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涿县解围

  “主公！”
  “冀州急报！”
  亲兵单膝跪地，声音都带着颤。
  “巨鹿，张角，举旗造反了！”
  内堂里的气氛，为之一凝。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比他预料的，还要早一些。
  刘砚转身，对着童渊，行了一个郑重的大礼。
  “先生大恩，刘砚没齿难忘。”
  “今日一别，他日天下太平，晚辈再来探望您老人家。”
  说完，他站直身体。
  “张任，子龙。”
  “末将在！”两人齐声应道。
  “回代郡，点兵！”
  光和七年，二月。
  洛阳城里的一颗人头落地，溅起的血，点燃了整个大汉的江山。
  太平道大方师马元义，事泄被捕，于市井车裂。
  酷刑的惨叫声还未散尽，一封封来自朝廷的鹰信，便带着血腥味飞向了九州各郡。
  捉拿，追杀，清洗。
  冀州，钜鹿郡。
  张角被迫提前举事。
  他头裹黄巾，登高一呼。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青州，徐州，幽州，荆州……八州之地，无数头裹黄巾的信徒，在一夜之间冒了出来。
  他们攻陷城池，焚烧官府，杀死官吏。
  星星之火，转眼燎原。
  裹挟着饥饿与绝望的流民，黄巾军的数量如同滚雪球一般，迅速膨胀到了百万之众。
  大汉王朝这艘破船，终于迎来了最猛烈的风暴。
  幽州，涿郡。
  太守府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傅珹坐在主位上，两鬓的白发，在这几天里又多了一片。
  “报！府君大人，东门急报，黄巾贼已兵临城下！”
  “报！南门急报，发现贼军主力，其渠帅程志远，竖起了大旗！”
  “报！城外最后一处岗哨失联……”
  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传来。
  “程志远……他带了多少人？”傅珹的声音沙哑。
  一名将领艰难地开口：“黑压压一片，漫山遍野，至少有五万之众。”
  五万！
  涿县城内有多少兵？
  原有守军一千，临时征募的民壮两千。
  总共三千人。
  用三千人去守一座孤城，抵挡五万如狼似虎的黄巾军？
  这仗，怎么打。
  “府君，要不……我们弃城吧？”有人小声提议。
  “混账！”傅珹一拍桌案，“我为一郡太守，食汉禄，守汉土，岂能不战而逃！”
  “城中尚有数万百姓，我若走了，他们怎么办！？”
  他环视一圈，看到的却是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
  就在这时，一名卫兵从门外通报。
  “府君，城外有位义士，自称中山靖王之后，名叫刘备，说带来了五百乡勇，前来投军，想要求见府君。”
  刘备？
  没听过。
  但这个时候，别说五百乡勇，就是五十个，也是一份力量。
  “快请！”傅珹打起了几分精神。
  片刻后，一人走了进来。
  “在下刘备，刘玄德，见过府君大人。”刘备躬身行礼。
  都是好汉。
  “玄德无需多礼，国难当头，你能率众来投，实乃我涿郡之幸。”
  “只是，城外黄巾势大，足有五万之众，玄德……”傅珹的话里，带着一丝探寻。
  刘备面色不变，朗声道：“备虽不才，也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愿随府君，与那黄巾贼寇，死战到底！”
  好！
  傅城正要开口，安排他们的职务。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响亮的脚步声。
  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府君！府君大人！”
  他喊得声音都破了。
  “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傅珹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黄巾退兵了？
  “何事如此惊慌？”
  那亲兵喘着粗气，激动得语无伦次。
  “代郡！是代郡的刘府君！”
  “代郡郡守，代侯刘砚，他……他亲自带兵来了！”
  他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一把抓住那亲兵的衣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谁来了？”
  “是刘砚！刘府君！他的黑甲骑兵，就在城外十里！旌旗招展，是代郡的旗号，错不了！”
  刘砚！
  那个用两年时间，把贫瘠的代郡，打造成世外桃源的刘砚！
  那个自掏腰包，给幽州五郡修路，养活了数十万劳工的刘砚！
  那个活菩萨！
  他一把推开亲兵，连官帽歪了都顾不上。
  “快！快快快！”
  “擂鼓！开中门！所有官吏，随我出城迎接！”
  他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经过刘备身边时，脚下甚至没有半点停顿。
  大堂之内，只剩下刘备，还僵在原地。
  一名小吏走上前来，对着他们拱了拱手，表情有些尴尬。
  “义士，府君大人要去迎接贵客，怠慢之处，还望海涵。我先带去军中报道，安排驻地。”
  刘备抬手。
  他对着那小吏温和一笑。
  “有劳了。”
  一行人走出太守府。
  刚到门口，刘备就停住了脚步。
  他看见了。
  涿县的城门大开。
  太守傅珹，这位不久前还满面愁容的一郡之主，此刻正领着涿县大大小小的官吏，恭恭敬敬地站在路边。
  他的腰弯得很低。
  在他的面前，停着一匹神骏的黑马。
  马上坐着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精致的黑色甲胄，手里拎着一杆长枪。
  年轻人的身后，是两个同样披甲的将军，气势迫人。
  再往后，是一片黑色的钢铁森林。
  一排排黑甲骑兵，安静地坐在马上，组成一个沉默而庞大的方阵。
  那股肃杀之气，让整个涿县城头的空气，都凝固了。
  刘备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堵住。
  他带来的五百乡勇，穿着杂乱的衣服，拿着五花八门的兵器，跟眼前这支军队比起来。
  就像是一群叫花子，站在了天子仪仗的面前。
  他听见傅珹用一种近乎谄媚的语调，对那个年轻人说着什么。
  年轻人只是偶尔点一下头。
  就在这时，那个年轻人，那个被众人簇拥的代郡郡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转过头，朝刘备这边看了一眼。
  没有轻蔑，也没有无视。
  他的嘴角，向上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算是一个招呼。
  刘备浑身一震。
  他急忙低下头，跟着引路的小吏，快步拐进了一条小巷。
  身后，傅珹热情洋溢的声音还在传来。
  “刘府君，您能来，我涿县有救了，幽州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