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作者:六出轻吕
  ◎夜半微醋◎

  玉琼门,冰川雪谷内。

  “7364,重点观察对象和重点关注对象依然无法加载行踪吗?”

  【是的,宿主。】

  即便到了他人宗门,蔺朝曜仍没放弃每日询问系统。

  “赫蜃呢?”

  【无法查询[赫蜃]当前所在位置,无法查看行动记录。】

  蔺朝曜深吸一口气,“最近势力的动态也给我看一下。”

  他必须掌握人界势力的动态,以便尽快部署新的计划。

  等系统报告加载完毕,他看到清一色“一切正常”,一边庆幸还好没发生什么事儿,一边又觉得众势力着实有些过分安静了。

  “一切正常?”

  【是的,一切正常,最近并没有发生值得关注的事件。】

  不过,既然连系统都这么说了,那就没什么可怀疑的,毕竟自己才离开青旭宗没几天,无事发生倒也不意外。

  纵然秦家大小姐获得了世界修正力的青睐,也不可能把隔绝系统扫描的防火墙铺开那么大的范围,更不可能将这方小世界的真相告诉太多人。

  【提示:晚间附近区域将迎来暴雪,请宿主务必做好防寒措施!】

  “知道了,你最近好烦。”蔺朝曜闲来无事,打趣跟随自己不知多少年的系统,“Ai升级了?总感觉这次重启世界以后,你好像变得话多了。”

  【宿主道具清零,意味着完成任务难度上升,身为辅助系统,我必须竭尽全力为宿主提供更多提示。】

  “那我觉得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安静点好。”蔺朝曜轻笑一声,继续开玩笑,“要是太过智能,当心结束任务之后被主脑查人格觉醒。”

  7364系统没有再吭声了,不知是不是因为听取了他的建议-

  同一时刻,秦府。

  听大小姐分享完最新情报,岳听溪便去寻了罗烟纱。

  秦溯流似乎还是很累,说到最后,声音也有气无力的,她不想打扰她洗浴和泡灵池,更何况,有些事情确实该尽快告诉纱纱。

  只不过,她忽然想起一事,临走前忍不住问大小姐:“如果……我并未逃离蔺狗,赫蜃不暴露,秦家不介入,今日之事是否还会发生?”

  凡事总有因果,环环相扣,她先前以这辈子的因果去推上辈子的事件,自然只能推出罗烟纱的死亡。

  但自她重生后,“因”从一开始就改变了,那么由之引发的“果”也会随之变更。

  “你指的若是罗烟纱救人,不好说。”然而秦溯流却道,“人的耐心是有限的,罗烟纱是个仗义的姑娘,又为红尘馆的姑娘们帮忙良多,也见证了她们所受的苦难,总有些东西在悄无声息积攒,或许是愤怒,或许是怨气,白鹭只不过是她想要救下的其中一人而已。”

  她没有直接挑明,但岳听溪已经得到了答案。

  ——罗烟纱的挺身而出是必然的,或早或晚罢了。

  既然如此,没有她们的干涉,她的死局恐怕也是注定的。

  “对了,记得告诉罗烟纱,白鹭体内并没有活傀儡的尸毒,就算她当真无法违抗通幽师的命令,对孤云的伤害也是不可抹消的。”

  得了大小姐提醒,岳听溪默然离去,加快脚步走向罗烟纱住的客殿。

  她敲门入客殿,怎料一进去就发现堆满货物,而罗烟纱正坐在中央,拨着算盘珠子写账本。

  “你怎么这么晚还来看我啊?”罗烟纱头也不抬,“等会儿,马上,还有两笔账!”

  “水月纱”被迫关门,琳琅阁的房契要去归还,提前退租的违约金也得付,还有尚未卖出的成衣与布类制品,都是要算的账目。

  岳听溪随意找了个空处坐下,等她合上账本,才开口:“我有两个消息……”

  “你知道的,我喜欢先听好消息。”罗烟纱边说,边起身给她泡茶。

  “好消息是,你可以留在秦府制衣,这些货物秦家也会帮你处理掉,只拿两成作手续费。”岳听溪道,“但你也不是一定要制衣。”

  她把大小姐的原话给罗烟纱复述一遍。

  罗烟纱起先毫无反应,目光呆滞,过了大约半分钟,才“嗷”地捏了自己脸一把。

  “我没在做梦吧?!”她难以置信,“我真攀上贵人了……?!我真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对,这是秦大小姐亲口说的。”岳听溪笑着点头,“要是你还想做成衣生意,秦家也有布庄与成衣店,在悬镜城东街上,凡人和修士的生意都能做。”

  “这这这……你得给我一点时间想想!”罗烟纱几乎要被喜悦冲昏头脑,“我现在整个人都轻飘飘……听溪,你到底是怎么攀上秦大小姐的啊!!”

  “好了,不要高兴到说胡话了!这几日你就好好想吧,不着急。”岳听溪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正色道,“别忘了,我还有个坏消息没告诉你。”

  “你说吧!什么坏消息我都承受得住!”罗烟纱立即揉了揉自己的脸,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沉稳些,但嘴角依然克制不住上扬着。

  见状,岳听溪叹了口气,将白鹭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还提到了孤云的情况。

  讲述时,她忽然明白为何大小姐要把罗烟纱留在秦府。

  除了看在自己的面子上,还有相关性。

  不论真相如何,在知情人眼中,罗烟纱救下的是勾结通幽师的艺妓。

  故而若对她隐瞒通幽师的事情,或是放她继续在外头做生意,只会让她悄无声息死于幕后人的黑手。

  留在秦府,更是方便随时监视、掌握动向,看来大小姐的目的也不算太单纯。

  听了她的讲述,罗烟纱扬起的唇角一点点塌下去,神情也变得凝重而严肃。

  “……如果我是孤云,恐怕我也无法原谅白鹭。”她喃喃,“我宁可违抗命令被处死,也绝不出卖我自幼一起长大的同伴!更何况、更何况……”

  她低下头,握紧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我与她打过几次交道,知道她自幼便死了爹娘,无依无靠,也无牵无挂,所做一切只为自己。孤云的嗓子,说不定也是她……”

  “让孤云出气以后,白鹭就被转交给秦夫人审问了。”岳听溪道,“应当很快便能给孤云一个交代。”

  罗烟纱没再吭声。

  岳听溪也不多言,静静陪着她。

  “我觉得……我像个不谙世事的傻瓜一样。”良久,罗烟纱才开口,“我明明很早就知道,那是红尘馆,困于里头的风尘女子自然不可能全部都是本性善良之辈,但我……却还是忍不住把她们往最好的那一面想。明明只是去送个东西,看到她们遭难,我、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哪能是你的问题啊!”岳听溪立即反驳,大概是不久前她刚在梦中否认了自己的“反思”,这回她格外理直气壮,“要我说,是你善!你明事理,知对错!你活得像个人,而有些家伙活得好似妖魔!”

  “如果当真要复盘,你该寻好帮手、确保自己安全再过去出头。活着才能伸张正义,死了就只能变作一缕魂,看着自己讨厌的渣滓们载歌载舞!”

  她还是第一次在为人处事态度上跟罗烟纱说这些话——她向来觉得,纱纱是做生意的人,见过的人族应当比她多,阅历广,自然也轮不到她来劝慰什么。

  再者,人与妖的生活方式不大一样,她想了想,还是点到为止,而后只问罗烟纱,需要独自静一静,还是喝点什么。

  “……喝点什么吧。”罗烟纱叹了口气,收起已经凉透的茶水与杯盏,推开货物,清出场地,取出一瓶陈酿,“你喝吗?”

  岳听溪本是决定不沾酒的,但现下她已知晓大小姐的身份,胆子便放开了些,点了点头:“喝,不过天色不早,我不能喝太多。”

  “那你感觉微醺就回房睡觉吧。”罗烟纱拿出两只酒杯,先给岳听溪满上,“一点自酿杨梅酒……哎哟,我还得抽个时间回家取酒!”

  岳听溪喝了一口,是久违的味道,入口柔滑,伴着浓郁的杨梅香,听她提及“家”,忍不住问:“我记得你家在琳琅阁附近吧?是租赁的房子?”

  “嗯,在尘字层,本想着攒点钱在悬镜城中买一间小的,现在看来有点不好说了。”罗烟纱苦笑,而后的话倒是还算乐观,“不过,大小姐既然允许我留在秦府,甚至还提议让我去炊事殿掌勺,或许我努努力,也能在这儿落个脚?”

  秦家领地不算小,门下弟子众多,仆从与杂役一大早便要做活,自然也是住在府中专门划出的地方。

  二人就着杨梅酒,有一搭没一搭聊未来,话题不知不觉来到岳听溪身上。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你究竟是如何认识秦家大小姐的?”客殿并无外人,罗烟纱也就放开胆子问了。

  岳听溪没料到她还惦记这事,呛了口酒,趁着咳嗽之时迅速找好说辞,清了清嗓子,道:“她幼时被我救过,我那日下山恰好听闻她被渣男辜负,义愤填膺,便来助她一臂之力。”

  “难怪她待你客气又亲近!”罗烟纱恍然大悟,“原来是旧日恩情啊!”

  “呃,亲近?”岳听溪不解。

  “是啊,你要不说缘由,我真以为你俩是相识许多年的老友呢!”罗烟纱点头,“而且我能感觉到,大小姐看你的目光与看旁人不一样,虽然我与大小姐接触不多,但她的确处处都优先考虑你的想法,甚至跟你相比,她自己的事都未必重要。”

  岳听溪:?

  “……我觉得你有误解。”她皱眉,“因着大小姐给了你钱途,这事儿也与我脱不了关系,所以你看待她和我都带着一层源自内心的美化,过阵子说不定就消了。”

  “这样吗?”罗烟纱晃了晃酒杯,看向她的目光因微醉而有些迷离,“好吧,毕竟我从前确实没被谁这么搭救过,你说得对。”

  岳听溪耸了耸肩膀,正要继续喝酒,却发现酒杯空了。

  “酒喝完了,我也该回去了。”于是她干脆起身,“需不需要找个女侍从过来照顾你?”

  她还不太清楚罗烟纱的酒品,担心这人喝多了吐到货上,事后清理起来又要烦恼。

  “不用!你别小看我的酒量!”罗烟纱坚决地朝她摆手,“你去吧!晚安!”

  岳听溪还是不放心,干脆施展法术,将堆在罗烟纱周围的货物挪远,做完这些才离开客殿。

  她一转身,却见客殿之外的凉亭里坐着一人。

  秦溯流不知为何来了,独坐亭中,面前石桌上还摆着茶壶和玉杯,自己看见她时,她正执杯饮茶,微微扬起下巴。

  夜间凉风将岳听溪吹清醒了,也是这时,她注意到大小姐并未穿紫衣,而是……穿着自己先前“将就”的那套绯色长裙。

  她倒是没有霸占一件衣服的掌控欲,更不用说,这套裙子本来就是大小姐暂时借给她的,但此时不知为何,内心涌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像是……不好意思?

  岳听溪着实讲不清这种感觉,以前也从未有过,只能按照自己的了解去推测大小姐此刻的行为。

  ……推不出来,她已经喝醉了,脑子是糊的。

  她只好先走到大小姐面前坐下,道:“我已经告诉纱纱实情了,但不管怎样,她心里多少还是难受,所以我陪她喝了会儿酒消愁。”

  秦溯流放下茶杯,淡淡应了声,“我吩咐女侍过来了,罗烟纱暂时还自己住,醉了应当有人照顾一下。”

  岳听溪捕捉到“暂时”二字,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往后她会住在有同伴照顾的地方?”

  “不错,既入我秦家,自然也该有住处。”秦溯流点头,“她自己的住处那边,若需要收拾,或是不介意他人帮忙整理,我也会遣人前往。”

  “好!多谢你愿意照拂她!”岳听溪立即代老友向她道谢。

  秦溯流嗯了一声,低头又喝了几口茶,忽问:“你要喝么?”

  岳听溪倒是还能喝,便点点头,看大小姐倒了会儿茶,才后知后觉自己的状态好像有点过于放松了。

  “我来吧!”她忙伸手去接茶壶。

  但此刻茶杯也满了,她只好尴尬地缩回手,捧起给自己的茶杯,轻抿一口。

  ……好像有一股药味儿,不过她认出来是解酒的草药。

  “我倒的东西,你就敢直接喝?”

  没等她喝第二口,就听大小姐问。

  岳听溪一头雾水看她,脱口而出:“有什么不敢的?难道你不值得信任吗?”

  “嗯,值得。”

  她不晓得是不是错觉,似乎听见秦溯流笑了一声,“那就多喝几口,是解酒药,一觉醒来不会头晕脑胀。”

  正好岳听溪也不希望醉醺醺睡下,大口大口将茶一饮而尽。

  就算没有大小姐的解酒茶,她也会用水灵力逼出酒劲,免得自己喝醉睡着时,会说不该说的话。

  “如何,舒服么?可要再来一杯?”秦溯流问。

  岳听溪正要点头,忽觉睡意涌上来,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问大小姐怎么回事,人就倒在了桌上,被浓烈的睡意压倒之前,似乎还听见了杯子滚落在地的声音。

  也不知是因为酒力还是药力,她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待她悠悠醒转,视线之中又是映在窗帘上的白日暖阳。

  ……这就到第二天早上了?

  她下意识想撑地面爬起来,一碰就认出底下是自己钟爱的那条白狐毛软垫,再定睛一看,蛇尾果然盘了满地,乱糟糟一片。

  看来应是大小姐趁着她刚睡着,就将她带回了寝殿,这副模样可不能让秦府人和罗烟纱看到。

  收起蛇身,岳听溪坐起来,想了很久,也没明白大小姐这么做是要干什么。

  她只是微醺,又没有喝醉,双腿也没软,完全可以自己从客殿外走回来,再不济,还有大小姐搀扶吧?自己白日里因故多搀扶了她几次,她应该不介意礼尚往来。

  百思不得解的事,岳听溪干脆放在一旁,和往常一样出去洗漱束发,再到观鱼小榭。

  一夜过去,兴许她在意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

  观鱼小榭,岳听溪到地方时,秦溯流正在用早饭。

  今日桌上却没有丰盛的菜品,只一碗漂浮着紫菜、虾皮与葱花的大馄饨,再一碟咸口的酥饼,并且已经只剩两块了。

  岳听溪向大小姐打了声招呼,在她面前坐下,正犹豫要不要唤侍从上早食,就听秦溯流转头吩咐:“跟我一模一样的,速速为听溪姑娘上一份。酥饼换甜口的,要细沙馅。”

  热气腾腾的虾肉大馄饨和酥饼很快摆在岳听溪面前,她刚喝了一口汤,就见大小姐挥袖屏退侍从,又筑起隔音屏障。

  这是要讲正事了。

  岳听溪继续喝汤吃馄饨,她自认为上辈子遭遇过足够凄惨的事情,不管怎样的事都能边吃边听,无论尸体还是蛆虫。

  然而她等了半天,也没听大小姐开口,每次抬头,都只能看到对方在安静地进食。

  她想了想,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不多时便放下筷子,擦拭完唇角,开始等待。

  “昨日,我虽给孤云处置白鹭的权力,但她除却最开始那一巴掌,并未对白鹭做什么。”果然秦溯流也跟着放下汤勺,不紧不慢地说起来,“她希望对峙的是清醒的白鹭,而非被‘一日寒’所控的木头人。于是饮光便直接把白鹭押去见我们的母亲了。”

  岳听溪点头表示自己认真在听,没有插话。

  她猜测,后续应当就是为白鹭解寒毒,继而送到地下私狱去审问,说不定还要跟赫蜃放在一起审。

  秦溯流继续道:“母亲与医修一起解了白鹭身上的寒毒,她的神志清醒过来,但一开口便哭诉自己是被迫、‘根本不想这样’,且被修士施了禁言术,什么都讲不出来。”

  “母亲问她,是谁人施下的禁言术,她也只是摇头。直到我以搜魂术威胁,她才肯说,却一口咬定全部都是赫蜃所为。”说到这儿,秦溯流笑了一下,“看样子,那些通幽师已经放弃这枚‘同类棋子’了。”

  “后来呢?”岳听溪问。

  “我又把孤云带了过来——她一直醒着,我给她示范了一些刑具,告诉她,这些都可以往白鹭身上招呼,只要她想。”秦溯流答,“她虽然不太能拿得稳那些东西,几次脱手,但还是用她的想法审判了这位昔日故友。”

  岳听溪似乎明白,为什么大小姐非得在饭后再跟她讲这些。

  尽管讲述轻描淡写,但地下私狱里的私刑会是何等惨状,她只要见识过浑身是血走出来的秦溯流,就能猜个大概。

  “……后来呢?”她继续问。

  “白鹭到底是凡人,心性有待磨炼,起先还一个劲道歉,被鞭笞痛了,便开始骂人,将孤云贬低得一无是处。”秦溯流道,“她痛斥孤云‘除了一副好嗓子还能有什么’、‘在红尘馆待那么多年连取悦男人都不会’、‘凭什么你能安稳坐于纱帐之后,而我要抛头露脸’。”

  岳听溪沉默几秒,“所以,孤云的嗓子真是她干的?”

  “是。”秦溯流平静地点了点头,“孤云得宠,是因那副好嗓子,若夺走了它,孤云要么变回从前的杂役,要么被馆主赶出红尘馆,要么……学会取悦,总归不会再有今日‘辉煌’。”

  “真是岂有此理!”岳听溪忍不住在身旁的木栏杆上捶了一下,“她们难道不是自幼相依为命的好友吗?!为什么会——”

  “你需知,有些人只可共苦,无法接受曾经与自己同一境遇的人一日日好起来,即便是从前最最要好的朋友。”秦溯流提醒道,“这份恨意只放于心中折磨自己就罢了,一旦真的付诸实践,便要承受惩罚。”

  岳听溪没有再问下去,将目光投向水中游鱼,平复心绪。

  “不提她了,再遣人审一审,实在不愿说就施以搜魂术。”秦溯流道,“与通幽师勾结者,即便是凡人也不必手软,母亲会安排好一切。此外……”

  她取出一张卷轴,在观鱼池旁的长椅上展开,“昨夜,灰蛾忽然‘收到’一张详细的地图,是关于夏月即将开启的那座玄水秘境。”

  【作者有话说】

  章末的伏笔在本章开头[猫爪]

  以及大小姐昨晚吃醋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菜狗]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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