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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娘狐疑地看着她：“你不是来找麻烦的？”

  “不是，实话跟您说吧，我是柳松言老家的亲戚，家中老人听说了他们家的腌臜事，让我来景州打听打听，如若那贺氏真的做了那丢人的事情，哪怕她是郡主也要从族谱上除名。”

  老板娘叹了口气，终是妥协。

  “其实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是从一个妇人口中听说的。哦对了，她儿子在松林书塾读书，所以当时我信了她的话。”

  “哪个学生？你知道姓名吗？我想再向他求证一下。”

  “不知，只知道姓李，那女的在隔壁街上的香料铺做香料，经常来买我包子。那天她儿子也来了，说是不在松林书塾读书了，要去京城。”

  青莲谢过老板娘后准备去香料铺子继续查，老板娘叫住了青莲，“姑娘，其实这事儿我一直觉得挺对不起柳家的，我不该将听来的事情不管真假就这么传了出去。你说当初我要是不将这事儿讲给来买包子的客人听，大概也不会一传十十传百地传了出去，所以那件事以后我再也不在人家背后嚼舌根了，我也希望你能探查清楚，早日查出来真相。”

  青莲并不想回她“你没有错”这几个字，传播谣言的所有人都跟柳家的悲剧脱不了干系，但面前的女人至少有在忏悔，“那你就多行善积德吧，就当抵消你的业障了。”

  从包子铺离开，青莲又找了附近几家香料铺，终于在第三家问到了谣言始作俑者的名字，李一舟。

  青莲一边揉着因为走了太多路而酸胀的腿，一边跟玉瑶讲了这些天的收获，基本捋清了谣言的传播路径，而当玉瑶听到李一舟的名字，突然想起了一桩往事。

  “青莲姐，我想起来了，事情发生几天前，先生曾经罚这姓李的学生在院子里跪了一天，还拿竹竿狠狠抽打了他，让他丢了好大的人。”

  “你可知为何会罚他？”

  “我知道的也不多，只听有人说他前一夜去了烟柳巷寻欢作乐，迟了第二天的早课。”

  青莲眼眸向下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突然拍了下桌子，“玉瑶，这下就都通了。这个李一舟也许是为了报复先生才在外面胡言乱语编造谣言，结果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先生耳朵里，最终造成了灭门的惨案。”

  玉瑶突然觉得既好笑又悲哀，一个人为了泄愤胡诌的谣言竟然一传十十传百的越传越离谱，最终造成了柳家四人的灭门惨案。相比于此，她宁愿是有人跟柳家有深仇大恨，也好过这种宿命般的悲剧。

  “青莲姐，我必须找到李一舟，我要报仇。”

  青莲看着玉瑶坚定的眼神，心中也下定了主意，“好，我陪你。”

  玉瑶和青莲两个人得知李一舟去了京城后也从景州追了过去，可京城不比景州，那里又大规矩又多，玉瑶和青莲两个女人也不便抛头露面地瞎打听，唯恐一个不小心丢了性命。原本她们打算去王府找贺如雪的家人，哪知老王爷已经病逝，小王爷只知道吃喝玩乐，因为在酒局吃醉了酒的一句醉话得罪了皇上，全家发配到了西北荒漠。她们最终还是只能靠自己。

  为了在京城活下去，青莲扮成了男人，和玉瑶对外假称夫妻，青莲为了打听消息去酒楼打杂，玉瑶重操旧业做着贩卖胭脂水粉的小买卖，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了下去，等她们终于打听到了李一舟，已经过去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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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雨势渐缓，故事也终于走到了尾声。

  玉瑶满眼的恨意，看向依旧低垂着脑袋不敢正眼瞧她们一眼的李一舟，

  “李一舟，你知不知道我们姐妹俩为了找你费了多大的劲。”

  李一舟转过脸看了一眼窗外快要散开的黑云，喃喃问道：“你们当初既已找到了我，为什么不在京城就动手，非要费这么大的功夫来设计我？”

  玉瑶也随着他转脸看向外面，这天终于是要晴了，随即又把目光放到李一舟身上，“天子脚下，杀人哪有那么容易。况且那会儿你已经考取了功名，杀你就更难了。直到得知你要离京前往蜀州任职，我跟青莲姐才看到了希望。我们提前动身来了蜀州，看上了前往蜀州必经之路上的这间客栈，决定在这里动手。幸好这间客栈生意萧条，老店主年事已高已经打算关店去蜀州儿子家养老，所以我们才能低价从他手中盘下了这间客栈。”

  “那你们是如何将其他人诱骗到这间客栈的？”

  “陆桂香最好糊弄，她这个人善妒还没脑子，当初就是因为我跟她官人在一起讨论绣样，她便吃我的醋，将我赶出了绣坊还打断了我一条腿。”青莲说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瘸腿，似乎依旧能感受到那钻心的痛，“我给她去了一封信，告诉她徐达在蜀州有了小妾，她定会沉不住气，立刻启程来蜀州问罪。而阿秋是我早就联系好的，陆桂香将她困在身边迟迟不愿放她回家成亲，还把跟她定了亲的表哥的命根子打坏了，她早就恨透了陆桂香。到时只要阿秋在去往蜀州的这条必经之路上把陆桂香引到我们客栈来就好。”

  青莲话音刚落，玉瑶又接过了话头，“王六这厮是我们到林州采买时的意外收获，我们到林州就看到官府在张贴通缉令，通缉令上那张脸我死也忘不掉，就是那个王八羔子王六。我们故意放出去话，说景州首富的夫人带着大量金银财宝去蜀州找她官人，会在山上的云松客栈落脚，我们想用这个方法引王六来客栈。一开始我们并不抱有很大的希望，毕竟这话能传得多广，能不能传到王六耳朵里，都不确定。不过也许是夫人在天之灵保佑我们，王六真的来了客栈。”

  李一舟听到这，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所以王六摸到陆桂香的房间只是为了偷东西？”

  玉瑶嘴角弯了弯，笑道：“不愧是知县大人，一点就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