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是合作，也是你们的机会

  “没错！就是她！”曹坤激动得满脸肥肉都在颤抖，他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死死抓着窗沿，指着楼下那个火红的身影，声音都劈了叉。“我听人说过，涅老板的舞技天下无双，最绝的是一门掌中舞，能在人的手掌上跳！乖乖，今晚她竟然亲自上场了！”

  杨玄宇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女人的轻功，好得有些吓人。从五楼飞泻而下，身形却没有丝毫的狼狈，反而轻盈得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这女人，不是个善茬。

  只见舞台中央的涅云歌手腕一抖，一条丈许长的红绫便如有了生命般盘旋而出。她整个人随着红绫飞舞，裙摆旋开，好似一朵在业火中盛放的红莲。

  四周，漫天花瓣依旧在飘洒，配上那绚丽的舞姿，整个春宵楼都仿佛化作了人间仙境。

  “好！”

  “赏！重重有赏！”

  楼下的人群彻底疯了，叫好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屋顶。无数金锭、银锞子、珍珠、玉佩，被人毫不吝惜地从各个楼层丢向舞台，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在灯火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杨玄宇看得眼皮直跳。就这么一曲舞的功夫，台上的金银珠宝加起来，怕是已经有几十万两了。京城第一销金窟，果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杨二爷！赏一个！”旁边的曹坤也从怀里掏出两锭明晃晃的金子，卯足了劲，奋力朝着楼下丢了过去，金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你这么有钱？”杨玄宇瞥了他一眼。

  “我有个屁的钱！”曹坤头也不回，眼睛还死死盯着楼下的涅云歌，“都是我娘给的，你又不是不晓得，我娘是柳州柳家的嫡女，家里有的是钱。我爹那点俸禄，还不够我喝一顿花酒的。”

  杨玄宇想了想，开口道：“借点。”

  曹坤的动作一顿，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扭过头来，哭丧着脸。“兄弟，不是我不借。这个月真不行，我零用钱都快花完了，等下个月，下个月我肯定给你凑点。”

  “你一月多少？”

  一听这话，曹坤的脸垮得更厉害了，肥硕的脸上写满了委屈。“以前……以前怎么也得有个三四十万两。现在不行了，就剩下十万两了。”

  他掰着指头，一脸悲痛，“我爹说我不务正业，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跟我娘告状，非要限制我的花销。还说，除非我能干出一番事业或者考上功名，不然以后就别想多拿一个子儿！十万两，够干什么的？买匹好马就得三五万，去天香楼吃顿饭又是万儿八千，我那几个红颜知己的胭脂水粉、新出的首饰，哪样不要钱？这十万两，洒洒水就没了！还不够我给怜花姑娘赎身的！”

  杨玄宇听得一阵无语。一个月十万两的零花钱，还嫌少。这些世家子弟，当真是生在金山里不知柴米贵。

  他忽然问：“想不想要军功？”

  曹坤一愣，随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算了吧！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上战场不是给人送菜吗？我可不想被那些蛮子剁成肉酱。”

  “我就问你想不想。”

  “那……那当然想啊！”曹坤嘀咕道，“谁不想封妻荫子，光宗耀祖啊。我爹天天骂我不争气，我要是能混个将军当当，看他还敢不敢克扣我的零花钱。”

  “想就行了。”杨玄宇说完，便不再言语，重新将视线投向楼下。

  此时，一曲舞罢。

  涅云歌身形一顿，收回红绫，稳稳立在舞台中央。紧接着，一座雕花的镂空阁楼从天而降，正好将她罩在其中，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容婆婆扭着腰走上台，满脸堆笑。“诸位爷，还是老规矩。请诸位以怜花姑娘为题，写诗作词。哪位爷的诗词能得姑娘青睐，便可入阁，与姑娘同桌共饮。”

  话音刚落，二楼一个雅间里就站起一个锦衣公子，高声喊道：“我先来！”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吟诵。

  “噗嗤！”曹坤一口酒喷了出来，指着那人哈哈大笑。“刘承平！你特娘的还会作诗？上次在国子监，夫子让你以‘月’为题，你憋了半天，来了句‘今天的月亮，好大好圆’，把夫子气得当场就想告老还乡。你那不叫诗，叫大白话！赶紧滚回去喝奶吧！”

  杨玄宇也认出了那人。户部尚书刘文志的三儿子，刘承平。一个跟原身一样，在京城里臭名昭著的纨绔。

  那刘承平被曹坤当众揭短，顿时满脸通红，指着曹坤怒骂：“曹胖子，你放屁！你懂个屁的诗词！”

  曹坤的嘴皮子可比他利索多了，当即就骂了回去：“我是不懂，但我也知道‘两个黄鹂鸣翠柳’后面接不上‘一行白鹭上西天’！你上次在国子监丢的人还不够大？”

  三言两语就把刘承平损得哑口无言。刘承平骂不过曹坤，一双眼睛便怨毒地转向了始终没开口的杨玄宇。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弄。“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杨二爷。你都快死了，还有胆子来这种地方寻欢作乐？”

  “你才快死了！刘承平，你嘴巴放干净点！”曹坤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刘承平压根不理他，反而提高了音量，对着满楼的看客高声道：“诸位可能还不知道吧？就在今天早朝，咱们这位杨二爷，已经被陛下亲封为威武将军，不日就要领兵，去西北的西沙城平乱了！”

  此言一出，整个春宵楼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去西沙城？那不是去送死吗？”

  “听说滹沱国这次是倾国而来，号称三十万大军，咱们朝廷派谁去都输定了！”

  “杨家这二世祖去领兵？这不是让兄弟们去送死吗？”

  “我三叔家的二小子就在京畿大营，可千万别被他点去！”

  嘲讽声，议论声，毫不掩饰的讥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刘承平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地看着杨玄宇，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