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石三鸟

  “都愣着干什么？”
  “开饭了！”
  “我们有饭吃了！再也不用挨饿了！！”
  无数人先是跪下，朝着刘砚重重磕头，然后又猛地站起来，哭着笑着，冲向那座承载着他们所有希望的土豆山。
  持续了整整三天。
  五万亩的土地，每一寸都翻了过来，确保没有一颗土豆被落下。
  当最后一筐土豆运进新建的粮仓时，田畴拿着最终的账册。
  他走到刘砚面前。
  “主公……”
  “总计，一百四十万石。”
  简雍站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三天前那种劲头已经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震撼。
  一百四十万石。
  这个数字，足以让天下任何一个诸侯眼红到发疯。
  “刨去损耗，平均亩产，二十八石。”田畴补充道。
  刘砚点了点头，这个数字和他预估的差不多。
  他拍了拍田畴的肩膀。
  “宪和，宪和，稳住，这只是个开始。”
  郡守府，议事厅内。
  三个人围着一张代郡地图。
  “一百四十万石，我们怎么用？”刘砚把问题抛了出来。
  田畴想都没想就答道：“留种！必须留足了种！”
  “明年开春，郡内所有能开垦的荒地，我都要给它种上！到时候，咱们代郡的粮食，能堆成山！”
  “留多少？”
  “一半！”田畴斩钉截铁，“留下七十万石当种子，剩下的七十万石，足够全郡军民吃到明年秋收了！”
  简雍在一旁敲着桌子，算着另一笔账。
  “七十万石口粮，省着点吃，不仅能让百姓吃饱，还能支撑咱们再扩建两座大营，多养活一万兵士。”
  “来年二月播种，十月收获，届时我代郡，将再无缺粮之忧，甚至可以对外售卖，换取兵甲钱财。”
  他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议事厅里的气氛热烈起来。
  粮食，这个困扰了代郡，乃至整个大汉无数年的根本问题，就这么被解决了。
  解决得如此轻松，如此彻底。
  然而刘砚却没有他们那么乐观。
  他看着窗外，天色已经入秋，一片萧瑟。
  “十月中旬了。”
  他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田畴和简雍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冬天，要来了。”刘砚的声音沉了下来。
  冬天。
  田畴的脸色白了。
  他想起来了，去年冬天，代郡官方记录在册的，冻死饿死的百姓，就接近一万人。
  那是一个个冰冷的数字，背后是一户户家破人亡的惨剧。
  “主公说的是，衣物……”田畴的声音干涩。
  代郡的百姓，大多衣衫褴褛，一件打了无数补丁的麻衣，要穿上好几年。
  这种衣服，如何抵御北地的严寒。
  土豆能填饱肚子，却不能当衣服穿。
  “我代郡的百姓，今年冬天，不能再冻死一个人。”刘砚的语气严肃。
  “可……可是冬衣昂贵，郡府府库里也没有这么多布料，百姓们更是买不起啊。”田畴犯了难。
  这又是一个死结。
  刘砚站起身，在地图前踱步。
  “办法，有两个。”
  “一，烧煤炉取暖。”
  “煤？”田畴和简雍对视一眼，这个词他们很陌生。
  “一种黑色的石头，可以燃烧，热量是木炭的数倍。”刘砚解释道，“我已经让人在山里找到了矿脉，储量很丰富。”
  “那太好了！”田畴一喜。
  “好什么。”刘砚摇了摇头，“造煤炉，需要大量的铁。我们那座钢铁厂，现在连给全军换装都费劲，哪有多余的铁去搞这个。”
  “那第二个法子呢？”简雍问。
  刘砚的手指，点在了地图的北方。
  那片区域，没有城池，只标注了两个字。
  鲜卑。
  “北上，和鲜卑人做生意。”
  “用我们的粮食，换他们的羊皮、牛皮。”
  “什么？”田畴大惊失色，“主公，万万不可！”
  “鲜卑人乃虎狼之辈，年年南下劫掠，与我等有血海深仇！我们不发兵剿灭他们就不错了，怎能还拿宝贵的粮食去资敌？”
  简雍也皱起了眉头，他虽然胆大，但也觉得这个主意太过冒险。
  刘砚看向二人。
  “我问你们，鲜卑人为什么年年南下？”
  “因为他们馋我们的丝绸，我们的铁器，还不是为了抢东西！”田畴气愤道。
  “不全对。”刘砚纠正道，“他们更缺的，是粮食。”
  “北地苦寒，牛羊一到冬天就大批死亡，他们自己过得也很艰难。不来抢，他们部落里的小孩和老人就得饿死。”
  “我们现在主动拿粮食跟他们换，他们为什么不换？一张羊皮，在他们那里不值钱。可换一袋土豆，就能救活一家人。这笔账，他们会算。”
  “我们拿土豆去换，既能让我们的百姓穿上暖和的皮衣，又能让他们有饭吃。他们吃饱了，还有必要冒着生命危险，来我们这里烧杀抢掠吗？”
  一番话，说得田畴和简雍都愣住了。
  还能这么算？
  这简直是……一石二鸟啊！
  “可是……万一他们拿了我们的粮食，养足了力气，开春再来打我们怎么办？”田畴还是不放心。
  刘砚笑了。
  “他们不会的。”
  “因为，我还打算卖一样东西给他们。”
  “什么？”
  “盐。”
  他明白了。
  用精盐，彻底把鲜卑人的命脉攥在手里。
  让他们形成依赖，让他们再也离不开代郡的商品。
  到了那个时候，主动权，就完全掌握在自己这边了。
  高！
  实在是高！
  简雍看着刘砚，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敬畏。
  这位主公的计策，总是能看到三步之外，环环相扣，让人防不胜防。
  “我同意！”简雍第一个表态，“此计可行！不仅能解百姓过冬之忧，还能安抚北境，为我们争取发展的时间。”
  田畴还在犹豫，他总觉得和鲜卑人做买卖，心里不踏实。
  刘砚走到他的身边，压低了声音。
  “子泰，我们的眼光要放长远一些。”
  “这次去交易，除了换皮毛，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我要买马。”
  “买他们最好的马，尤其是能配种的公马和母马！”
  “有了马，我们才能组建真正的骑兵。在这乱世，一支强大的骑兵，意味着什么，你们比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