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赵舒韫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的？因为她前几天模棱两可的答案，害得她好几晚都没睡好。
  结果呢？逗她玩？
  赵舒韫抿了一口茶，茶叶是今年的新茶，带点微苦，她有些喝不惯，“日子太无趣，增添点乐趣不好吗？”
  程妍磨了磨牙，“所以你就耍我？”
  赵舒韫微微挑眉，那张素来恬静的脸上，竟连半分歉意的影子都寻不到。
  程大郎轻轻咳了两声，缓步走到自家闺女身旁，语气带着几分敲打，“赵娘子是贵客，可不能失了礼数冒犯了人家，既然相识，就带人家去后院坐坐，前面人多口杂的。”
  老爹发了话，程妍不得不听，规规矩矩领着赵舒韫去了后院。葡萄架下摆着方石桌，平日里程妍十分喜欢在这捣鼓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瞧见赵舒韫在她和别人面前两副面孔，程妍心里头吐槽，变脸比翻书还快。
  赵舒韫一眼便猜中了眼前小姑娘的想法，偷偷在心里头骂她呢，她却没有半分生气，比起京城里那些人弯弯绕绕的心思，这般生动活泼的小姑娘才有意思。
  赵舒韫缓缓开口：“我先前也只以为你只会做葡萄酒，进了城后特意打听了一下，不曾想前段时间江陵献进宫里的一盆‘柿柿如意’，竟是出自你家。”
  程妍还记着她爹的警告，不情不愿道：“只是恰巧得了一盆，后来被县令买走了，我也不知道怎的就进了京，一个盆栽难不成还追溯源头。”
  赵舒韫眉眼弯成了月牙，先是捂嘴闷笑，没忍住才哈哈笑出了声，纤细的手指在程妍额头上轻轻点了两下，“你这语气可不像不知情，听起来还颇为不满。”
  程妍被戳得一缩脖子，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满的情绪，“你肯定听错了，我怎么可能不满。”
  赵舒韫眼尾挑了挑，指尖仍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你伪装的太差了，想让别人看不出你的想法，你好歹装像一点。”
  程妍耳根泛起淡淡的粉色，依旧嘴硬道：“说了没有就没有，赵娘子可还有其他的事，没有的话我要忙其他的。”
  赵舒韫从袖子里拿出一叠银票，推到她面前，“你家的葡萄酒我挺喜欢的，我也想和你做葡萄酒的生意。”
  程妍目光警惕：“你来的时候我家并没有卖过葡萄酒，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家今天有葡萄酒？”
  赵舒韫面上浮现浅浅的笑意，伸手拨弄了一下鬓边的发丝，“我不过同你那亲戚闲聊了几句，临走时她就送了我一瓶。”
  程妍的指尖从银票的边缘扫过，却没有真的去碰，一瞬不瞬地盯着赵舒韫，那张温润无常的脸，程妍根本看不透。
  天爷啊！不给我金手指也就罢了，好歹给个好使的脑子啊！
  程妍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面对赵舒韫这般的古人，她根本玩不过。
  赵舒韫微微用力敲了敲桌面，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放心，我还不至于把你卖了，不过和你合伙做生意罢了。”
  程妍心里头作了一番斗争，最终还是收下了银票，一边往袖子里塞，一边说：“先说好，我们这酒厂也才刚起步，能不能赚钱可不好说，要是赔了可别怪我没提醒。”
  赵舒韫丝毫不在意：“区区五百两罢了，连我买幅字画的钱都不够。”
  程妍：………
  她要和这些有钱人拼了！
  赵舒韫提着两壶酒上了马车，正对上马车里赵佑安焦急的目光，瞧见她的一瞬间，赵佑安猛地收回视线，专心致志看起了手中的书。
  “叔父还没走？”
  赵佑安的目光从两瓶葡萄酒上滑过，冷哼一声，“你是故意把我引进去的？那是我学生家的铺子，大庭广众之下为难侄女，我怎么好意思再进去。”
  赵舒韫笑吟吟道：“要不是叔父逼我回京，我也不会这般做，瞧，这酒就是我买来给叔父赔礼道歉的。”
  赵佑安十分矜持地点点头：“算你有点良心。”
  赵舒韫倒了杯酒递给他，“这京城中又不是没有不嫁人的女子，更何况我守着寡，不好再嫁。”
  赵佑安瞪她：“胡说八道，你当年不是没嫁进他家嘛，就算嫁了，你想改嫁谁又会说三道四，不对啊…当年我记得那家和你定了亲之后，一家子就去了外地，那家孩子是生病没的。”
  “你俩拢共没见两面，你怎么就对他情根深种了？秦家小子确实是个好儿郎，但也不至于话都没说几句，就认定了他。”
  赵舒韫漂亮的眸子飞快地眨了两下，眼尾悄悄垂下去，遮着一闪而过的慌乱，抽出帕子故技重施，声音带着哭腔道：“叔父怎么就知道我和秦家哥哥没见过几面，我俩明明常通书信的，侄女、侄女是真心仰慕他的文采。”
  赵佑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冷着脸戳破了赵舒韫的表演，“和你定亲的是齐家，而且他家是武将世家，写的诗还不如你。”
  “哎呀呀，都过去十年了，侄女记不清也是常有的事。”赵舒韫收起帕子，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泪痕，眼角被她揉的有些泛红。
  “你…怪不得你爹娘要给你相看人家，合着你拿齐家当挡箭牌呢。”
  赵舒韫忙给他倒了杯酒，劝道：“叔父莫气了，反正这十年里京城的人都觉得我对我那未婚夫情根深种，管他是秦家还是齐家的。”
  “妍丫头说了，这酒喝着有一定益处，不过叔父可不能贪杯，侄女在酒厂也投了五百两，叔父要喝知会侄女一声就好。”
  已经送到嘴边的酒杯被重重放下，赵佑安气得吹胡子瞪眼，“原来你在这等着我，是不是送你回京，你就把酒给我断了？”
  赵舒韫一脸无辜，“叔父怎能这样想侄女，侄女都是为了叔父的身体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