将军去春宵楼，乃是为了公事。我与四海商行的涅老板有约，商议借贷银两，以充军资，赈济西北灾民。此事干系重大，正谈到紧要关头，此人却带着家丁打手冲上六楼，大吵大闹，不仅搅乱了商谈，更将我与涅老板的谈话内容听了去。”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我大军即将开拔，粮草军资乃是重中之重。他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打探如此机密，我不得不怀疑，他是受了何人指使，意图不轨！”

  曹如镜深深地看了杨玄宇一眼。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刘承平这种蠢货，借他十个胆子也干不出通敌这种事。

  但户部尚书刘文志却不是什么好东西，克扣军饷，贪墨国库，人尽皆知。

  如今杨玄宇要借此发难，替朝廷敲打一下这只硕鼠，自己顺水推舟，也未尝不可。

  他转回头，视线如刀，再次落在刘承平身上。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冤枉，那本官问你，威武将军奉旨出征，乃是昨日才在朝堂之上定下的军机。你一介白身，是如何得知的？”

  这个问题，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刘承平心上。

  他慌了。

  他要是说不知道，那刚才指责杨玄宇的话就成了谎言。

  他要是说知道，那消息来源又如何解释？

  情急之下，他脱口而出：“我……我是听我爹说的！我在家偷听到的！”

  他以为这样就能撇清自己和“奸细”的关系。

  曹如镜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哦？偷听？那你倒是说说，你都听到了些什么？”

  “我就听到……就听到杨玄宇要带兵去西北，别的……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刘承平急于辩解。

  听到这句话，曹如镜心里已经给刘承平判了死刑。

  蠢货！

  承认偷听朝廷军机，这罪过，可比在青楼争风吃醋大多了！

  他正要拿起签筒，追问细节。

  就在此时，一个中气十足，饱含怒意的声音从大堂之外传来。

  “曹大人好大的官威！本官的儿子，究竟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要让你如此屈打成招！”

  话音未落，户部尚书刘文志已经一身官服，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名户部的官员，个个面色不善。

  刘承平一看见他爹，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抱着他的腿嚎啕大哭。

  “爹！救我！爹！他们冤枉我！杨玄宇他冤枉我啊！”

  刘文志看了一眼自己儿子屁股上血肉模糊的惨状，心疼得直抽搐。

  他猛地抬起头，怒视着堂上的曹如镜。

  “曹如镜！我问你话呢！我儿子到底犯了什么罪！”

  曹如镜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无波。

  “刘大人来得正好。令郎方才已经在公堂之上，亲口承认，窃听朝中军机要事。”

  刘文志听罢，气不打一处来。

  今天一早，他听手下人说杨玄宇来了大理寺，紧赶慢赶的赶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