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无赖的枷锁
作者:糖果侠
这个所谓的“二舅”在江程的默许下,心安理得地在王府里住了下来。江程把他安排在了西边一间刚刚收拾出来的厢房里,那里的修缮工作基本完成,水电也通了,但墙壁还散发着石灰和新木料的味道,远谈不上舒适。
“程子,你这就不是待客之道了啊!”刘二狗一进屋就嚷嚷起来,用手在桌子上一抹,捻着手指上的灰尘,“就让我住这种地方?又潮又味儿!你那正房不是挺好的吗?”
江程耐着性子解释:“正房还在修,里面都是脚手架,没法住人。”
内心OS:有的住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要不是怕你那张破嘴,我让你睡院子里的工棚。
刘二狗虽然不满,但到底还是住了下来。他迅速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领地,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然后就背着手在院子里乱逛,对正在施工的工人们颐指气使。
“哎,我说你,那块砖砌歪了!会不会干活?”
“这鱼塘挖这么深干嘛?养龙王爷啊?给我填上点!”
“你们中午吃的什么?伙食不行啊,让你们老板给加肉!”
工人们看他是主家的亲戚,不敢得罪,只能唯唯诺诺地应付。但私下里,怨言已经传开了,好几个老师傅都跟江程抱怨,说这人太搅和,工程进度都慢了。
江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内心OS:这混蛋是来给我上刑的吧?再让他这么折腾下去,这院子别说修好了,不被他拆了都算好的。
更过分的是,刘二狗的手脚还不干净。江程放在书房里的一支派克钢笔,第二天就不见了。他问刘二狗,对方眼皮都不抬一下,正蹲在厨房门口,就着大蒜啃一只油乎乎的鸡腿。
“什么钢笔?没看见。”他含糊不清地说,“你这么大的老板,还在乎一支破笔?丢了再买嘛!”
江程气得胸口发闷,那支笔是王副市长送的,意义非凡。可他又能怎么样?跟一个无赖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他想过报警。
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内心OS:报警?警察来了怎么说?说他敲诈勒索?那刘二狗那张破嘴肯定会把“国外洗盘子”的事当着警察的面嚷嚷出来。到时候事情闹大,一发不可收拾,我这“海归精英”的人设就彻底崩了。投鼠忌器,我就是那个硕鼠旁边的瓷器啊!
不能报警,那就只能谈判。
晚上,江程把刘二狗叫到自己房间,强忍着恶心,递过去一个信封。
“二舅,这里是一千块钱,你拿着,先回老家吧。路上买点好吃的。”
刘二狗捏了捏信封的厚度,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直接把信封扔回桌上。
“一千块?程子,你打发叫花子呢?”他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点上。
“程子啊,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是给国家出主意的大顾问!你住的这破工地,都叫王府!你一句话,就能让一个厂子起死回生。我这个当舅的,千里迢迢来看你,你就给我一千块?”
江程压着火气:“那你想怎么样?”
刘二狗伸出一个巴掌,在江程面前晃了晃。
“五万!”他吐出一口浓烟,“给我五万块钱,我立马走人,保证以后再也不来烦你。而且,你那些‘光荣事迹’,我保证烂在肚子里。”
五万!
江程的拳头瞬间攥紧了。这个年代,五万块钱是一笔巨款了,足够在一个小县城买三十多套不错的房子。
内心OS:这家伙的胃口也太大了!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今天给他五万,明天他就会要五十万!这就是个无底洞!
“我没有那么多钱。”江程的声音有些发冷。
“没钱?”刘二狗笑了,笑得十分猥琐,“你修这么大个院子,跟我说没钱?糊弄鬼呢?行,没钱也行。我听说京城的四合院不错,你给我买一套,不用太大,能住就行。这总比五万块钱容易吧?”
江程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未来信息差”,那些被奉为圭臬的“高深理论”,在这样一个地痞无赖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流氓。
你跟他耍流氓,他比你更专业。
这几天,江程被折磨得心力交瘁,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他吃饭没胃口,看什么都烦。连最喜欢的在院子里晒太阳发呆,都成了一种煎熬,因为随时可能看到刘二狗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他的反常,自然没有逃过某些人的眼睛。
王府别院外,一辆不起眼的吉普车里,两个穿着便服的安保人员正在低声交谈。
“目标最近情绪很不稳定,好几天都没见他笑了。”
“那个自称是他‘二舅’的男人有问题。我们查了他的背景,就是个农村的地痞无赖,案底不少。”
“他几乎每天都在对目标进行骚扰,言语间似乎有威胁的成分。今天还和施工队的人起了冲突。”
“一个地痞,怎么能把江顾问拿捏成这样?这里面肯定有事。必须上报。”
一份关于“江顾问家中出现可疑人员”的简报,被迅速整理出来,通过特殊渠道,一层层向上递送。
几个小时后,这份简报被放在了最高层一间办公室的红木书桌上。
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领导,戴上老花镜,仔细地看着报告上的每一个字。
报告里客观描述了刘二狗的言行举止——贪婪、粗俗、蛮横,也描述了江程的反常状态——焦虑、疲惫、回避。
老领导放下报告,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椅子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那双看过无数风浪的眼睛里,没有愤怒,而是闪烁着思索的光。
这件事,太不寻常了。
江程,这个年轻人他见过,虽然话不多,但自有一种气定神闲的风度。能用“筷子理论”折服华尔街精英,能用“厨房理论”盘活一个产业,能一句话点亮“军转民”道路的人,怎么会被一个农村的无赖逼到这个地步?
这不合逻辑。
除非,这个无赖手里,握着江程真正的把柄。一个足以摧毁他现有的一切的致命把柄。
国家正在关键的转型期,急需江程这样有超前眼光的人才来指引方向。他的价值,不容有失。更重要的是,他必须是一个绝对可靠、没有污点的人。
这个隐情,必须弄清楚。
是为了保护他,也是为了审查他。
老领导沉思了许久,拿起了桌上的红色电话。
“备车,去王府别院。”
夜,已经深了。
江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刘二狗的鼾声从西厢房传来,刺激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内心OS: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大不了鱼死网破!明天我就去坦白一切!说我不是什么海归,就是个打工仔!与其被这个混蛋折磨死,不如我自己来个了断!
就在他下定决心,准备铤而走险的时候。
院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紧接着,是几下克制的、有节奏的敲门声。
“咚,咚咚。”
这么晚了,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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