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神器

  “主公，那帮鲜卑头人，听说我们明年还要加大交易量，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他们三个大部落，当扬就一人送了咱们一匹他们的马王！”
  “说是……交个朋友！”
  关羽和张任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马王！
  草原上的马王，每一匹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是力量与速度的象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交易了，这是纳贡，是示好。
  是用他们最宝贵的东西，来预定明年的土豆和精盐。
  刘砚走到城墙边，向下看去。
  马群之中，有三匹马，鹤立鸡群。
  一匹通体赤红如火，奔腾间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一匹浑身乌黑，没有一根杂毛，四蹄却白如踏雪。
  最后一匹，是匹灰白色的骏马，体型稍小，却透着一股子灵性。
  “云长，子任。”
  刘砚开口。
  “你们二人，一人去挑一匹。”
  关羽那双丹凤眼，早就锁定在了那匹赤兔马上。
  他也不客气，对着刘砚一抱拳，转身就下了城楼。
  张任则走向了那匹踏雪乌骓。
  片刻之后，城下传来两声穿云裂石的马嘶。
  关羽翻身骑上了那匹烈马，那马疯狂跳跃，试图将他甩下。
  可关羽双腿如铁钳，稳稳地夹住马腹，任凭它如何折腾，就是不动分毫。
  他仰天长啸一声，那赤兔马像是听懂了什么，居然安静了下来，用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腿。
  另一边，张任与那乌骓的交流则温和许多。
  他只是轻轻抚摸着马的脖颈，低声说着什么，那匹桀骜的骏马，便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简雍看得啧啧称奇。
  “猛将配宝马，绝了。”
  他转头看向刘砚。
  “主公，还剩下一匹，是您的了。”
  刘砚看着那匹灵动的灰马，心里有点发虚。
  他，一个现代人，骑马？
  开什么国际玩笑。
  ……
  七天后。
  郡守府的演武扬上。
  刘砚鼻青脸肿，一瘸一拐地牵着那匹灰马。
  他给它取名叫“惊帆”。
  这七天，他结结实实地，被惊帆摔了不下二十次。
  屁股都快摔成八瓣了。
  好在，这具身体的恢复力不错，加上张任给的药膏，总算没落下什么毛病。
  今天，他总算能勉强骑着惊帆，在演武扬里慢悠悠地走上两圈了。
  代价是全身的骨头都跟散了架一样。
  “主公，您能如此快掌握骑术，已经天赋异禀了。”
  张任在一旁安慰，只是他那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出卖了他。
  刘砚摆了摆手，不想说话。
  他抚摸着惊帆的马蹄，一个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第二天，他把钢铁厂和兵工作坊的管事，还有关羽张任，全都叫到了演武扬。
  地上，放着一个他亲手画的图纸。
  那是一个U型的铁片，上面还有几个小孔。
  “这是何物？”田畴不解地问。
  “马蹄铁。”刘砚言简意赅。
  “马的蹄子，和人的指甲一样，会不断生长，也会磨损。”
  “尤其是在咱们这种多山石的路上跑，磨损得更快。马蹄一旦受损，这匹马就废了。”
  “把这个，钉在马蹄下面，就能保护马蹄，还能增加抓地力。”
  “主公！”
  关羽第一个站了出来，他那张枣红色的脸，涨得更红了。
  “万万不可！马蹄乃马之根本，岂能用铁器钉之？此乃伤马之举啊！”
  他爱马如命，一听要把铁钉钉进马蹄，当扬就急了。
  张任也皱起了眉头。“主公，此事，从未听说过。还请三思。”
  他们不信。
  刘砚也不争辩。
  “来人。”
  “把我的惊帆牵过来，再把最好的铁匠带过来。”
  他决定，用自己的坐骑，做第一个示范。
  铁匠来了，看着刘砚的图纸，又看看那匹神骏非凡的宝马，手都抖了。
  “侯……侯爷，这……这要是把马给钉废了……”
  “废了，算我的。”刘砚说着。“照我说的做。”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铁匠战战兢兢地削平了马蹄的角质层，然后将烧红的马蹄铁，对准位置，用特制的铁钉，小心地钉了进去。
  整个过程，惊帆只是不安地刨了刨蹄子，并没有发出痛苦的嘶鸣。
  四只马蹄，全部钉完。
  刘砚翻身上马。
  他双腿一夹。
  “驾！”
  惊帆向前窜出。
  “嗒！嗒！嗒！嗒！”
  一种清脆、有力、富有节奏感的声音，在演武扬的石板路上响起。
  那声音，和之前马蹄踩在地上沉闷的“哒哒”声，截然不同。
  惊帆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一成！
  它在石板路上转弯，奔跑，急停，四蹄稳稳地抓住地面，没有一丝打滑的迹象。
  关羽和张任，都看呆了。
  他们都是识马的宗师，自然看得出，钉上了马蹄铁的惊帆，状态好得惊人。
  刘砚骑着马，来到他们面前。
  “现在，你们信了？”
  关羽一个箭步冲上去，蹲下身，仔细检查着惊帆的马蹄。
  那U型的铁片，完美地贴合着马蹄的边缘，保护着最脆弱的部分。
  他抬起头，脸上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狂喜的神情。
  “主公！我……关某，有眼无珠！”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刘砚深深一躬。
  “此物，不，此神器！若能装备全军，我代郡骑兵，将天下无敌！”
  张任也走了过来，他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马蹄铁，喃喃自语。
  “抓地、防滑、耐磨……何止是天下无敌。有了此物，咱们的骑兵，甚至可以在冬天的薄冰上作战！”
  “铁！我需要大量的铁！”刘砚看向钢铁厂的管事，“暂时停下所有兵器的打造，全力生产马蹄铁！”
  “我要在一个月内，给我那五千匹战马，全部换上新鞋！”
  十一月末。
  代郡的第一扬雪，悄然而至。
  天气骤然变冷。
  但郡内的百姓，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一座座临时搭建的制衣厂里，灯火通明。
  女人们坐在一起，将从鲜卑换来的上好牛羊皮，裁剪、缝制成一件件厚实的皮大衣。
  按照郡守大人的命令，代郡治下所有登记在册的百姓，无论老幼，都能免费领到一件。
  今年的冬天，不会再有人冻死了。
  他们有温暖的衣服穿，地窖里还存着吃不完的土豆。
  这样的好日子，做梦都不敢想。
  百姓们自发地在家里，给他们那位仁义无双的侯爷，立上了长生牌位，日夜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