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天子一怒
作者:光辉照万家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面令牌,高高举过头顶。
“陛下!此战,我军不光阵斩波才!”
他嘶吼道:“还……还生擒了人公将军,张梁!”
“什么!”
“张梁?”
巨鹿张角的三弟,黄巾三十六方大渠帅的总后台,被无数信徒奉为神明的人公将军!
他怎么会被抓了?
他不是应该在冀州,跟着张角闹事吗?怎么会跑到幽州地界?
汉灵帝“噌”的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说的是真的?”
“抓到了张梁?”
传令官将那面令牌呈上。
自有小黄门接过来,送到汉灵帝面前。
那是张梁的将令,以纯铜打造,上面刻着“人公将军”四个古篆。
做不了假。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汉灵帝先是低笑,然后是狂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好!好啊!”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天不亡我大汉!天不亡我大汉啊!”
“刘砚!”
“朕的这位宗亲,真是朕的福将!是朕的千里驹啊!”
他大手一挥。
“赏!”
“给朕重重地赏!”
“传朕旨意,代郡太守刘砚,忠勇无双,功在社稷,擢升为安北将军,加封为新市县侯!食邑一千五百户!”
“其麾下将士,一体封赏!”
“还有!”他话锋一转,“将那反贼张梁,给朕押赴洛阳!”
“朕要将他,千刀万剐!”
“朕要让全天下的反贼都看看,这就是与朝廷作对的下扬!”
“陛下圣明!”
十常侍之首的张让,立刻跪倒在地,满脸谄媚。
“陛下天威,反贼授首,此乃上天对陛下的眷顾啊!”
“臣以为,当将那张梁游街示众,再施以凌迟之刑,方能震慑宵小,以儆效尤!”
“好!就依张常侍所言!”刘宏大笑着拍板。
“陛下,不可!”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太尉王允,颤巍巍地走出队列,躬身下拜。
“陛下,张梁乃黄巾贼首,其在信众之中,声望极高。若将其凌迟处死,固然能泄陛下之愤,却也必定会激起黄巾余孽的死志。”
“他们会将张梁奉为殉道的神,以更疯狂的姿态,报复我朝。”
“届时,冀州战事,恐将更加艰难。”
“请陛下三思,将张梁收监,以作招降之用,或可瓦解贼军之心。”
王允的话,掷地有声。
朝中不少有识之士,都暗自点头。
杀了张梁,出一口恶气,很爽。
但后果,却可能是整个冀州战扬的崩盘。
可汉灵帝现在哪里听得进这些。
他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复仇的快感之中。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王允。
“王太尉,你是老糊涂了吗?”
“朕,需要招降一群反贼?”
“朕要的不是瓦解,是碾碎!”
“朕要让他们恐惧,让他们颤抖,让他们知道,敢反抗朕的,只有死路一条!”
“陛下……”王允还想再劝。
“够了!”刘宏不耐烦地打断他,“朕意已决!此事不必再议!”
“退朝!”
说罢,他一甩袖子,在众人的山呼万岁声中,大笑着离去。
王允站在原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佝偻的背影,写满了无奈和悲凉。
……
幽州大捷,人公将军张梁被生擒,即将押赴京师凌迟处死的消息,飞速传遍了整个大汉。
洛阳城内,百姓欢欣鼓舞,奔走相告,压抑了许久的阴霾,仿佛被这一道惊雷彻底劈散。
朝廷的兵马,士气大振。
然而,当这消息传到冀州。
传到那几十万黄巾军的耳中时。
带来的,却不是恐惧。
而是,滔天的愤怒。
冀州,广宗城外,黄巾中军大营。
一座巨大的帐篷里,一个面色蜡黄,身穿道袍的中年人,正盘膝而坐。
他就是天公将军,张角。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三弟!”
张角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刘砚!”
“朝廷!”
他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杀意。
“他们竟敢!”
“他们竟敢如此辱我三弟!”
帐外,无数黄巾将领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无不色变。
“大贤良师!”
“传我将令!”张角挣扎着站起来,用剑支撑着身体,嘶吼道。
“全军,为我三弟,戴孝!”
“三日之后,总攻邺城!”
“告诉将士们,城破之日,不留一个活口!”
“用满城官吏的血,来祭奠人公将军的在天之灵!”
冲天的杀意,从广宗大营升起,直冲云霄。
天子封赏的旨意,和张梁被押赴洛阳凌迟的消息,几乎是同时抵达了刘砚的军中。
安北将军,新市县侯,食邑一千五百户。
这份赏赐,不可谓不重。
可刘砚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知道,刘宏这一道旨意,等于是亲手在冀州又添了一把干柴。
张梁被凌迟,冀州那几十万黄巾军,怕是都要疯了。
他们会将怒火,百倍千倍地倾泻到朝廷的兵马身上。
果不其然。
大军兵临下曲阳城下时,迎接他们的,是城头密密麻麻的黄巾兵,和他们那一张张充满了仇恨的脸。
“此战,怕是不好打了。”
程昱勒马站在刘砚身侧,看着那座坚城,眉头微皱。
下曲阳城高池深,是黄巾在冀州的重镇之一,城中守军,不下五万。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现在都是一群被复仇火焰点燃的疯子。
强攻,就算能打下来,刘砚手底下这点人,也得拼光大半。
“谁说我要打了?”
刘砚看着城头。
“传令下去,全军后退十里,安营扎寨。”
张飞在一旁听得着急。
“主公,咱都到人家门口了,不打,还退什么?”
刘砚没理他,自顾自地继续下令。
“从今天起,每日三餐,都给老子把伙食标准往上提一提。”
“顿顿要有肉,天天要炖汤。”
“另外,扎营的时候,所有营帐,都给老子扎在下风口。”
……
接下来的十天,下曲阳城外的官道上。
刘砚的大军,完全没有半点要攻城的意思。
他们每天就是操练,巡逻,然后到了饭点,就埋锅造饭。
上百口大锅,一字排开。
火烧得旺旺的。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一股肉香味,随着风,悠悠地飘进了数里之外的下曲阳城。
那味道,比过年杀猪还要香上十倍。
一开始,城里的黄巾兵还只是骂骂咧咧。
“城外的官狗,就会用这点下三滥的招数!”
“等爷爷们杀出去,把你们的肉都割下来炖汤喝!”
可骂着骂着,他们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城里,早就开始缺粮了。
他们每天的口粮,就是一碗勉强能照出人影的稀粥。
现在,外面那勾魂的香味,无孔不入地钻进他们的鼻子里。
每个人都在疯狂地吞咽着口水。
手里那碗稀粥,怎么看怎么难以下咽。
到了第五天。
城里的气氛,开始变得压抑。
士兵们看守城墙的时候,眼神都是飘忽的,总是不自觉地朝着城外军营的方向猛嗅。
到了第七天。
已经有人因为抢夺一个发霉的馒头,而拔刀相向。
城中的守将,连着砍了十几个闹事的士兵,才勉强把骚乱压下去。
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人心,已经乱了。
到了第十天。
刘砚的中军大帐里。
程昱快步走了进来。
“主公,昱,彻底服了。”
他对着刘砚,深深一揖。
“刚刚得到消息,我们派出去的骑兵,已经彻底截断了下曲阳所有的补给小道。”
“张角派来的一支援军,也被张飞将军在半路上给击溃了。”
“如今的下曲阳,已是一座孤城。”
程昱抬起头。
“我推算过,城中的存粮,最多,还能支撑三日。”
刘砚放下了手中的竹简。
“三日?太久了。”
他站起身,走到大帐门口,看着远处那座死气沉沉的城池。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肉汤加倍。”
“告诉将士们,打起精神。”
……
两日后。
下曲阳的城门,在一阵刺耳的声响中,轰然大开。
“杀啊!”
数不清的黄巾兵,双眼通红,从城里冲了出来。
他们已经两天没吃过一粒米了。
饥饿与绝望,彻底摧毁了他们的理智。
他们只想冲进那个日夜散发着香味的军营,抢吃的,杀死所有的人。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早已严阵以待的代郡步卒。
“举盾!”
“出枪!”
张任坐镇中军,冷静地下达着命令。
冲在最前面的黄巾兵,撞在了一面面冰冷的铁盾上。
他们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撼动那钢铁组成的阵线。
紧接着,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了无数根致命的长枪。
“噗嗤!”
“噗嗤!”
冲出来的黄巾兵,连刘砚军阵的前排都没有摸到,就成片成片地倒下。
后面的,被前面同伴的尸体绊倒。
整个攻击阵型,瞬间崩溃。
半个时辰后。
城外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剩下的黄巾兵,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城里,紧紧地关上了城门。
他们最后的勇气,被打光了。
城墙上,一片死寂。
第二天。
城外那勾魂的肉香味,依旧准时飘来。
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
“吱呀——”
厚重的城门,再次被打开了。
这一次,没有喊杀声。
一个黄巾兵,扔掉了手里的兵器,第一个走了出来。
他没有跑,只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朝着刘砚的军营,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将军,俺降了。”
“给口吃的吧,俺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第二个,第三个。
成千上万的黄巾兵,再次从城里涌了出来。
他们扔掉武器,脱掉黄巾,麻木地跪满了城门前的空地。
下曲阳,不攻自破。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