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如今葡萄酒在程家村酿，若把木桶直接运回城里，实在太费时间和力气。程妍索性让人在村里分装成小瓶，再运到城里销售，倒也省了不少事。
  食肆的一角整齐码放了几十坛酒，程妍盯着那些陶罐看了几日，总觉得哪里不合适，索性托窑厂烧了批新瓶，细颈鼓腹，倒是和前世见过的葡萄酒瓶有七八分像，配着软木塞一睹，比粗笨的陶罐精致了许多。
  程妍拿着酒瓶爱不释手，只恨这里的玻璃太贵了，不然配上玻璃瓶，该有多漂亮。
  “小妹啊！”林书源从后门偷偷摸摸跑了进来，瞧了一眼前头铺子，压低声音说：“你让我打听的事，我都打听好了。”
  程妍找窑厂烧新瓶的时候，就让林书源打听了一下江陵葡萄酒的销量，林书源特意去了趟江陵，一来一回便是五六天。
  “江陵那边卖这酒的不多，都是大酒楼才有得卖，食肆酒铺都不曾见过，听说好像是番邦那边的酒，就那么一小壶卖十五两银子。”
  林书源自诩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换了以往，十五两一壶酒在他眼里都算不得什么，如今自己做了生意才晓得，十五两银子都够酒厂工人一个月的月银了。
  林书源又说：“你让我租的院子也租好了，你真打算把酒卖到江陵去？若是以前我家还能帮忙。”
  程妍手指在瓶身上细细摩擦，“若是咱们的酒打通江陵的市扬，日后可就不愁销路了，有了这笔钱，明年我就能包下村后的那片山。”
  林书源问：“你包山做什么？”
  程妍：“种葡萄啊！光靠山里那点野葡萄，也就够咱们南康县卖，总不能酒厂建起来就只做几年生意吧。”
  林书源眼睛一亮，仿佛看见了钱从四面八方来，“你这主意好，咱们就等着数钱。”
  她心里头忍不住直犯嘀咕，这事哪有说的那么轻巧？且不说要四处去寻合适的葡萄秧苗，还得费心找个懂行的人来种。
  这一桩桩、一件件捋下来，耗费的心思和力气，怕是半点不比先前进山摘葡萄酿酒来得轻松。
  只是如今程妍也想不了那么多，这批酒卖不出去，什么也别想做，“咱们得先想个好名字，让别人一听就能记住。”
  林书源‘啪’的一声打开折扇，煞有其事地沉吟片刻，“醉流霞如何？酒饮醉流霞，十分符合咱们酒的颜色。”
  程妍鼓起掌来：“二哥的文采简直绝了，这名字太合文人墨客的心意了，咱再把包装提点格调，还愁卖不上好价嘛。”
  林书源一拍胸膛，“这事就交给你二哥了，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
  程妍笑而不语。
  “你要带妍姐儿去江陵走亲戚？”程大郎目光狐疑地在林书源和程妍身上打转，这林家小子自从被赶出家门后，几乎把他家当做了第二个家，时常来寻誉哥儿。
  林书源下意识看了程妍一眼，心里头直打鼓，“我前两日去了趟江陵，遇到了我那位嫁到江陵的姑妈，姑妈听说了我的事，哭了好几次，又听说我认了个妹妹，就想让我带去她家给她瞧瞧。”
  程大朗皱着眉不吭声，一旁的程柳氏出声道：“那可不行，我们妍姐儿一个小孩子，怎么能去那么远的地方。”
  程大郎：“你伯母说的对，我们实在不放心她去那么远的地方，你同你姑妈说，等她来了南康县，我亲自给她赔礼。”
  林书源心里头松了口气，真去了江陵，他只怕看不住这丫头，连父母都敢糊弄，骗他那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程妍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打了个转，“二哥，我都跟你说了我爹妈不会同意的，不过我四叔不是要把葡萄酒卖去江陵，让我四叔替我去看看你姑妈也可以。”
  林书源满头问号，他们之前对的不是这词吧！
  程大郎整日在衙门忙公务，酒厂的生意鲜少过问，只隐约晓得村里存了不少酒。偏巧程四叔也多日没进城，他想打听些详情，也只能从自家小女儿嘴里问出零星几句来。
  自然也不清楚酒厂的酒是否卖到了江陵，但从小女儿嘴里说出这话，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咱们酒厂生意都做到江陵去了？”程大郎话里带着一丝欣喜，“既然你四叔也去，你去一趟也无妨，记得让你四叔多带几个村里的壮年。”
  程柳氏心里头还是担忧：“妍姐儿去江陵我还是担心，不然等她哥身子好些，再带她去一趟。”
  程大郎安慰道：“有她四叔和村里叔伯在，妍姐儿能有什么事。”
  程妍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瞧见这一幕的林书源气得直磨牙，光他和四叔可治不住这丫头，一个想法突然浮现出他的脑海。
  “伯父，我瞧着子赞的身子也好了许多，不如乘机也去趟江陵，寻个医馆给他瞧瞧。”
  程大郎眼睛一亮，对啊！他怎么没想到，这次村里这么多人去江陵，正好路上能互相照应。
  程妍瞥了洋洋得意的林书源一眼，心里头冷哼一声，想拿她哥来治她，门都没有。
  翌日中午，程妍一行人登上了去江陵的船，他们此行带的酒不多，主要是为了打开江陵的市扬。
  从水路到江陵需要三天，幸而他们都是水乡长大的，从小就坐船，一路下来并未有晕船之人。
  也就程妍在船上胃口稍差些，成天抱着酸菜坛子，不爱碰船上厨娘做的饭菜。
  “没想到咱们的酒都卖到江陵去了，妍姐儿有说是哪家吗？”程四叔扭头问程誉。
  程誉扭头看林书源。
  林书源扭头……
  看什么看，他后面就没人，林书源磨了磨牙，不敢说这是那丫头糊弄人的话，含糊其辞道：“说是还没定下，得让他家掌柜瞧瞧再说。”
  程誉眸光微闪，不动声色支走程四叔，问：“你们俩这是搞什么？”
  林书源抬手将折扇往脸上一折，半张脸隐在扇面后，试图遮住脸上心虚的神情，“你这妹妹太能搞事情了。”
  程誉冷笑着扯下他的折扇，“这会就是我妹妹了？前几日哭着喊着要认她做自己妹妹的人是谁？”
  林书源不满：“你这人怎么这么爱翻旧账，我哪有哭着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