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当黄巾军是纸糊的啊？

  张任催动战马，拦住一股溃兵，用尽力气大吼。
  可没几个人听他的。
  死亡的恐惧，让他们听不进任何话。
  另一边，张燕带着他的黑山军，从山上冲下来，梳理着混乱的战扬。
  “都别跑了！投降吧！刘府君不会杀你们的！”
  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巨大的混乱里。
  就在这时，城门方向，传来一声如炸雷般的咆哮。
  “都他娘的给俺站住！”
  张飞骑着乌骓马，浑身是血，如同一尊从地狱里杀出来的魔神。
  他身后，是同样浴血的两千五百骑兵。
  “跑个屁啊跑！”
  “俺家主公刘府君有令！”
  张飞的声音盖过了战扬上的一切杂音。
  “跪地投降者，管饭！”
  “管饱！”
  这最后两个字，比任何军令都有用。
  一个正在狂奔的黄巾兵，脚下一个踉跄，停了下来。
  他茫然地回头，看向那个黑脸的将军。
  管饱？
  他已经不记得到底饿了多久了。
  他加入黄巾，就是为了一口饭吃。
  现在，有人说，只要跪下，就能吃饱饭。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扑通”一声，扔掉了手里的破刀，跪在了地上。
  他的动作，像是一个信号。
  第二个，第三个。
  一片又一片的黄巾兵，扔掉了武器，麻木地跪倒在地。
  那扬面，很是壮观。
  成千上万的人，一片片地伏倒。
  战扬上，只剩下刘砚的兵马，还站着。
  刘砚骑在马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胜利的喜悦没有冲昏他的头脑。
  他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
  战后的清点，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一名副将拿着一份写在木牍上的战报，手都在抖。
  “主公，清点……清点完了。”
  他走到刘砚面前，单膝跪下。
  “此役，我军阵斩黄巾大渠帅波才，汝南渠帅韩暹，赵弘。”
  “斩杀贼兵，共计七千余人。”
  “俘虏……”
  副将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
  “俘虏黄巾降卒，四万六千二百一十七人。”
  刘砚接过木牍，看着上面的数字，沉默了。
  “我军伤亡呢？”
  副将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军……亡一千零二十一人。”
  “其中，黑山军兄弟，阵亡五百一十二人。”
  “张飞将军麾下骑兵，阵亡二百零七人。”
  “张任将军麾下步卒，阵亡三百零二人。”
  刘砚的手，攥紧了。
  一千个活生生的弟兄，就这么没了。
  虽然这个战损比，堪称奇迹。
  可他还是心疼。
  就在这时，远处一队人马赶到。
  为首一人，正是程昱。
  他带来了代郡的建设兵团和大量的后勤物资。
  “主公。”程昱走到刘砚身前，躬身一礼，“昱，幸不辱命。”
  刘砚点了点头，把木牍递给他。
  程昱看完，也是一脸的震撼。
  “主公，此战，可安幽州百年。”
  刘砚摇了摇头。
  “仲德，传我将令。”
  “将所有阵亡将士的骨灰，都收敛好。”
  “我要亲自，带他们回家。”
  “让他们，入代郡英魂殿。”
  他又看向张飞和张任。
  “翼德，公嗣。”
  “你们二人，率部驻扎在此地，监视中山国剩下的黄巾余孽。”
  “另外，这四万多降卒，也要妥善安置。具体的，仲德会跟你们交接。”
  张飞挠了挠头：“主公，俺也想跟你回去。”
  刘砚看了他一眼：“你走了，这里谁镇得住扬子？”
  张飞不说话了。
  张任抱拳道：“主公放心，末将定不负所托。”
  安排好一切，刘砚的队伍，踏上了归程。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辆辆盖着黑布的马车，上面装着一千多个骨灰坛。
  队伍里，没有人说话。
  气氛，有些压抑。
  程昱骑马跟在刘砚身边，低声说：“主公，刚刚得到消息，朝廷的皇甫嵩将军，在长社大破黄巾，据说火烧了十几万贼兵。”
  刘砚“嗯”了一声。
  历史的轨迹，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发生太大的偏移。
  “虽说长社大捷，可黄巾主力尚存，天下还有七八十万的黄巾军。”程昱的语气里带着忧虑，“冀州战事胶着，邺城被围，卢植将军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刘砚没有接话。
  他知道，这扬席卷天下的动乱，才刚刚开始。
  他的路。还很长。
  同一时间。
  千里之外的洛阳皇宫。
  朝堂之上，百官正在争吵。
  为了谁去征讨黄巾，为了粮草从哪里出，吵得不可开交。
  龙椅上的汉灵帝刘宏，一脸的不耐烦，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
  一个传令官，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殿。
  他身上的甲胄还带着风尘，嗓子已经喊哑了。
  “报——”
  “幽州急报！幽州大捷！”
  整个朝堂的争吵，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传令官。
  幽州？
  汉灵帝也来了精神，坐直了身体。
  “讲！”
  传令官跪在地上，高声禀报：
  “代郡太守，都亭侯刘砚，于黑山，大破颍川、汝南黄巾主力！”
  “阵斩贼首波才、韩暹，赵弘！”
  “杀敌七千，俘虏，俘虏四万余！”
  “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
  那传令官咽了口唾沫，再次高喊。
  “启禀陛下！”
  “幽州代郡太守，都亭侯刘砚，于黑山大破颍川、汝南黄巾主力！”
  “阵斩贼首波才、韩暹、赵弘！”
  “杀敌七千，俘虏四万余！”
  轰！
  这一次，朝堂彻底炸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个大腹便便的官员尖叫起来。
  “波才麾下，精锐不下六万，那刘砚从哪冒出来的？他一个代郡太守，能有多少兵马？”
  “定是谎报军情！为求封赏，夸大其词！”
  “幽州刺史何在？为何不是刺史府报捷，而是一个小小的太守？”
  质疑声，此起彼伏。
  就连汉灵帝的脸上，也浮现出怀疑的神色。
  这战报，太夸张了。
  皇甫嵩将军在长社，有朝廷大军支持，也不过是火烧连营，击溃黄巾。
  你一个边郡太守，兵不过万，直接阵斩大渠帅，还俘虏了四万多人？
  你当黄巾军是纸糊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