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截胡

  傅珹就差给刘砚跪下了。
  “刘府君，刘侯爷！您可算来了！”
  “城外五万黄巾贼，兵临城下，我这涿县旦夕可破啊！”
  他手下的文武官吏，一个个也都是面如土色，全无斗志。
  刘砚在主位上坐下，摘下头盔，随手放在一边。
  “傅太守稍安勿躁。”
  “五万黄巾，听着吓人，其实不过是五万个拿起了锄头的饥民。”
  “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傅珹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足为惧？
  他苦着脸说：“刘府君，您有所不知，那贼首程志远，悍勇无比，手下还有个叫邓茂的副将，也是万夫不当之勇……”
  刘砚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万夫不当之勇？”
  他轻笑一声。
  “傅太守，我这里有两位将军，才是真正的万人敌。”
  不多时，两道身影大步走入堂中。
  一人身高九尺，髯长二尺，面若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另一人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
  两人一进来，整个大堂的空气都压抑了几分。
  傅珹和一众官吏，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刘砚指着二人，对傅珹介绍道：“这位是关羽，关云长。”
  “这位是张飞，张翼德。”
  “此二人，皆有盖世之力，可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
  傅珹的嘴巴张了张，还是不太相信。
  吹牛的吧。
  这年头，什么人都敢说自己是万人敌。
  张飞是个暴脾气，看那太守一脸不信的表情，当扬就炸了。
  “呔！你这老官儿，瞧不起俺？”
  他往前踏出一步，整个大堂的地面都震了一下。
  “主公，让俺老张露一手给他看看！”
  刘砚点了点头。
  “去吧，别拆了太守府就行。”
  张飞得了令，咧开大嘴一笑，转身就走出了大堂。
  众人跟着出去，只见他走到了院子里一颗一人合抱粗的大树前。
  他没用兵器。
  就那么扎下马步，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拳轰在了树干上。
  “砰！”
  一声闷响。
  整棵大树剧烈地摇晃起来，树叶哗啦啦往下掉。
  傅珹揉了揉眼睛，还没看清。
  张飞已经收回拳头，又是一拳！
  “砰！”
  第二拳！
  “砰！”
  第三拳！
  “咔嚓——”
  在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中，那颗需要一个成年人才能抱住的大树，树干上出现了一个恐怖的凹陷，无数裂纹蔓延开来，最后竟被硬生生砸断了。
  轰隆一声，大树倒地，烟尘四起。
  傅珹和他的手下们，一个个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这是人能有的力气？
  关羽站在一旁，抚着自己的长髯，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对着刘砚一拱手。
  “些许蛮力，不足挂齿。主公，请容关某，也为您助助兴。”
  说完，他走到院子的另一边，那里也有一颗差不多粗细的树。
  他没有像张飞那样用拳头。
  而是走上前，缓缓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那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环首刀，军中制式兵器。
  他单手持刀，随手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甚至没有多少风声。
  一道寒光闪过。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关羽已经收刀归鞘。
  院子里，静悄悄的。
  一阵风吹过。
  那颗完好无损的大树，从中间的部分，平平整整地滑落下来，切口光滑如镜。
  如果说张飞的表演是暴力的震撼。
  那关羽这一刀，就是技艺的极致，是让人从心底里发寒的恐怖。
  傅珹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他看着刘砚，声音都哆嗦了：“神……神人也！”
  刘砚走上前，拍了拍傅珹的肩膀。
  “傅太守，现在，你信了吗？”
  “信了，信了！我全信了！”傅珹连连点头。
  刘砚转过身，重新走回堂内。
  “我的计划很简单。”
  “擒贼先擒王。”
  “等黄巾军兵临城下，那贼首程志远，必定会出来叫阵。”
  “到时候，我让云长和翼德二人，率五十骑，于万军之中，取下程志远和邓茂的狗头。”
  “主帅一死，五万黄巾，不攻自破。”
  一个时辰后。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从地平线上传来。
  涿县的城墙上，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只见城外，黑色的浪潮，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旌旗招展，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到尽头。
  五万黄巾军，将小小的涿县，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军在城外停下，没有立刻攻城。
  片刻后，一队人马从本阵中冲出，为首一人，骑着高头大马，手持开山大斧，正是黄巾渠帅程志远。
  他身后跟着五百亲卫，簇拥着他来到距离城墙约两百步的地方。
  “城上的人听着！”
  程志远用斧头指着城头，声如洪钟。
  “我乃天公将军座下，大将程志远！”
  “顺天应人，前来解救尔等！”
  “识相的，速速打开城门，跪地投降，还可保尔等一条性命！”
  “若敢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他身后的五百亲卫也跟着齐声呐喊。
  “开门投降，鸡犬不留！”
  “开门投降，鸡犬不留！”
  声浪滚滚，城头上的守军脸色煞白。
  刘砚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那个耀武扬威的程志远。
  他回头对身后的关羽和张飞说。
  “准备动手。”
  “五十骑，跟我来。”
  张飞早就等不及了，他扛着自己的丈八蛇矛，瓮声瓮气地说道。
  “主公，杀这等鼠辈，何须五十骑，俺老张一人一骑足矣！”
  他也不等刘砚回话，转身就往城下冲去。
  城门“嘎吱”一声开了一道缝。
  张飞骑着一匹乌骓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了城门。
  他直奔程志远而去，一边冲一边大吼。
  “呔！你就是那什么程志远？”
  “你家张爷爷在此，快快下马受死！”
  程志远正在阵前装逼装得爽，冷不丁被这么一嗓子打断，很是不悦。
  他看着单枪匹马冲过来的张飞，脸上满是不屑。
  他甚至懒得自己动手，对着身边的一员副将一摆手。
  “邓茂，去，给我斩了这黑厮。”
  那副将邓茂催马上前，对着程志远一拱手。
  “渠帅放心，看我取他首级！”
  程志远哈哈大笑，对着城头喊道：“尔等真是无人可用了，派这么一个莽夫出来送死？”
  “可知我这兄弟邓茂，有昔年霸王之勇？斩你这黑厮，如探囊取物！”
  城楼上，刘砚听见这话，差点没笑出声。
  霸王之勇？
  就这？
  你对力量，真是一无所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