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元老夜谈，咸鱼的终极自白

  门口的景象让他瞬间心头一紧。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门外，车灯已经熄灭。车旁站着几位身穿中山装的男子，身姿笔挺，神情肃穆。
  为首的，正是那位亲自拍板把这座王府交给他使用的元老领导。
  江程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内心OS：完了完了完了！怎么会是这位大佬亲自来了？还是在这种深夜！这阵仗，难道是刘二狗那个混蛋捅了天大的篓子，惊动了中央？还是我的身份终于暴露，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首…首长？”江程的大脑一片空白，声音都有些发颤，“您…您怎么来了？”
  就在这时，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被吵醒的刘二狗趿拉着鞋，光着膀子走了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大半夜的吵什么吵，院子里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当他看到这阵仗时，也傻眼了。他虽然不认识这位元老领导，但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和周围人的气扬，让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妙。
  刘二狗的酒瞬间醒了一半，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元老领导的目光从刘二狗身上扫过，又看了一眼院子里堆放的沙土和建材，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他没有理会刘二狗，而是径直走进了院子，对江程说：“小江同志，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啊…请，快请进！”江程如梦初醒，连忙侧身让路。
  秘书对身后的安保人员使了个眼色，又对院子里的刘二狗和被惊动的工人们说道：“首长要和江顾问谈点事情，你们都回避一下。”
  刘二狗还想说什么，但接触到那几个安保人员冰冷的目光，顿时把话咽了回去，灰溜溜地钻回了自己那间厢房。
  书房里，灯光被调得有些昏暗。
  元老领导坐在主位上，秘书则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江程拘谨地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心脏不争气地狂跳。
  内心OS：这是要三堂会审了吗？我该怎么说？是继续硬撑，还是直接坦白从宽？看这架势，硬撑是肯定撑不住了…
  元老领导没有兜圈子，他沉默地注视了江程许久，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小江，你跟我说句实话。”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轰！
  这个问题，让他所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在这样一位洞察世事、阅人无数的老人面前，任何谎言和伪装都显得那么苍白和可笑。
  伪装了这么久，扮演一个自己根本不是的角色，他真的太累了。刘二狗的出现，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与其被动地被揭穿，不如主动地坦白。
  或许，还能争取一个宽大处理。
  想到这里，江程紧绷的身体反而放松了下来，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解脱感涌上心头。
  他抬起头，迎上元老领导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又自嘲的笑容。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首长，我对不起国家的培养，也对不起您的信任……”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沙哑。
  “我…我其实…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
  “我不是什么海归精英，更不是什么深谋远虑的战略家。我说的那些东西，都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只是一些…一些道听途说的、不切实际的空想罢了。”
  江程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抛出自己的“坦白”。
  “我就是一个投机取巧的普通人，运气好，说了几句大话，正好被你们听见了，还当了真。”
  他自嘲地笑了笑，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国家，也不是为了人民。我承认，我就是个自私的人。我来京城，最初的目的，就是想用我道听途说来的这些东西，给自己捞点好处，赚点小钱，然后买个带院子的房子，养养鱼，种种菜，安安稳稳地过完这辈子，最好谁也别来打扰我。”
  “搞出这么多事，弄出这么多所谓的理论，真的…全都是被逼的。是你们…是所有人，把我推到了这个位置上。我每天都在害怕，怕谎言被戳穿的那一天。”
  他指了指外面西厢房的方向。
  “外面那个刘二狗，他知道我的底细。他知道我所谓的‘留学’，其实就是在国外餐馆里洗盘子。我怕他，不是怕别的，就是怕我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安稳生活，被他彻底毁掉。”
  “首长，我说完了。我就是这么一个自私自利、胸无大志、投机取巧的普通人。您想怎么处置我，我都认了。”
  说完这番话，江程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他低下头，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他预想过领导会勃然大怒，会拍案而起，会痛斥他欺上瞒下，是个天大的骗子。
  然而，书房里却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许久，许久。
  元老领导才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江程心头一紧，以为暴风雨就要来了。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元老领导非但没有发怒，反而站起身，慢慢走到江程身边，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说得好！”
  江程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错愕。
  只见元老领导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反而是一种复杂的、混杂着欣赏、感慨，甚至…是欣慰的表情。
  “小江啊，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这番话，比你之前提的任何理论，都更让我感到震动！”
  元老领导的声音有些激动。
  “你说你的学问是‘道听途说’？不！真正的大学问，本就源于民间，源于最广泛的观察和思考！你没有把功劳归于自己，反而说得如此不值一提，这恰恰说明了你的谦逊和胸怀！”
  “你说你想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小日子，想养鱼，想种菜，不想被人打扰。这有什么错？这没有错！”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的夜色，目光悠远。
  “我们这一代人，抛头颅，洒热血，搞革命，搞建设，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我们的后代，让这个国家的每一个人，都能像你一样，可以理直气壮地去追求自己的安稳日子吗？”
  “如果你这样的人才，在我们国家，最终的理想只是想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平凡生活，并且能够轻松实现，那才说明，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事业，才算是真正的成功了！”
  元老领导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江程。
  “你这份‘想过安稳日子’的心，不是自私，不是胸无大志！这恰恰是我们奋斗的初心和最高理想！你，很好！非常好！”
  江程彻底懵了。
  内心OS：这…这也能脑补？我明明是在自曝咸鱼本质，怎么就被理解成‘为万世开太平’的终极理想了？这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元老领导对他的“坦诚”和“境界”大加赞赏，他彻底相信，江程就是一个淡泊名利、返璞归真的“真国士”。他之前所有的“不合作”、“怕麻烦”，都有了完美的解释——那是一个真正的高人，对世俗名利的天然排斥！
  他赢得了这位大佬百分之两百的信任和保护。
  第二天一早，江程还在恍惚中没有醒来，就被院子里的一阵嘈杂声惊动。
  他走出去一看，只见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人员，正架着哭天喊地的刘二狗往外走。
  “你们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江顾问的亲二舅！程子！程子救我啊！”
  为首的一名公安同志看到江程，走过来敬了个礼，公事公办地说道：“江顾问，此人名叫刘二狗，是一名流窜多地的惯犯，涉嫌多起敲诈勒索、寻衅滋事案件。我们现在依法将其逮捕归案，不会再让他来打扰您了。”
  刘二狗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从此人间蒸发。
  整个王府别院，瞬间清净了。
  江程站在院子里，看着初升的太阳，感觉自己像做了一扬荒诞至极的梦。
  他的地位，不但没有因为自曝而动摇，反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巩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