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阳谋

  是啊！
  纵横天下，所向披靡的骑兵！
  这才是争霸天下的根本！
  用一些吃不完的土豆，换来一支无敌骑兵的根基。
  这买卖，不是赚了，是赚翻了！
  “主公深谋远虑，我等，拜服！”田畴对着刘砚，深深一躬。
  “我是要让他们，为了我的粮食，自己先打起来。”
  田畴和简雍都抬起头，没能跟上这个思路。
  “你们想，我放出话去，说我代郡，需要海量的牛皮羊皮，有多少要多少，拿土豆和精盐来换。”
  “草原上那些大部落，会怎么做？”
  “他们会欣喜若狂，把部落里积攒的皮毛都拿来跟我们换粮食。”
  简雍接话道：“不错，粮食和盐，是他们最缺的东西。”
  “可一个部落的存货，总是有限的。”刘砚接着说，“换完了怎么办？他们还想换，可手里没货了。”
  “养羊？等小羊羔长大，再剥皮，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草原上，什么东西来得最快？”
  刘砚自问自答。
  “抢。”
  “当一个大部落发现，隔壁那个小部落的羊圈里，有成千上万张现成的‘土豆’和‘精盐’，他们会怎么做？”
  田畴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明白了。
  主公这是要用粮食当诱饵，在草原上掀起一扬血雨腥风。
  让那些大部落，为了完成和代郡的交易，去吞并、去劫掠那些弱小的部落。
  杀人不见血。
  “主公，此计……恐有伤天和。”田畴的声音有些发干。
  “天和？”刘砚反问，“鲜卑人南下，杀我百姓，掠我子民的时候，可曾讲过天和？”
  “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选择。”
  “一个用别家部落的牛羊，来换自己部落活路的选择。”
  “他们可以不选，继续挨饿受冻。也可以选，然后草原上，就只剩下最强大的那几个部落。”
  “而那几个最强的部落，命脉，会被我死死攥在手里。”
  简雍的身体在微微发颤，那不是恐惧，是兴奋。
  “阳谋！”
  “这才是真正的阳谋！”
  他一拍桌子，那双半眯的眼睛里，全是光。
  “他们明知道我们在挑拨，明知道这是个坑，可他们还是会跳下去！”
  “因为粮食和盐的诱惑，他们根本拒绝不了！”
  简加大官人一生放浪不羁，见过的阴谋诡计多如牛毛，可没有哪一个，能像今天这样，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战栗。
  太狠了。
  也太高明了。
  “此事，我去。”简雍挺直了腰板，对着刘砚一拱手。
  “草原上那些蛮子，只认拳头和利益，我去跟他们谈，最合适。”
  刘砚看着他，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十天后。
  一封加急信函从北方边境，送到了郡守府。
  信是简雍写的。
  内容很简单。
  “事成。三部来谈，定于边市交易，为期一月。请主公速发粮草。”
  信的末尾，还画了一个丑陋的笑脸。
  田畴拿着信纸，手都在抖。
  他立刻调集了郡内的所有牛车马车，组建了一支浩浩荡荡的运输队。
  第一批十万石土豆，五千斤精盐，被运往了代郡北境的一处临时集市。
  交易，开始了。
  那是代郡百姓从未见过的扬景。
  一车又一车黄澄澄的土豆，被运出关外。
  取而代之的，是一车又一车堆积如山的牛皮、羊皮，被运进关内。
  草原上的部落，疯了。
  三个在草原上人口超过八万的大部落首领，亲自坐镇。
  他们看着那些雪白的精盐，和能让族人过冬的粮食，眼睛都红了。
  他们派出了部落里最精锐的骑手，四处劫掠。
  不，不是劫掠。
  用他们的话说，是“收购”。
  那些小部落的牛羊，一夜之间就成了他们的。
  反抗？
  反抗的，部落就没了。
  草原的冬天，比往年更早的染上了血色。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刘砚，正坐在郡守府里，翻看着一本新兑换的《马匹繁育与改良技术指南》。
  一个月后，交易结束。
  田畴带着最终的账册，找到了刘砚。
  “主公，五十万石土豆，全换出去了。”
  “换……换回来三十六万张上好的牛羊皮，足够全郡军民，每人做两身冬衣，还有富余。”
  “府库的皮毛，堆不下了，我只能临时又征用了三个大仓。”
  刘砚放下书。
  “干得不错。”
  “简雍呢？”
  “简先生还在那边，他说……他说还有最后一笔生意要谈。”田畴有些不解。
  又过了三天。
  一支庞大的队伍，出现在了代郡北方的地平线上。
  关羽和张任站在城楼上，看着那扬起的漫天尘土，神情凝重。
  “斥候来报，是简先生回来了。”
  “可他身后……跟了不下五千骑兵。”张任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尘土散去。
  队伍的全貌展现在众人眼前。
  走在最前面的，是简雍和商队的车马。
  而在他们身后，跟着的，是五千匹神骏非凡的战马。
  没有骑士。
  只有几个鲜卑牧民，小心翼翼地驱赶着马群。
  那些马，膘肥体壮，四肢修长有力，一看就是草原上最顶级的货色。
  刘砚也走上了城楼。
  简雍快马加鞭，来到城下。
  他翻身下马，几步冲上城楼，因为跑得太急，儒袍都歪了。
  “主公！！”
  他声音嘶哑，脸上却是一种狂喜。
  “买回来了！”
  “鲜卑人听说我们明年还要用双倍的价钱换皮毛，我只提了一句护卫队缺马，他们……他们就开了价！”
  “五千匹！一匹不少！”
  “还有三百多匹是能配种的母马！”
  简雍一口气说完，叉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刘砚走下城楼，来到马群前。
  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打着响鼻，凑了过来。
  刘砚伸出手，摸了摸它温热的脖颈。
  那匹马很温顺的蹭了蹭他的手心。
  刘砚笑着说。
  “我们可以成立自己的骑兵营了。”
  简雍扶着城墙的垛口，继续说道。
  “主公，那帮鲜卑头人，听说我们明年还要加大交易量，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他们三个大部落，一人还送了咱们一匹他们的马王！”
  “说是……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