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钥匙

  第70

  “给你脸了是吧？”他抽出腰间的佩刀，指向李四，“我数三声，再不放下武器，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一！”

  李四缓缓抬起了左手。

  这是苏凤娆定下的信号。

  就在刀疤脸准备喊“二”的时候，道路两旁的林子里，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机括弹射声。

  “咻！咻！咻！”

  十几支粗大的弩箭带着破空的声音，从黑暗中射出，目标正是那十几名骑兵。

  刀疤脸的瞳孔瞬间放大，他下意识地举起佩刀格挡。

  “铛”的一声，他的佩刀直接被弩箭射断，紧接着，第二支弩箭准确地射中了他的胸口。巨大的力量带着他向后飞去，从马背上重重摔落在地。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的血洞，到死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其他的骑兵下场更惨。他们身上的皮甲和手里简陋的圆盾，在那神臂弩的面前，脆弱得和纸一样。

  一名骑兵被弩箭射穿了脖子，血喷得到处都是。

  另一名骑兵连人带马被三支弩箭钉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十几名斥候，此刻已经全部倒在血泊里，只有两名在外围的骑兵因为反应快，侥幸躲过了第一轮齐射。

  他们看着眼前的地狱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鬼！有鬼！”

  其中一人惨叫一声，调转马头就想跑。

  “留一个活口。”李四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石大壮应声而出，他从腰间抽出一根绳索，在手里甩了两圈，用力抛了出去。绳索准确地套住了那名逃跑骑兵的脖子，石大壮向后猛地一拉。

  骑兵被直接从马上拽了下来，摔在地上。

  另一名逃兵已经跑出了十几丈远。

  “放箭。”

  一名黑甲战士单膝跪地，举起神臂弩，瞄准，射击。动作一气呵成。

  弩箭划过夜空，准确地从后心射入了那名逃兵的身体。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栽下马去。

  李四走到被石大壮拖回来的那个活口面前。

  那人摔得七荤八素，又被眼前的情景吓破了胆，正浑身发抖，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

  “你们是什么人？”李四问。

  “别，别杀我……”那人哭喊着，“我们是……是节度使大人的亲卫营斥候……”

  “来桐林镇做什么？”

  “奉命……奉命来查探桐林镇的情况，准备接收陈家的桐油产业……”

  李四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他看了一眼石大壮。

  石大壮会意，手起刀落，结束了那人的性命。

  “动作快点，把战场打扫干净。”李四命令道，“把他们身上的文书、地图都搜出来。尸体拖到林子里处理掉。”

  战士们立刻开始行动。

  一名战士检查完刀疤脸的尸体后，走了过来，把一块令牌递给李四。

  “头儿，这是他们头头的身份牌。”

  李四接过来，上面刻着“赵府亲卫百夫长”的字样。

  石大壮也走了过来，他踢了踢一具尸体，尸体上的皮甲被弩箭射出一个巨大的破口。

  “头儿，主子给的这玩意儿，也太厉害了。”他由衷地感叹，“赵广的亲卫营，就这么没了？”

  “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李四把令牌收好，“别废话，快点干活。这里的动静可能已经惊动了镇子里的人。”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桐林镇的方向，就隐约传来了犬吠和人声。

  “所有人，按原计划，从西边山路绕行，进入预定位置。”李四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二十二名战士迅速处理完现场，带着缴获的物品，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夜色笼罩的山林里。

  道路上只剩下十几匹马的尸体和大片的血迹，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短暂而残酷的屠杀。

  几里地外，苏凤娆带着苏子昂和后续的辎重队伍停在一处山坳里。

  一名负责联络的战士快步跑到她面前。

  “主子，李四哥那边得手了。”

  “伤亡如何？”苏凤娆问。

  “我们这边，无人伤亡。赵广的斥候小队，全灭。”

  苏凤娆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她身旁的苏子昂，身上也穿着一套小号的甲胄，小脸上满是紧张和兴奋。这半个月的训练让他脱胎换骨，虽然依旧稚嫩，但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娇气。

  “姐姐，我们赢了？”他小声问。

  “这只是开胃菜。”苏凤娆回答。

  她看向桐林镇的方向。

  王麻子散布的谣言，林阿九对黑风寨的行动，加上李四刚刚点燃的这把火，所有的条件都已具备。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苏凤娆下令，“告诉李四，让他的人准备好。桐林镇的这出大戏，该我们登场了。”

  苏凤娆将一块巴掌大的深色玉牌放在桌上。玉牌的质感温润，上面刻着一些细密的纹路，既像是文字，又像是某种图案。这是从那名影卫队长身上搜出来的东西。

  “这就是他们说的‘海图’的一部分？”林阿九站在桌边，伸手触碰了一下玉牌，指尖传来一种冰凉的触感。

  “可能不是图，是钥匙。”苏凤娆回答。她将那本从影卫口中逼问出的情报册子推了过去。

  林阿九拿起册子，借着灯光翻看。里面的记录很杂乱，是审讯内容的直接誊抄。他很快找到了关键部分。

  “‘海图非图，乃玉牌七分，合则现沧海龙脉，得之可掌国运’。”林阿九念出声，“这说法过于玄妙。什么是沧海龙脉？”

  “夸大其词的说辞，用来骗赵广这种野心家。”苏凤娆把玉牌翻过一面，背面有一个单独的、结构复杂的古字。“重要的是这个。那影卫说，每块玉牌都指向一个关键位置。他们找到的这块，指向‘风暴之眼’。”

  “风暴之眼？”林阿九的动作停下，“我听宫里的老太傅讲过，那是东海深处的一片禁忌海域，常年被巨大的风暴笼罩，有去无回，被称为‘海之墓场’。”

  “传说，未必是真。”苏凤娆说道。

  “赵广费这么大力气，不可能只为了一个传说。”林阿九放下册子，“他一定有别的佐证，证明这东西的价值。”

  “他有，我也有。”苏凤娆说完，转身走到密室的一个角落，从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取出另一本厚重的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