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作者:香辣烤肉
程大郎怎能不心动?他和他爹在户房熬了一辈子,他爹咽气前还攥着他的手叮嘱,让他安安分分做事,千万别出头。
程大郎在户房低调了快二十年,没少遇到因为无意间得罪上官或同僚,最后悄悄消失的人。
程妍添油加醋:“爹,你现在不一样了,就凭咱家给县令解决了大事,给你个小官当当也算不得什么吧?”
程大郎一巴掌拍在闺女背上,瞪她:“胡咧咧什么,县令什么样的人物,还用得着咱们帮他解决大事,咱们家就是误打误撞,记住了,这话不能往外胡说,尤其是当着县令的面。”
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程大郎声音缓和下来,解释给女儿听:“在县令眼里,咱们能给他做事,那是咱家最大的荣幸,还敢要赏赐?”
程妍后怕地咽了口唾沫,心里头不由得佩服,她爹不愧是在衙门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人,揣度起上官的心思来,真是精准得厉害。
“那…咱就这样认了?”
程大郎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目光中带着一股自信,“听说咱们现在这位县丞,不出意外就是南康县的县令,爹想着与其讨好鲁县令,不如找这位陈县丞。”
程妍皱眉:“可他那侄子不是差点抢了咱们的功劳吗?他侄子会眼睁睁看着爹你坐上吏目的位置?”
程大郎忍不住点拨女儿:“这世上哪有什么永远的朋友,和不变的敌人,你记住,只要是好处能凑到一块,就是世仇也能搭伙办事,可一旦在利益上起了冲突,就是再好的朋友,也能翻脸不认人。”
程妍满脸崇拜地看着她爹,她觉得她爹是世上最好的父亲,即便再忙于衙门的事,也会抽空陪他们一家子。
插手她爹衙门的事,若是换了个古板封建大爹,轻则呵斥,重则就会被罚,哪像她爹,不管儿女懂不懂,先教了再说。
程大郎十分享受小女儿崇拜的目光,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说:“对了,爹再跟你买几瓶葡萄酒,我闺女做的葡萄酒,送礼再合适不过。”
程妍大声应道:“爹你放心,保管给你弄得妥妥的。”
“大清早的你俩干什么这么大声!”程柳氏推开窗户,压低声音对父女俩嚷嚷。
程大郎哎哟一声:“外面天冷,你加件衣服再开窗,我跟闺女说衙门里的事,没什么大事。”
程柳氏一听是衙门的事,立即闭了嘴,“外面天凉,你们多穿些。”
程妍小声问她爹:“爹,你咋不教娘呢?我娘糊涂事可没少做。”
程大郎瞥了闺女一眼,冷哼一声表示不满,“外人能说你娘,你们三人说不得,你娘拼了命把你们三个生下来,抚养你们长大,身子也落下了不少病根,身子病得久了,心也病了。”
程大郎顿了一下,又道:“当然,爹不是让你们愚孝,你娘做的不对自有我说她,她让你们做的事你们不愿意,就当做没听见。”
程妍忙不迭地点头,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幸灾乐祸对程大郎说:“爹,你今天好像迟到了。”
程大郎背着手慢悠悠往外走,丢下一句:“今天休沐,我去食肆帮忙。”
“爹等等我。”程妍连忙追了上去。
一入初冬,街上的行人纷纷换上了深色的厚衣裳,河边柳树的枝丫都浸成了透亮的金黄,原先聚在河边洗衣裳的妇人也少了许多。
程家食肆的生意依旧红火,新来的李婶烧的一手好菜,在凛冽寒风里吃份又麻又辣的川菜,整个人都热得直冒汗。
快食的菜品还是以清淡南方菜为主,李婶的川菜需要另点,因费调味品,价格要比一般菜贵。
还未到饭点,食肆并不算太忙,程大郎领着外孙女去了后院玩耍,程妍挤在程四婶跟前偷听八卦。
秦管事照旧坐在常来的那张桌子旁,点了水煮鱼片和麻辣兔丁,就着一碗白米饭吃起来。可刚扒拉两口,那股子辣劲儿就直冲天灵盖,呛得他直抽气。
程妍见了,忙盛了碗羊奶茶端了过去,“秦叔快喝口羊奶压一压。”
秦管事连连摆手,“我不喝…这玩意太膻…”
话还没说完,程妍手里的奶茶就怼到了他嘴边,舌尖触到一丝甜味,奶香味瞬间钻入了他的鼻尖。
“这羊奶里还加了茶?”秦管事十分稀奇,“头一次见往茶里加羊奶的。”
“听说你家有葡萄酒?”
食肆门口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程妍连转身迎了上去。
“咱家的葡萄酒是新酿好的,今儿一早才送过来,客官想要多少?”程妍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赵舒韫?!
赵舒韫缓缓走进食肆,寻了个空位坐下,“我前几日跟我叔父说这几日县里就有卖葡萄酒的,他偏不信,我俩就打了个赌,我要是赢了,就能待在这里不回京。”
赵舒韫的话音刚落,一个身着白色衣袍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瞪了一眼自家侄女,嚷嚷道:“我昨日分明派人来问了,的确没有葡萄酒。”
赵舒韫指着柜台上的酒罐,十分无辜道:“叔父年纪不大,怎的就老眼昏花了?”
赵佑安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你不回去,我怎么跟你爹交待!”
赵舒韫不甚在意,“就说入冬了,水面冻住了,船走不了。”
“咱们这边的江面什么时候结过冰?你当你爹是傻子吗?”
赵舒韫抽出帕子,在眼角虚虚按了按,却未沾到半点眼泪,“您怎知他不是?不然也不会巴巴跑到人家家里给我提亲。”
她仰着脸,眼圈倒真红了些,“叔父您是知晓的,我和安哥哥情投意合,婚约早定下了呀!他这一走,我活着还有啥盼头?就只有给他守寡,我这心才能稍微舒坦点……”
“罢了罢了,我在南康县多年,也不清楚京城里的事,你若不想回去,我给你爹去封书信。”
赵佑安话一说完,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了。
站在一旁的程妍听得目瞪口呆,这赵舒韫竟然是县学赵先生的侄女,还为了去世的未婚夫守寡,图什么呢?
程妍是清楚这个朝代并不阻拦寡妇出嫁,更别说他们还只是未婚夫妻,像赵舒韫这样的官宦人家,再寻也不是什么难事。
“把你下巴收回去。”
程妍坐到她对面,压低声音问她:“所以你是逃婚出来的?”
赵舒韫微扬起下巴,“我都不认可,哪来的婚事。”
“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呢?”程妍急得心里直痒痒。
赵舒韫捂唇笑了起来,“罢了,不逗你了,你那什么宫廷玉液酒我的确不知道什么意思,不过我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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