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唐朝诡事录6

  这孩子生得粉雕玉琢，性子却活泼得很，每次跟着其母亲窦德妃前来给武则天请安，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总是黏在李垚身上。

  请安的规矩繁琐，李隆基耐不住性子，往往行完礼，便挣脱母亲的手，颠颠地跑到李垚身后，拽着她的衣摆，奶声奶气地喊着“姑姑”。

  李垚也不恼，时常牵着他的小手，在御花园的假山间捉迷藏，或是摘一朵娇艳的牡丹，别在他的发髻上。

  看着眼前单纯的李隆基，李垚深叹一口气，难以想象这小团子以后长成剧中那般心机深沉，动不动就PUA人的李三郎。

  只是，李隆基的母亲窦氏，却始终不讨武则天的喜欢。

  她性子温婉有余，锋芒不足，在武则天眼中，少了几分皇家儿媳该有的气度与魄力，每次相见，武则天待她，也不过是淡淡的客套罢了。

  以至于历史上她被人诬陷行巫蛊之术诅咒武皇，武则天不问原由直接将其秘密处死。

  而太平公主，这些年倒是入宫没有从前那般勤了。

  这位曾经在宫中肆意张扬的公主，如今已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宫外的人都在猜测，太平公主日日深居简出，到底在忙些什么。

  唯有李垚，对此心知肚明。

  三年前，她的这位姐姐太平公主，未曾婚嫁，却悄然生下了一个孩子。

  她不敢声张，只能将那孩子送往城外的寺庙寄养，为他取名杨稷。

  此子便是剧中正直勇猛的卢凌风……

  这件事，做得极为隐秘，除了她的心腹，便只有武则天和李垚知晓。

  如今的太平公主，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知嬉笑玩闹的小姑娘了。

  修养好身体后，她就跟在武则天身边，认认真真地学习治国之道。

  从批阅奏折到分析民情，从权衡朝臣到谋划边防，她学得一丝不苟，眉宇间渐渐有了几分武则天的果决与锐利。

  李垚有时陪在她们二人身边，听她们讨论朝政。

  她虽只是个六岁的孩童，却总能在恰当的时候，冒出一两句早慧的言论。

  有时，武则天正为一件棘手的政事蹙眉，李垚便会仰着小脸，脆生生地说：“母后，不如试试分而治之？”

  有时，太平公主正为边防的粮草问题发愁，李垚又会晃着脑袋道：

  “皇姐，漕运或许是个好法子。”

  这些话，往往能一语点醒梦中人。

  可话音刚落，李垚便又会立刻恢复孩童的模样，或是追着蝴蝶跑远，或是蹲在地上，兴致勃勃地看蚂蚁搬家。

  一副贪玩的游神模样。

  惹得武则天与太平公主相视一笑，满心的无奈与喜爱。

  ——

  这一日，夕阳西下，晋王府的轮廓被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李垚站在廊下，望着天边的晚霞，小小的身影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她知道，属于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这武周的天下，现下恐怕还要掀起更多的波澜。

  皇纲既定，这天下的走向早已成了定数，李垚如今虽身为天家贵胄，却从没想过要去撼动这既定的乾坤。

  可她心里清楚，纵使不能改易大势，这世间总还有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值得她费心去做，值得她循着心意，添上几分不一样的色彩。

  如今的李垚，自迁居境王府，她便不必再日日晨昏定省，寸步不离地伴在武则天身侧。

  得了这份难得的自在，她总算能在这红墙宫闱围合的天地里，肆意过些自己想过的日子。

  而她打定主意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遣人去那鱼龙混杂、不见天日的鬼市，寻一个名叫费鸡师的乞丐。

  没错，正是那日后会跻身六人探案团，身怀绝技却隐姓埋名的老神医——费英俊。

  此刻的他，早已在鬼市的阴翳里，蹉跎了十数载的光阴。

  李垚心中自有一盘棋，她决意赶在所有人之前，将这位深藏不露的神医，早早收编到自己的麾下。

  她依稀记得，这费鸡师，最是嗜酒如命。

  一想到剧中那个嗜鸡又贪杯，性子跳脱得像个老顽童的小老头，李垚便忍不住弯起嘴角，觉得实在有趣。

  巧的是，她这晋王府中，正藏着几坛母后赏她的房龄御酒。

  这酒原是要留到她未来加冠之时，再启封庆贺的。

  可她这王府之中，本就琼浆玉液琳琅满目，又何必执着于这一时的念想？

  用一坛佳酿换一位神医，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这日，暖风和煦，穿堂而过，卷得庭院里的海棠花瓣簌簌飘落。

  李垚正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慢条斯理地给怀中的爱猫黑豆梳理着顺滑的毛发。

  黑猫慵懒地蜷在她的膝头，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日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一人一猫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匆匆忙忙地从府外跑进来，步子迈得又急又快，惊得廊下的雀鸟扑棱着翅膀飞远。

  侍卫几步冲到李垚面前，躬身抱拳，声音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急促：

  “殿下！找到了！您要找的那位费鸡师，属下幸不辱命，找到了！”

  李垚闻言，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抬眼看向侍卫，语气轻快：

  “哦？倒是比我预想的要快。”

  “人呢？带进来瞧瞧。”

  侍卫面露几分难色，脸上的神情颇为窘迫，他支支吾吾地回话，声音都低了几分：

  “回殿下，是……是寻到了，只是费了好一番周折。”

  “那费鸡师警惕得很，见了我们的人就跑，怕是把咱们当成了仇家追兵了。”

  “属下实在没法子，只能……只能强行将他拿下，这才把人带回来。”

  话音未落，只见两名侍卫一前一后，脚步沉重地抬着个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头发枯黄如蓬草，乱糟糟地缠作一团，身上的衣衫更是褴褛不堪，沾满了尘土与污渍，活脱脱一副乞丐模样。

  他被捆得像个粽子，嘴里还不知在嘟囔些什么，只是声音含糊，听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