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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瑶嘴角弯了弯，笑道：“不愧是知县大人，一点就透。我们一直等着他摸进陆桂香的房间，随即往房内放了迷香，把两人都迷晕了，之后就把他们脱光了塞进一个被窝里了。知县大人，我们就做到这而已，后面的事情就都是他们咎由自取了，若不是王六嘴巴依旧犯贱，跟你们胡言乱语，陆桂香也不会恼羞成怒给王六下毒，更不会自杀，说到底还是他们死性不改。”

  玉瑶的话让李一舟醍醐灌顶，他余光暼了一眼赵铁牛的尸体，“我真是傻啊！你们当初分明就是故意激化我和赵铁牛的矛盾，故意害我出丑，激怒我杀了他。明明这件事情满是漏洞，玉瑶故意放在赵铁牛手边的茶碗，还有她有意无意地嘲讽，这一切分明都是在一点点刺激我啊。”

  青莲冷哼一声，“是啊，可你还是着了我们的道。不只是你，你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一己私利蒙蔽了双眼。我们给过你们选择，是你们一个个只顾着自己的面子，只想着杀人泄愤，所以我们的计划才会如此成功。”

  “当年，你因为发泄心中的怒气，逞一时口舌之快信口胡诌了柳家的谣言，你娘为了替你出气又将这事儿添油加醋倒了出去，是为嗔。赵铁牛为了能在酒楼多赚点赏钱，不管真假就把听到的故事广而告之，是为贪。陆桂香仗着自己是景州首富之妻，蛮横无理，我们夫人看不惯她这副嘴脸，从不应邀参加她的席面，折了她的面子，于是她便一直怀恨于心，而这则流言似乎让她找到了宣泄情绪的出口，美滋滋地将谣言再次包装讲给了她官人，是为慢。王六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人家传他和夫人有奸情他就顺着谣言编造谎言，是为痴。而柳先生，他错的最厉害，宁愿相信谣言也不相信自己的枕边人，是为疑。你们的恶心生了恶念又造成了柳家灭门的血案，你们早该下地狱了！”玉瑶越说越激动，想起那场大火更是红了眼眶，“李一舟，惹恼你的是柳先生，你为什么要造夫人的谣？你真气不过可以找柳先生报仇啊！你在书塾读书也有大半年时间，夫人待人接物你都看在眼里，应该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你怎么敢拿她的名节去发泄你的怒火？她的两个孩子还那么小，你想到他们都不曾做过噩梦吗？”

  “够了，别说了！”李一舟捂住耳朵不愿再听下去，“我又何尝不自责，自从听到柳家噩耗我几乎日日做噩梦，可我又能怎样？我就是随口一说我并没想到会造成如此局面。”

  “啪”

  青莲走上前给了李一舟重重一耳光，“你他娘  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三人成虎的道理我都懂，你不明白吗？”

  李一舟愣在原地，不敢相信青莲敢上手打他，但此时此刻，他也无心还手，“那能怎么办？你们让我怎么办？事情都过去十年了，难道我娘死了还不够，还要让我偿命吗？”

  “我们不杀人，只给你选择……”

  “不杀人？”李一舟冷笑着打断了青莲的话，“那吊桥是你们动的手脚吧？”

  青莲看了一眼玉瑶，两个人默契的都没有出声。

  李一舟见自己猜对了，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地笑，“你们少在这里冠冕堂皇了。什么贪嗔痴慢疑，说倒是头头是道，你们呢？你们这些年酝酿复仇就一点恶念没有吗？那些被从吊桥掉落下去，被江水吞噬的镖师的命就不是命吗？”

  “我们……”

  “你们也不想的是吧？我也是啊，当年我也没想要杀人啊！凭什么我就要给他们偿命，你们就不用！”

  想起那几个镖师，玉瑶和青莲是心中有愧的，李一舟似乎抓住了她们的弱点，继续说：“不如我们放彼此一马，从此谁都不再提过去的事情。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谁也别为难谁？”

  看着玉瑶和青莲慢慢垂下的头，阿秋上去给了李一舟一巴掌，“一码归一码，现在说的是柳家的事，你们不要被他牵着鼻子走！况且他现在是真的杀了人啊，他是杀人犯跟你们不一样！打起精神来！”

  阿秋的怒吼唤醒了犹豫不决的玉瑶和青莲，两个人对望了一眼似是再给对方鼓励，随即又重新看向李一舟。

  “李大人，你如果不做这些恶事一定是个很好的官。”玉瑶上前一步，狠狠盯着李一舟，“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你可以选择在这里自杀，陪着你娘一起给柳家谢罪。”

  “那不还是要我死。”

  李一舟瞪大着双眼质问着道。

  玉瑶不急不躁，此时她已然没有什么好着急的了，笑着跟李一舟继续道：“李大人，您听我把话说完，您还有第二个选择。你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到蜀州任职，但客栈里发生的这些命案就不是现在这个说法了。”

  李一舟睨着眼瞪着玉瑶，“你什么意思？”

  “客栈连发四条人命，你是连环杀手，你奸杀妇女，抢夺财物，我们都亲眼所见，拼了命才从客栈跑出来，从你的手上躲过一劫。您说到时候我们将此事上告官府，人家是信我们还是信你？”玉瑶说着拿起了那支御赐的金毛笔，“你肯定想说我们三个女子说的话肯定不如你一个知县大人有分量，那若是再加上此物呢？”

  李一舟眼中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彻底熄灭了，“那若是我死在客栈里呢？”

  “客栈突发大火，你母亲被困其中，你救母心切不顾阻拦跑进客栈救她，不幸被大火吞灭，母子二人共同葬身火海。”

  说完，玉瑶转头看了眼外面渐渐晴朗的天空，时间刚刚好，这把火一定会烧得很旺。

  李一舟一时心灰意冷，眼神空洞似乎对一切都丧失了希望，喃喃自语道：“也罢，留个孝子的美名总比死在断头台上强。”他从怀里掏出剩下的砒霜，缓缓倒进了手边的茶碗里，“你们赢了。”

  李一舟将掺了砒霜的茶水一饮而尽，很快跌倒在地，捂着肚子来回翻滚，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朝着面前的三个女人伸着手求救，直到他彻底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玉瑶蹲下身探了探李一舟的鼻息，朝着青莲和阿秋点了点头，而她心中一直堵着的那口气也终于散开。

  收拾妥当后三人一把火点燃了客栈，熊熊烈火映在玉瑶的眼睛里，和泪水混在一起，格外明亮。

  “夫人，玉瑶给你们报仇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