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破城三计

  刘砚的大军，正在进行整编。
  从甘陵收降的三万黄巾，加上后续在清河国收服的几支残部，他手下的兵力，已经膨胀到了一个骇人的数字。
  七万多人。
  七万多张嗷嗷待哺的嘴。
  程昱这几日，头发都愁白了不少。
  “主公，我们从代郡带来的粮草，只够支撑全军十日。这七万降卒，每日人吃马嚼，消耗巨大，长此以往，恐生哗变啊。”
  刘砚指着地图上的一点。
  “巨鹿郡，有冀州最大的官仓。等解决了张角，那里的粮食，都是我们的。”
  “可眼下……”
  “眼下？”刘砚笑了笑，“车到山前必有路。”
  正说着，一名斥候飞马而来。
  “报！主公！有人来报！”
  不多时，一名面白无须的宦官，在亲兵的引领下，走进了大帐。
  来人名叫禄良，是张让的干儿子之一，为人八面玲珑。
  他一见刘砚，便深深一揖，姿态放得很低。
  “奴婢禄良，参见刘刺史。”
  “公公不必多礼。”
  寒暄过后，禄良展开了手中的诏书。
  当他念到“总领冀州战事”、“节制北军五校”时，程昱的手，都抖了一下。
  这是何等的信任。
  这是何等的权柄。
  这简直就是把大汉朝廷一半的家当，都交到了刘砚手上。
  刘砚接过了圣旨和兵符。
  禄良凑上前，压低了嗓门。
  “刘侯，陛下让奴婢给您带了句话。”
  他将刘宏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奴婢来时，董将军大败的消息刚传回洛阳。陛下气得摔了最爱的鹦鹉螺杯，朝中大臣劝都劝不住。陛下这是把全部的希望，都压在您身上了。”
  “我，明白了。”
  刘砚将那枚虎头兵符握在手中。
  冰冷的金属，带着一股炙热的温度。
  他转身，对着大帐外的将士，下达了命令。
  “全军开拔！”
  “目标，广宗！”
  ……
  广宗城外的汉军大营。
  当刘砚率军抵达时，看到的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
  营地里，到处都是被烧毁的帐篷和器械残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和腐臭混合的怪味。
  士兵们垂头丧气，三三两两地缩在角落里，脸上写满了麻木和恐惧。
  董卓已经走了。
  带着他剩下的西凉兵，灰溜溜地跑了，只留下这个烂摊子。
  刘砚的中军大帐，刚刚扎好。
  公孙瓒第一个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满是风霜，甲胄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你总算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情况如何？”刘砚直入主题。
  “糟透了。”公孙瓒一屁股坐下，“董卓那个蠢货，连续强攻了五天，折损了上万人，连城墙的皮都没摸热乎。”
  “第五天夜里，城里的贼军发动了夜袭。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又丢了六千多条性带。”
  他说到这里，拳头攥得死紧。
  “最要命的是，我们的攻城器械，在那扬夜袭中，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程昱的心，沉了下去。
  “一点不剩？”
  “还剩下几架破梯子，和一根被烧了半截的撞木。”公孙瓒苦笑，“拿去捅马蜂窝都嫌短。”
  刘砚没有说话。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广宗城那小小的圆点。
  一个将领补充道：“刘刺史，我们抓到的舌头说，张角在城里屯了足够十万人吃半年的粮食。想围死他们，根本做不到。”
  强攻，没有器械。
  围城，耗不过对方。
  大帐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集在刘砚的背影上。
  “强攻无路，围城无期。”公孙瓒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绝望，“这仗，还怎么打？”
  刘砚没有回头。
  他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
  “仲德，你怎么看？”
  一直垂首不语的程昱，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面容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有些阴鸷。
  “主公，为今之计，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哦？”
  刘砚转过身，示意他说下去。
  “昱，有三计，可破张角。”
  程昱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计，虚张声势。”
  “主公在代郡，有建设兵团二十万，皆是青壮。可命一员大将，立刻返回代郡，将这二十万人，分批带来。”
  “每日来四万，连续五日。我们在大营外，再扩建营寨，旌旗招展，灶台林立。”
  “五日之后，我军兵力，在城内贼寇看来，便已暴增至三十万之众。”
  “三十万大军压境，城中贼寇，焉能不惧？”
  公孙瓒听得一愣。
  还有这种操作？
  拿民夫当大军用？
  程昱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愈发阴冷。
  “第二计，四面楚歌。”
  “城中黄巾，多为冀州本地人。他们追随张角，不过是为了一口饱饭。”
  “如今被困孤城，胜负难料，必然思念家乡亲人。”
  “主公可募集军中冀州籍的士卒，再从附近招揽乡民。自今日起，每晚在城外四面，高唱冀州民谣。”
  “不用喊杀，不用骂阵，就唱那些他们从小听到大的歌谣。”
  “用乡音，瓦解他们的斗志。”
  程昱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计，借刀杀人。”
  “主公可发布告示，言明只诛首恶张角，余者只要在五日内献城投降，一概既往不咎，还分田分粮。”
  “再用投石机，将这告示，射入城中。”
  “张角多疑，见此告示，必定怀疑手下诸将已有异心。”
  “而他手下那些渠帅，见有生路，又岂会心甘情愿为他陪葬？”
  “我们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给他们一个期限，一个怀疑的种子。他们自己，就会乱起来。”
  三计说完，帐内落针可闻。
  公孙瓒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这三条计策，一条比一条毒，一条比一条诛心。
  “好。”刘砚一拍大腿，“就这么办。”
  他的决断，没有丝毫迟疑。
  “张任何在？”
  “末将在！”
  “你即刻点一队亲兵，快马加鞭，返回代郡。将我手令交给留守主官，让他调动二十万建设兵团，五日内，陆续抵达广宗！”
  “记住，动静要大，越大越好！”
  “末将，领命！”
  张任转身，大步离去。
  刘砚又看向公孙瓒。
  “伯珪兄，招募乡民，组织士卒唱民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手下的白马义从，机动力强，正合适。”
  公孙瓒一抱拳，脸上头一次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没问题！”
  “至于那告示……”刘砚看向程昱，“仲德，你亲自来写。用词要狠，要让他们看了，晚上睡不着觉。”
  “主公放心。”程昱躬身一礼，“昱，定让张角体验一下，什么叫众叛亲离。”
  安排妥当。
  帐内的阴霾，一扫而空。
  所有将领的脸上，都重新燃起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