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作者:六出轻吕
  ◎她很喜欢◎

  尽管已经不止一次体验过“灰蛾”的帮助,岳听溪一直不清楚它究竟是何种存在。

  以她的修为,竟也看不出灰蛾到底是什么,既不像山中聚灵而诞的昆虫,也不像单纯以灵力构成的灵物,又或是某种武器孕育的器灵。

  而秦大小姐始终没有介绍它的意思,她便默认灰蛾是秦家的祖传灵物。

  但此刻,她观察秦溯流的神情,感觉大小姐对于此事亦心存疑惑。

  “……是谁发来的情报?”岳听溪顺着话问,目光在地图上快速扫过。

  “尚且不知,但这确凿是玄水秘境的地图。”秦溯流答,“实际上,自古至今出现过的秘境都有地图,只不过要么被众仙门藏匿,要么残缺,似这般格外完整且清晰的,我也是头一回见。”

  岳听溪对人界诸多秘境并不算熟悉,听了大小姐的解释,不由得皱起眉头:“那是不是能说明两件事?其一,送我们地图的人出身不凡;其二,对方希望与我们结盟。”

  若非盟友,又怎会轻易将这种地图交予旁人?要知道,不管人族还是妖族,非亲非故非善者,利益永远排在第一位。

  秦溯流沉默了一会儿,“对方却只给了地图。”

  岳听溪想了想,干脆坐到地图边,直接用灵识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还真是,除了地图什么也没有。”片刻,她轻咦一声,“就连纸张也是寻常店里都能买到的……不对,为什么灰蛾能收到纸张啊?”

  “我这灰蛾有些特殊,也可作储物容器。”秦溯流简单地解释了句,看起来并不打算展开说明。

  岳听溪倒是能理解,毕竟她们现下交集不算多,即便关系比前些日子亲近了些,还是不会将至关重要的私人秘密说出口。

  ——她自己也仍对大小姐隐瞒重活一世的经历。

  “那就先收起来吧,到底是一份详细地图。”于是她道,“说不定到了玄水秘境内,协助者就露脸了。”

  她并没有追问,为何灰蛾能够收到身份不明之人的隔空传物——大小姐看起来也只是困惑,而非警惕担忧,语气更不曾令她感到严肃,想来应是对协助者的来路心里有底。

  不过,在她们去玄水秘境之前,还有通幽师及其协助者要审问,幕后黑手要查,罗烟纱与那些通幽师受害者也要安置。

  接下来的日子,她们都变得忙碌起来。

  身为对秦大小姐有恩的贵客,岳听溪倒是不必插手审问与调查,隔段时间听一听秦溯流的消息即可。

  若遇到外出办事,她便随秦溯流一同前往。

  红尘馆那边暂时去不了,先前为了救人已经打草惊蛇,还死了一个仙门长老,近期再去着实太过惹眼。

  这几日,二人一直在悬镜城中和城郊秦家名下的酒庄、钱庄、布庄、器庄等地盘跑,调动那些凡人们的房契与刻名牌,记入秦家役谱,使得他们今后皆受秦家庇护。

  “不过,查出来本就是作奸犯科的在逃犯人,便移交给城中专管凡人的官府了。”

  在城郊酒庄里休息时,秦溯流特意解释道,“秦家虽有‘君子之风’,但素来善恶分明,做不到一视同仁。”

  “这样其实挺不错,我听闻一方势力若收留了罪犯,别的罪犯听说了,也会纷纷赶过来投奔,这可不是好的开端。”岳听溪认真道。

  因着这份规矩,上回的幸存者又有一部分离开了秦家,今日她们只带了三名懂得酿酒的人来酒庄,安排三人在此做活。

  “我上回就与你说过,我藏了不少佳酿。”又坐一会儿,秦溯流道,“一部分是我自己用九里香的花酿制而成,一部分便出自这座青竹酒庄。”

  她又道,文人以“梅兰竹菊”喻作君子,秦家除了青竹酒庄,“梅、兰、菊”三者也有对应的酒庄,只不过不全在悬镜城周边。

  岳听溪对这些人族的诗情画意并不太感兴趣,但既然“阿紫”想跟她讲讲,她也愿意听。

  “……你若看上了哪种酒,跟我讲一声,便给你装一些带走。”最后,秦溯流悠悠道,“如果担心白日里饮酒误事,那便睡前再饮。”

  岳听溪:……

  不知为何,她莫名有一种“图穷匕见”的错觉,仿佛大小姐先前介绍酒庄那番话,全部都是为了提议她拿酒和饮酒。

  而后又想起前几日刚把罗烟纱带回秦府那晚,她陪心中苦恼的老友喝了一会儿酒,微醺出门撞见大小姐,被她一杯解酒茶放倒了,一觉睡到天大亮。

  她隐约有点明白了,但不确定自己想到的是不是大小姐想表达的那个意思——毕竟二十年前的那个小姑娘,确实最不喜欢别人将她叫走,又或是她跟别人待得太久疏忽了对自己的陪伴。

  相较于长大后的秦溯流,“阿紫”并不记仇,觉得不舒服就当场变成“炮仗”炸出来,而大小姐……岳听溪现在还摸不透这人性格。

  大小姐会记仇吗?

  现下她倒是敢问,但问了并没有多少意义,至多只会戳穿秦溯流那晚的温和与冷静假象,令这位大小姐难堪罢了。

  岳听溪就只当是大小姐再一次盛情提议,笑着点头:“好,我要是看上了,一定告诉你。”

  这几日她闲来无事,会独自入芥子冰轮找“青玉山人”锻炼武技,偶尔也向幻体发发牢骚,甚至还会问一些偏门法术有没有咒语,她想学。

  结果“青玉山人”就真的教了她一些——在她看来简直是破天荒地了,她觉得青玉山人本尊是不愿教的,认为这是“邪道”。

  于是她就学会了禁言术,首先把自己是重生之人这条给禁了,待到她觉得可以告诉青玉山人之外的人或妖时,再解开。

  故而她无需再担心熟睡或者醉酒时吐露秘密,除此之外的秘密若是被秦溯流听见,大可说是做了昏梦,或脑子里胡思乱想。

  至于一舒服就把蛇尾盘满地,反正睡觉那房间除了大小姐无人能进,大小姐也允许她盘……她甚至觉得,长大的“阿紫”恨不得夜夜都乐得看她这么惬意地待在自己身旁。

  听罢,秦溯流也笑了笑,并未再说什么。

  待休息够了,她便带着岳听溪再到酒庄各处转了一圈,领着她看了长着酿酒作物的果园与田地,看那些正侍弄鲜果与麦苗的人们。

  “有修士,有弟子,也有凡人。”她对岳听溪道,而后指了指果园田地上空,“修士定期为这些隔绝酷热严寒等极端天气的屏障注灵,弟子通过劳作锻炼力气与出刀精细程度,凡人交付劳力,我们给予银钱和灵药。”

  接着是酿酒的殿宇,秦溯流差人将每种酒都接了一杯奉上,供岳听溪品尝。

  有几种酒是专门佐果脯或特定肉食的,于是又上了不少放置小食的玉碟,姑且就当一顿“午后酒”。

  “我下山买酒都不曾有过这般待遇。”岳听溪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离开前,她选好了自己最心仪的五种酒,各取一坛收入储物袋。

  该说不说,与秦大小姐四处走动的时候,虽谈不上“愉快”,但她能感觉到放松。

  就算有天大的难题,秦溯流似乎都能从容应对。

  回秦府的路上,她打量着大小姐那张尚且年轻的脸,一时有些感慨。

  或许……人族世家培养未来的掌权人大都如此。

  纵使大小姐幼时再如何淘气蛮横,大了总要变得沉稳可靠。

  岳听溪一边感慨,一边联想到上辈子。

  这时就沉稳可靠的大小姐,去妖魔界挣扎一番后,理应更上一层楼,也该更狠心。

  可她那时究竟为何与自己的尸体“同归于尽”,而不是将自己所剩无几的力量和妖身一起吞噬,用作战胜蔺狗的养料?

  她实在想不明白,亦觉得此生若杀蔺狗能顺遂,应该不会再等到答案,倒也不错-

  又过数日。

  赫蜃到底还是没能吐露更多,不过封印于他体内的东西已在灰蛾的帮助下取出,器修正紧急调查。

  倒是白鹭被秦家长老施了搜魂术,奈何她记忆中的通幽师牢牢地遮住了脸,声音听着也有所改变……甚至未必是活人,而是派遣活傀儡前来交涉、取货,总之即便搜了魂,也不知对方是男是女,更妄论身份。

  “母亲且让我安心为前往秘境做准备,别的无需管。”

  一日傍晚,跟岳听溪坐在芥子冰轮里休息时,秦溯流有些无奈地向她倒苦水,“我非要与她分担,还被她凶。”

  岳听溪便想象出岚空明瞪女儿,说不定还要捏捏女儿脸的场面,莫名有点想笑。

  岚空明对大女儿宠溺归宠溺,却也心疼她,怕她年纪轻轻就有压力,吃不下睡不好——尽管秦溯流并非真正的娇贵性子。

  自己聚灵而诞,没有“母亲”的概念,唯独知道青玉山人如何对自己好,便试着宽慰道:“我要是去跟青玉山人说,我要背负什么,我要彻查什么,扫除世间邪祟,肯定也要被她劈头盖脸骂一顿。”

  见秦溯流看过来,瞧着很愿意听,岳听溪清了清嗓子,效仿青玉山人的语气随口举例了几句。

  结果刚举例到第五句,她忽听“青玉山人”的轻咳声在身后响起。

  “外头似有来客。”“青玉山人”提醒。

  “这个时辰能有谁会来?”岳听溪格外惊讶,但还是第一时间带着秦溯流退出了芥子冰轮。

  此刻现实正是黄昏时分,不早也不晚,可谓是“不上不下刚好卡饭点”,不管来谈事还是谈生意,都算不得好时间。

  抱着疑惑与好奇,岳听溪跟着秦溯流出门,去往待*客殿。

  然后就见到了意想不到的客人。

  蔺风轻正端坐殿内,仍是那副久病的虚弱病态,但秦溯流与她自幼相熟,只看一眼,便知其变化。

  “……你的病好了?!”她甚至忘了给双方介绍,下意识问。

  岳听溪一头雾水地跟着她坐下,看向那名眉眼与蔺朝曜有六七分像的姑娘。

  说起来,她虽然时常从大小姐口中听闻来自蔺风轻的情报,但真正与之相见,今天还是头一次。

  “这正是我要寻你说的!”蔺风轻特意压低的声音,“待客殿不合适,秦府可有不许旁人踏足之处?”

  “去我寝殿。”秦溯流起身。

  大概是错觉,岳听溪感觉大小姐说完这句后,朝她看了一眼。

  “这位是蔺风轻,青旭宗掌门之妹。”返回寝殿的路上,秦溯流才想起给二人介绍,“风轻,你称呼她为听溪姑娘便是,她是与我有恩的隐者,我们所计划的事情,我也告诉过她了。”

  蔺风轻点了点头,因着心中还有更重要的事,她只匆匆与岳听溪行了礼,便只顾着继续想那事。

  直到入了寝殿的隔绝结界,蔺风轻才再度开口:“秦姐姐,你给我的灰蛾……究竟什么来头?”

  秦溯流不答,反问:“你的病好转,与它有关?”

  “……是,我见它着实有效,又能分出化身,便取了一只研究。”蔺风轻也不隐瞒,“然后就发现,它于‘隔绝’这一法则上颇有能耐,并且不仅限于隔绝灵力或人、物,而是……一种概念。”

  她指了指自己,语气难掩惊讶,“于是我在自己身上试了试,发现我的病竟然也被它隔绝了!我花了五日来确认,当真是如此!”

  “但秦姐姐你也知,我修习丹道,又疗愈长老、弟子无数,也算大半个医修,这只灰蛾的‘隔绝’,恕我直言,我实在无法以毕生所学来解释!”

  “不过‘隔绝’是否有副作用尚且不得而知,故而我便来问一问你,毕竟这蛾子是你赠予我的,我想你应当明白缘由。”

  蔺风轻抬起手,一只灰蛾在她指尖显形,轻轻抖着须子,像是在打量她们。

  岳听溪也忍不住看向秦溯流。

  但秦溯流并未立即回答,而是盯着灰蛾陷入思索。

  数秒后,她道:“这只灰蛾是我于机缘巧合之下,在一处不存于此世记载的秘境中得到。它的确具有诸多用途,但我现下还未能完全掌握它,你所说的‘隔绝概念’,或许是从‘屏蔽灵识’这种用途衍生而出的。”

  “新秘境?!”蔺风轻怔住,“可我并不曾听闻近几个月有什么秘境开启过……”

  “那就当作是我的一个秘密、一张底牌吧。”秦溯流笑了笑,“连你都不知情的事,夺舍者自然也不知情。”

  蔺风轻便不问了,再示意了一下手指上的灰蛾,“总而言之,现下我的病好转很多,不惧怕梅雨天和夏季冬月了,只是身体还虚着,大概需要闭关七到十日去适应。”

  她顿了顿,眉眼间皆是喜悦,“待我出关,应当就能帮上更多忙了!”

  管它有没有副作用,先赶走夺舍者,比什么都强!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如果蔺风轻是罗烟纱那样关系好的老友,岳听溪定会当场起立鼓掌,为她叫一声“好”。

  “那你要跟我们一起探秘境么?”秦溯流问,“夏月的玄水秘境,你出关之后再过个几日,便会开启。”

  “要!我别的储备不多,探寻秘境最需要的丹药与防御法器囤得如同小山高!”蔺风轻的声音也变得活泼起来,“不过,玄水秘境那被戏称作‘潜水层’的浅部可有点棘手……我回去之后便问问熟识的器修,若能在出发前锻造出来,便再好不过了。”

  蔺风轻就这样一遍想事,一遍起身就走,看样子是急着回宗门找人了,也不晓得她要怎么对付棘手的浅部。

  “她打小就是这个脾气。”

  送走蔺风轻,秦溯流对岳听溪解释,“她生来体弱多病,整日靠药吊着命,一遇上闷热或酷寒天气,就必须入百药谷休养。故而……性情较常人略有些古怪、孤僻、随意。”

  “没事儿,我能明白她的难处。”岳听溪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我只是在想,我们如果带上了她,真能照顾好她吗?”

  她还没照顾过病人,也不熟悉蔺风轻的具体性格,怕到时候一个不当心让这位盟友受伤。

  “青旭宗前任掌门将此生积蓄的护身法器都留给了她。”秦溯流答,“若她愿意,从发饰到鞋底都能装备上最好的防御法器。”

  岳听溪:……

  这着实超乎她的想象了。

  趁着人在寝殿,她也起了好奇心:“对了,你这灰蛾是不是还‘隔绝’了我的种族?我在这儿住了这么久,都没被发现是妖,先前去红尘馆,那道门也没反应。”

  “差不多,所以你在我身边大可安心。”秦溯流点头,“我只在溪山解除这个法术,以免你的亲朋好友问询或担忧。”

  “那它说不定也能彻底隔绝蔺狗对傀儡邪术的控制吧?”岳听溪的眼睛亮起来,“恕我冒昧,但我着实很介意这件事,能不能……让我试上一试?”

  “好,我帮你。”秦溯流一如既往没有拒绝,一口答应下来时,内心却翻涌起了另一道波澜。

  她其实想告诉岳听溪,傀儡邪术已经不复存在了。

  虽然不知缘由,但岳听溪来找自己的那个晚上,灰蛾确实没从她身上探出傀儡术之类的邪法存在的痕迹,只查出了封印种族的高阶易容术。

  不过,既然没有第一时间说明,那就继续做戏做全套吧。

  为了让听溪姐姐彻底安心,她特意提醒:“你将妖身也放出来,我仔细检查一下。”

  对于妖族而言,人身某种程度上算个给人族看的幌子,妖身才涉及方方面面。

  岳听溪应了声好,本想直接像平日里那样,变作半人半蛇模样,再一想,干脆现出了整条乌梢蛇的妖态。

  漆黑的巨蛇就这么在秦溯流身旁盘了一圈,硕大蛇头垂在她手旁,“我已准备好了,开始吧。”

  于是秦溯流假意催动灰蛾施展法术,实则趁此良机将听溪姐姐的蛇身盘了一遍。

  冰凉入手,如同她珍藏于珠宝匣中的墨玉手镯,细腻的蛇鳞与她指腹轻触,片片皆完好、漂亮。

  她甚至想要将脸贴上去,很轻很轻地吻一吻——上辈子她看到锁妖台上蛇妖的破碎残躯时,便心痛得不能自已。

  而后听溪姐姐垂死时的遗言,更是如同一把刺入她心房,还狠狠搅上几次的利剑。

  ——“想吃我……就帮我……杀了他……杀了蔺朝曜!”

  ——“不然……我死了都要缠着你……诅咒你……不得好死!”

  便是把自己的身体卸下来吃,她也绝不会吃听溪姐姐的妖身。

  听溪姐姐早已在执念与幼时目光中,成了她心中独一无二的存在,如同血脉相连的家人,无论落得何种境地,她都不会食母食妹,自然也不可能答应听溪姐姐的话。

  那时的她,定然已经恶到连听溪姐姐的怜悯也不配得,既如此,她想祈求听溪姐姐的诅咒。

  反正她已然没有胜算,纵使……纵使真的吞噬了听溪姐姐失了元丹的妖身,也不过强弩之末。

  比起赌一个存在希望渺茫的未来,倒不如让所有人都不能打听溪姐姐妖身的主意!

  秦溯流抚过蛇身时,岳听溪也在出神想事。

  刚重生那会儿,她其实还挺急的。

  急着找可靠盟友,急着复仇,急着找蔺狗,并且揍他一顿。

  现下蔺狗远走,暂时不急着寻仇,她的日子便缓下来,只是偶尔有所波澜,遇上些腌臜事,但很快就被秦大小姐揽下、安排妥当了。

  再是最近,她跟大小姐到处走,得空便与大小姐进入芥子冰轮切磋,或是去找秦饮光,听听孤云的琴习得如何了。

  又或到研究菜谱的罗烟纱那里喝上一杯“溪山红袍”——酒是暂时不敢沾了,她担心大小姐真的记仇,继而影响老友钱途。

  她着实很喜欢这样的日子,以往待在溪山时,也是过着这样的生活,平静、平淡,且自由自在。

  像是被此生的经历安抚了一样,明明仇敌还没死,明明还有许多急需解决的事,明明还有不少让自己在意的秘密,但她好像慢慢地没有那么急躁了。

  和之前那次一样,这回岳听溪同样不知是好是坏,只晓得自己很喜欢。

  比如此刻,大小姐为她的妖身施展法术时,她只觉自己回到了二十年前,回到了还能给“阿紫”当枕头与床、纵容她肆意盘遍自己的那段时光。

  【作者有话说】

  你就多骗自己一会儿吧[害羞]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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