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花魁擅长掌中舞

  “老地方！”曹坤一屁股坐下，熟稔地翘起二郎腿，冲着门外就喊：“容婆婆，老规矩！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最鲜的果子都给爷端上来！今儿爷要跟杨将军不醉不归！”

  容婆婆手中的绣帕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眼角的精光却藏不住。“两位爷里面请，早就给您二位备好了。”

  她扭着腰肢，在前头引路，那股子甜腻的香风几乎能把人的骨头都熏酥了。

  三人径直上了三楼的雅间。

  这处包厢位置极佳，推开窗，正对着楼下大堂中央那座用汉白玉砌成的圆形舞台，视野开阔，一览无余。

  刚一落座，曹坤就迫不及待地发问：“容婆婆，听说你们这儿新来了位花魁，叫什么名堂？赶紧给爷说说。”

  “瞧曹公子这急的，”容婆婆笑盈盈地给两人斟上茶，目光却在杨玄宇身上打转，“咱们杨将军今天可是京城里最响亮的人物，怎么也得将军先开口不是？”

  杨玄宇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没搭理她这茬。

  容婆婆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又转向曹坤，笑意不减。“咱们这新来的姑娘，名叫怜花。”

  “秋月无云生碧落，怜花有意映春水。”曹坤一拍大腿，摇头晃脑地念叨，“好名字！有诗意！”

  “那是自然。”容婆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今晚，怜花姑娘会为诸位献上一曲西域胡旋舞，包管叫二位爷大开眼界。”

  “胡旋舞？”曹坤双眼放光，“早就听说西域女子能歌善舞，那舞姿奔放热烈，与咱们中原女子截然不同，今日倒要好好见识见识！”

  容婆婆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着人送上精致的酒菜，随后拍了拍手。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与莺声燕语。

  房门被推开，四名身着各色罗裙的美人鱼贯而入，正是他们之前常点的歌姬，迎春、初夏、秋月、明冬。

  四女各有风情，或娇俏，或温婉，或明艳，或清冷。

  “还愣着干嘛？没见着将军在此吗？”曹坤对着四女挤眉弄眼，随即大手一挥，指着杨玄宇，“初夏，秋月，你们俩，去给将军满上！”

  那名唤初夏的女子正要上前，杨玄宇却抬了抬手。

  “不必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屋内的气氛瞬间一滞。

  “你们去陪曹公子吧。”

  他这话一出，不仅是那四名歌姬，就连曹坤都傻眼了。

  曹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把拽住杨玄宇的袖子，压着嗓子吼：“疯了吧你？初夏啊！为了见她一面，你上个月还跟兵部侍郎的儿子打了一架，把人牙都打掉了！这就忘了？”

  杨玄宇瞥了一眼角落里那尊黑面神姚晃，一本正经地对曹坤说：“此一时彼一时。公主殿下的人看着呢，我得收敛点，不然回家不好交代。”

  曹坤愣了片刻，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姚晃，随即露出一副“我懂你”的神情，笑得一脸猥琐。“兄弟，我知道了，你是瞧不上这些庸脂俗粉，等着今晚的怜花姑娘呢！”

  他嘿嘿一笑，继续道：“不过我可得提醒你，这怜花姑娘，可不是那么容易亲近的。待会儿舞罢，她会以诗会友，谁作的诗词能得她青睐，方能成为入幕之宾。”

  “又是这种老套路。”杨玄宇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

  “是老套路，可管用啊！”曹坤道，“想作出让花魁都点头的诗词，可不容易。咱们这种武将家的人，就算了，看看舞，喝喝酒就行了。”

  杨玄宇端着酒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前世的诗词他信手拈来，可他今晚的目的，根本不在此。

  他放下酒杯，看向曹坤，话锋一转。“曹坤，我问你，这四海商行的背后老板，究竟是谁？要怎样才能见到他？”

  曹坤正准备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左右看了一眼，确认门口没人，才把那颗肥硕的脑袋凑了过来。

  “玄宇，这你可算问对人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神秘，“别人不知道，我可清楚得很。这四海商行的老板，是个女人，名叫涅云歌。”

  “对外，人人都说她是从西域来的胡商。但我知道，她压根就是咱们大洪的人，而且，现在就在这春宵楼里！”

  杨玄宇眉梢一挑：“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嗨，还不是因为我那当大理寺卿的老爹！”曹坤一脸得意，“三年前，城西出了一桩命案，跟四海商行扯上了关系。我爹亲自审的案子，那涅云歌被叫去大理寺问过话，我当时正好在后堂，远远见过一面。那女人，啧啧，气场可不一般，跟咱们见过的姑娘家完全是两个路数。”

  曹坤说到这，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爹回来那天，把自己关书房里喝了一宿的闷酒，第二天跟我说，‘儿子，京城里你可以惹任何人，哪怕是皇子，惹了爹都能给你兜着。唯独那个叫涅云歌的女人，你见了她，就当自己是条狗，夹着尾巴绕开走！’”

  “那可是我爹啊！审犯人眼都不眨一下的主，我头一次见他那副模样。”

  就在此时。

  咚——

  楼下，一声鼓响。

  紧接着，丝竹之声骤然响起，曲调高亢而又带着几分异域的神秘。

  “开始了开始了！”曹坤一把拉起杨玄宇，冲到窗边。

  只见大堂之内，灯火瞬间黯淡下来，唯有中央的舞台被数十道光束照亮。紧接着，漫天花瓣从五楼飘洒而下。

  就在这花雨之中，一道火红的倩影，自五楼之上，飞泻而下！

  那身影在空中一个轻盈的翻转，裙摆飞扬，稳稳地落在了舞台中央。

  楼下的人群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叫嚷！

  “是涅老板！”

  “天呐！老板娘亲自献舞！”

  “我操！”曹坤激动地一拍栏杆，声音都在发颤，“玄宇你看！那……那特娘的不是花魁怜花！”

  “那是老板娘，涅云歌！”

  杨玄宇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就是涅云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