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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即便你是无心之失，但你是整件事情的源头。这么多年了，难道你一直不觉得自己有错吗？”

  李一舟抬头望向说话的青莲，“你不是被陆桂香打断腿的绣娘吗？怎么，你也是替柳家寻仇的？”

  “既为自己，也为柳家。”

  陆桂香是池州最大的布庄陆家的小女儿，从小被爹娘和哥哥宠爱着长大，唯一的缺点就是容貌不佳，但父亲又偏偏对她寄予厚望，希望她能和官宦世家结亲，将他们家的地位往上拉一拉。

  但即便是穷举子也满身傲骨，瞧不上经商的人家，媒婆说了几门亲事都不成，陆桂香年岁不等人，爹娘愁得不行，偏偏这时候他们又无意间碰见陆桂香和家中伙计徐达幽会，差点把陆父气得背过气去。

  陆母劝陆桂香，说徐达一穷二白，除了长相尚可，要啥没啥，陆父也以断绝关系相逼，希望她能迷途知返。但陆桂香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就要嫁给徐达，最后甚至闹到上吊自杀，逼得陆家父母只能同意了这门亲事。

  婚后，陆桂香跟着徐达来景州，靠着陆家给的第一桶金，徐达开了一家布店，因为他颇具经商头脑，很快便将布店做大，后来又看准了刺绣行业，开了一家绣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丝毫不输池州陆家。

  徐达感念陆桂香在他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便跟了他，一直对她宠爱有加，加上陆桂香原本就任性，有了徐达的放纵更是无法无天，对下人非打即骂，口碑极差。

  青莲是徐家绣坊里的一名女工，容貌出众，还有一手好绣工，很受顾客欢迎，却一直被善妒的陆桂香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后来更是被陆桂香看到她和徐达探讨刺绣的工艺，陆桂香因为他们离得太近，回去跟徐达闹了好久，非要让徐达将青莲解雇，否则她就回娘家。

  徐达也不是拎不清的人，好绣娘可以再找，但夫人不好找，于是第二天便给了青莲两倍的薪水，请她离开了绣坊。

  那会儿青莲家中老父刚好害病，虽说她以后没了收入，好在手中的钱能解燃眉之急，便没再多纠缠，想着用这笔钱先给老父亲看好病再为以后打算。

  可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青莲拿了薪水还未走到家，便在一个小巷子里被一群流氓截住，他们盯着她怀里的钱袋子两眼冒光。这可是父亲的救命钱，青莲便拼了命地护住，可仅凭她一个弱女子完全抵不过四五个青壮年，不仅被他们抢了钱袋，还被打瘸了一条腿。

  青莲拖着一条残腿爬到主街道上求助，此时天空下起了大雨，路上行人匆匆，没人愿意搭理她，绝望之际，一辆马车停在了她面前，贺如雪从马车上下来。

  “你还好吗？”

  青莲透过雨雾看到了贺如雪那双漆黑的眼睛，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拽住贺如雪的裙摆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是在一个干净明亮的房间里，青莲警惕地坐起来，右腿传来钻心的疼痛。

  守在一旁的贺如雪凑过来将她扶着坐了起来，“你腿被打折了，别乱动。”

  青莲认出面前的女人就是她在街上拦住的女人，怯声问道：“这是哪里？”

  贺如雪答：“这是我家，你放心，没有坏人。”

  青莲松了一口气。

  贺如雪又端来一碗汤药，一边帮青莲吹着热气，一边问道：“可否告诉我你遇到什么事了？”

  青莲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悉数告知了贺如雪，想起家中的老父亲，不禁潸然泪下，“我爹还在家里躺着呢，我却把他的救命钱给丢了。”

  贺如雪十分同情青莲的遭遇，“陆桂香的官人是景州商会会长，她也借此和景州大部分商贾的夫人交好，你被她记恨上，以后怕是不好再在景州找活计了。”

  青莲又何尝不知，陆桂香这会儿说不定早就打好招呼，不让任何人给青莲活路了，“我就是想先医好我爹的病，其他的以后再说。”

  “你爹的医药费我来出，你先在我这里安心养病。”贺如雪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闪过一丝神采，“等你养好了伤我带你去见个人，说不定能给你一条活路。”

  青莲眼中含泪，不知自己上辈子烧了什么高香能遇到贺如雪这个活菩萨，挣扎着想要起身下跪，又不慎扯到了患处，疼的龇牙咧嘴。

  贺如雪一双细眉微蹙，第一次露出了不快的表情，“别乱动，你若是真的想谢我，就赶紧好起来。”

  后面的日子，青莲就在贺如雪家里安心养病，也是在那时结识了贺如雪身边的小丫鬟玉瑶。

  又过了半月，贺如雪给青莲带来了好消息，她家中的老父亲家病情转好，大夫说再吃上几服药便能痊愈。青莲感激贺如雪一直以来的救助，也觉得自己不便再叨扰贺如雪提出要离开，贺如雪便带她去了乡下的庄子见了一个故人。

  那庄子是贺如雪嫁妆中的一个，所谓的故人便是她小时候的乳娘，如今在庄子里和她男人一起管事，贺如雪将青莲交给乳娘，希望她好生照料，还夸赞青莲有一手好绣工，可以给她找些刺绣的活计做。

  安顿好青莲后，贺如雪便匆忙离开，临走时她拉着青莲的手希望她以后忘掉过去好好生活，凭她的手艺定能闯出一番天地，青莲含泪答应下来后，贺如雪才将那群打断她腿的流氓是陆桂香找来的事情告诉她。

  青莲心中愤恨不已，但想起贺如雪的劝告还是决定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后来青莲凭着手艺开了一间自己的铺子，又在当地找到了知心人，开启了属于自己的新生活。直到后来得知了那件事，复仇的火苗才又重新在她心中点燃，并且一等就等了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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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青莲的往事，李一舟明白了她心中的恨意，看着对面的三个女人，以及角落的几具尸体，他终是明白了一切。

  他们都是这些女人围捕来的猎物，而他也注定跑不出这花了十年织补的猎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