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作者:六出轻吕
  ◎可我对她下不了手◎

  “……好了,此后你便不必担忧被蔺朝曜的傀儡邪术操控。”

  约莫一刻钟后,秦溯流恋恋不舍地收回盘蛇身的手。

  “多谢,不过不管是为了根除邪术源头,以免再度出现受害者,还是帮你们一起对付夺舍之人,我仍然要在人界逗留很长一段时日。”岳听溪边变回人形,边强调。

  当时她主动找上秦大小姐,用的便是“杀蔺狗、解邪术”的理由,如今邪术已被灰蛾隔绝,就算她们的关系较先前熟络许多,作为盟友,她理应再度表态。

  更何况,蔺朝曜不死,她着实无法安心回溪山继续生活。

  “正好,我也想向你再度确认继续结盟事宜。”秦溯流笑了笑,“看来无需我多言。”

  她倒是从未担心过听溪姐姐大仇得报前会离开。

  听溪姐姐修习、崇尚自然之道,若有仇,则必报,不报反而有损道心,日后如果得以渡劫,恐成拖后腿的大祸。

  在那之前,自己定要藏好最大的秘密,就让听溪姐姐认定她还是性子略有些飞扬跋扈的“好姑娘”,并未堕为妖魔,也并未迫害过善妖-

  距离玄水秘境开启还有五日时,岳听溪已经在芥子冰轮里彻底找回了全盛时期的状态。

  这日大小姐在藏书阁,协助器修一起调查赫蜃体内的封印之物,她则独自在那方树桩模样的演武场跟“青玉山人”出招拆招。

  “你若想武技尽快更上一层楼,应当找到最擅长的兵刃。”

  休憩期间,岳听溪忽听“青玉山人”提议。

  她觉得锻造这法器的灵石花得简直划算,演武场内的旁观、陪练幻体竟然连建议都能提!

  “但我什么都会一点,没觉得哪个兵刃特别契合自己。”她忍不住好奇地跟“青玉山人”搭话,“山人可有推荐吗?”

  “青玉山人”便飘到她身旁坐下,悠悠道:“以你的性子,当使剑,但剑于你而言,又缺几分收放弯折自如的柔软。”

  “我观你十分擅长将弯曲的蛇身作为武器,或绊或抽,也见过你使长鞭,只是你还未能将长鞭像蛇尾一样当做身体的一部分,故而威胁不如使剑时强。”

  “……山人的意思是,如果我能够熟练使长鞭,那么长鞭就算是我最擅长的兵刃?”岳听溪试图理解。

  “青玉山人”就跟真正的青玉山人一样,闻言只对她眯起眼睛,让她自己领会。

  岳听溪想了想,将灵识退出芥子冰轮,开始在青玉山人留给自己的玉扳指里找寻材料。

  因着她当时并未透露出要解决秦大小姐的倾向,青玉山人赠她玉扳指时说过一番话,道是将防御法器和传送符都放进去了,她大可不违反两族万年契约——即杀人族,也得以全身而退、回归溪山。

  是以,她打算寻点材料,拜托器修为自己炼制一条长鞭。

  按照她对人族器修的了解,只要给足灵石和银两,玄水秘境开启前,自己应当能拿到货。

  结果她却从一堆材料里发现了一只透明的玉匣,内中盘着一圈与自己蛇身纹样、颜色几乎一模一样的东西。

  岳听溪:?

  既然是放在玉扳指里的东西,那便是留给她的,她直接抱出玉匣打开,看清那段“蛇身”的真面目,当即愣住。

  ——竟是一条长鞭!

  岳听溪有点懵,尤其是想起青玉山人摘玉扳指给自己时,曾说里头物资是方才为她准备好的……那这条长鞭又是几时悄悄准备、原先打算几时交到她手里?

  她握紧漆黑长鞭,鼻子一酸,不敢深想上辈子自己失踪之后,青玉山人四处寻不到她,直至溪山被众仙门践踏、血流成河,也再没有听闻她的音讯,该有多焦急、多难过。

  青玉山人所赠法器绝非凡品,锻造血契兵刃的时间便省去了。

  收拾好翻乱的材料,岳听溪划破五指与掌心,紧握长鞭,以妖族的方式与之缔结血契。

  秦溯流进来寻她时,只见淡淡的银光笼罩岳听溪周身,观之十分柔和。

  她不敢打扰,放轻脚步从旁边绕过去,猫儿似的溜到她前方,而后看到了被她握于手中的长鞭。

  恰在此刻,岳听溪睁开眼,与她对上视线。

  “你来了啊。”缓了缓神,岳听溪托起手中鞭,随口编了个理由,“本来我打算寻些材料找你,你有熟识的器修,我想请对方为我锻造趁手武器,这样到时候入了玄水秘境,战力更能得到保障。只不过……”

  “只不过青玉山人老前辈先为你安排好了?”秦溯流看向她手上还未隐去的储物玉扳指,余光瞥见岳听溪点头,又道,“其实也不错,人族锻造的兵刃,自然更适合人族使,你是妖,合该用妖族器修的杰作。”

  今日之前,她确实也想过要不要为岳听溪锻造些什么,但一来不知岳听溪究竟擅长什么,二来便是方才所说的缘由,而她暂时不能让族人知道“贵客”是妖族,自然就不便找专为妖族锻器的修士帮忙。

  不过她并未气馁,只要今后自己与听溪姐姐能够一直保持联络,早晚会找到锻器相赠的机会。

  反倒是岳听溪有些不好意思,多了血契武器,便是多了一张底牌,她早该整理玉扳指的,不至于今日才将底牌告诉盟友。

  好在秘境还未开放,此刻交流情报尚来得及。

  “此鞭名为‘乌鹤’。”于是她为大小姐介绍,“锻造灵感源自乌梢蛇与白鹤,也因此具备两者的特性。”

  乌梢蛇自不必说,缠绕、绞杀、吞噬,因其血清可对抗多种蛇毒,此鞭也继承这点,内中可蓄毒。

  白鹤文静、机警,此鞭虽轻却稳,极易察觉到周遭灵力变化。除此之外,还可将此鞭化作白鹤双翅附着于后背,腾空而起,是非常轻便的飞行法器。

  秦溯流安静而认真地听她介绍完,点了点头,赞许道:“它很适合你。今晚约战么?我想试试能不能配合它再创出一些新招。”

  岳听溪先前在话本里看过的“默契锻炼”,除了切磋和对弈,别的都不太适合她俩。

  故而她们一得空闲就进芥子冰轮切磋,熟悉彼此招式后,便会开始创新,想一些能够互相配合的武技。

  念着最近无事,岳听溪点了点头,收起乌鹤鞭,看向秦溯流。

  大小姐平日里这个时候应当还在藏书阁,帮岚空明查阅妖魔的记载,现下突然回来,应当是有了眉目。

  因着她喜欢坐在白狐毛软垫上,秦溯流也渐渐习惯了一回寝殿就席地而坐,与她相视。

  “查出来了,封印于赫蜃体内的东西的确是妖魔信物。”秦溯流直接道,“鬼域秘境内,也确实藏匿着状态如同活傀儡一般的妖魔。并且因其威胁颇重,发现它时,通往妖魔界的入口早已封印,当时的修士便直接以鬼域秘境为封印,将它关押在其中某处。”

  她抬手诵咒,一枚封印于特殊容器内的墨绿色玉片被她悬空托在掌中。

  “这便是那枚信物。”秦溯流严肃道,“据器修几番调查,它尚处于‘未定契’状态,并且就算当真滴了血,也无法探得它内部记录了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想要结契,应该还需再走一道流程。”岳听溪也面色凝重,“再入鬼域秘境,寻到那妖魔,告知决心。这东西……搞不好会是开启妖魔界的钥匙!”

  反正是猜测,她就趁机把自己觉得最有可能发生的最坏情况告知秦溯流。

  而秦溯流几乎已经确认了这一点。

  “但是,毁不掉。”秦溯流的声音变得更沉、更冷静,“至少,元婴期修士的火不行。”

  那便是已经亲自尝试过了。

  岳听溪想了想,不确定道:“或许就像两族的锻器师,人族锻造出的兵器,妖族用了不趁手,反之亦然。妖魔堕落前为妖族,妖族的器物,也唯有用妖族的方式可破解。”

  说到这,她有了思路,忙问:“我能否带它回一趟溪山,去问青玉山人?”

  “若只是问询,倒也不必回去。”秦溯流看向放在一旁的芥子冰轮,“直接带进去问就是了。”

  岳听溪:……?

  “可芥子冰轮里头只有青玉山人的幻体,应是青玉山人把玩时留下的。”她解释。

  她见大小姐沉默了数秒:“是么,但为何我总觉得那是青玉山人本尊的化身?”

  这下轮到岳听溪沉默了。

  但她还惦记着正事,赶紧把东西塞进槽,又将灵识探入芥子冰轮。

  秦溯流也跟着进,有点想笑,但硬是绷住了。

  岳听溪眼中,刚才的树桩演武场自动变成了青玉山人最喜欢的那座树屋。

  而青玉山人此刻正坐在木桌边,给面前及另外两个空杯倒热茶。

  她带着妖魔信物走近,拉开椅子默不作声坐下。

  根本不用确认了,这幻体就是青玉山人本尊,搞不好还听见她们刚才说的话了!

  秦溯流也照做,瞧着眼前的空杯被热茶满上,略有些紧张的心安了下来——频繁切磋果然有用,一度旁观的青玉山人姑且算是认可她了。

  “您能毁么?”岳听溪懒得再跟故弄玄虚的青玉山人客套,拿出妖魔信物,开门见山问。

  “此物被施下因果法则,须得遵循因果,方能消失。”青玉山人答。

  “……赫蜃把它带出来是‘因’,带回去找那妖魔是‘果’吗?”岳听溪皱眉。

  “是。”青玉山人抿了一口茶,“但也可不毁它,将它永封人界。”

  “山人,你知道我的性子。”岳听溪忍不住提醒。

  或许老祖宗如今也该知道秦大小姐的性子——反正,她俩必不可能放任这种祸世之物完整留在人界。

  “那就等两年后,带它入鬼域秘境。”青玉山人仿佛早已预料到她们的反应,“这东西,秦家若不便保管,放在芥子冰轮这儿,我守着。”

  这事岳听溪没法决定,秦溯流也要去跟族中知情人商议,如今得了解答,二人便匆匆退出芥子冰轮。

  “此物与妖魔有关,秦家确实不便保管,只怕会交给仙盟处置。”秦溯流道,“我去跟族人争取。”

  她起身离去,却并未把信物带走,而是留在了芥子冰轮里。

  岳听溪正思考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忽见芥子冰轮亮起——青玉山人在唤她。

  “你如今觉得秦溯流此人如何?”

  坐回木桌边,岳听溪没想到老祖宗问的竟是这个。

  “她待我很好。”她不假思索答,“您既然一直在这儿观战,应该也看清了吧?她的灵力运用与出招。”

  这两者通常能反映一个人的心性与习惯,甚至还有所谓的“道德底线”,故而才有“以武会友”、“不打不相识”。

  岳听溪刚想到这,就听见青玉山人发出一声冷笑。

  “她仍在藏、仍在装!”青玉山人道,“许多暗招,你看不出,但我见过!那都是妖魔的伎俩!”

  “妖魔”二字,令岳听溪猝不及防。

  或许是近些时日的确被真心相待,她这回竟下意识为秦溯流辩解:“可她此世并未与妖魔勾结!方才我们的话您也听见了,她要毁掉那妖魔信物,并且已经试过了!”

  “那你告诉我,一名清清白白的修士,为何能使出妖魔的伎俩?”青玉山人凝视她。

  “这……!”

  岳听溪说不出话,亦找不到借口。

  “我记得二十年前的‘阿紫’,也知道你忘不了那孩子。”她听青玉山人继续道,“但如果一直以最好的情况哄骗自己,迟早遭受重创!”

  “若她当真问心无愧,为何在你面前一直收敛、一直欺瞒?”

  “她怕你知道什么?又怕你知道以后做什么?逃离她,还是杀死她?”

  一句句问题劈头盖脸抛来。

  岳听溪不想听,可她偏偏明白,青玉山人所说之事,是自己如今正在逃避的。

  她只是……只是一直不去往那里想,仿佛只要不想它们,自己和秦溯流仍能继续毫无隔阂地做盟友。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你当真是个容易被哄好的单纯孩子。”青玉山人怜悯道,“然而充满欺瞒与蒙蔽的关系注定不得长久,亦无法真正牢固。如今距离玄水秘境开启尚有时日,你且好好想清楚。”

  退出芥子冰轮,岳听溪蜷缩在白狐毛软垫上,脑中一片混乱。

  青玉山人说得不错,她理应问清楚,更应该看在“大小姐就是阿紫”的份上,一问究竟。

  倘若秦溯流问心无愧,那些质疑都会得到答案。

  ……那要是秦溯流坚持不答呢?

  岳听溪咬着唇,让自己冷静。

  其实,结果也不会怎样。

  她仍然跟秦溯流、蔺风轻结盟,杀了蔺朝曜,也许还会帮忙对付一下通幽师或妖魔。

  待约定履行完毕,她就回溪山,然后再也不见大小姐。

  但她只需这么一想,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却说不清具体是哪里不舒服,大概是……她不想放任那样的秦溯流活在世上,或者活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堕为妖魔的秦溯流会作恶,人界会有妖祸起,波及溪山,溪山的妖会因此死去。

  她得看着她,可这样也折磨——毕竟,她也是真心想杀了上辈子的秦溯流。

  ……山人,你道秦溯流不是好东西,却不知我也早就不算真正的良善之辈-

  夜深时分,秦溯流终于和族人谈妥。

  既不暴露岳听溪的身份,又要表示自己近来与溪山有所联络,再许以诸多保证,知情的族人才同意她将妖魔信物暂时托给溪山大妖看管。

  她其实向来不喜欢和人谈条件,不管是跟族人还是跟外人,吹着夜风只觉心里堵,不由得加快脚步,想着早些回寝殿,兴许还能抱一抱听溪姐姐盘出来的蛇身。

  ……对了,还有切磋,她们先前约好了。

  秦溯流的脚步变得轻快。

  入了寝殿结界,她发现岳听溪正捧着芥子冰轮,闭目打坐,想来应是已将灵识沉入其中,先行试试乌鹤鞭的威力。

  她便和往常一样,也盘膝坐下,探入灵识。

  怎料灵识还未进入,她只觉身上蓦地一紧。

  漆黑蛇尾几乎在一瞬间将她缠住!原来芥子冰轮只是陷阱。

  秦溯流怔了怔,心中莫名涌出一丝微妙的雀跃。

  今晚的约战,竟是在幻境外头吗?

  ……不行,现下秦府只有这座寝殿设有隔绝结界,若听溪姐姐要打,她得先用灰蛾在空处布置一下!

  她并未抵抗,只是轻轻拍了拍蛇身,示意岳听溪先松开。

  谁知蛇身却渐渐收紧,很快勒得她骨头疼,呼吸也不畅。

  “……听溪姑娘,是打算考验我的危机应对能力么?”想了想,秦溯流不确定地问。

  玄水秘境深层确实有长着吸盘触须的怪物,若被它们的触须缠上,极难脱身。

  先前某次在芥子冰轮内切磋时,岳听溪就对她试过一回——蛇身也可模拟那种触须,只不过当时只是尝试,缠得没有如今这么紧。

  问罢,她终于听见岳听溪吭了一声:“嗯,毕竟往日切磋总归顾念种种,点到为止,但实际情况必定事关生死。”

  蛇尾渐渐松开,岳听溪坐回原处,视线却没落在秦溯流脸上。

  察觉到她心情似乎不好,秦溯流也没再提切磋创新招的事情,只是陪她一起坐着。

  她想问,听溪姑娘在烦恼什么,我可否排忧解难?

  但她觉得自己不配问。

  青玉山人、罗烟纱、婵樱,甚至蔺风轻、秦饮光均可问,唯独她不可。

  她便只能等,等着岳听溪自己说——如果听溪姐姐真想找她谈心。

  “……秦溯流。”

  良久,她等到了那道声音。

  没有喊她“溯流姑娘”,而是直呼名姓,语气很淡,隐隐有一点冷。

  “我做了个很不好的梦,梦里我救过一人,待她掏心掏肺,把我所知最好的都给她,她是我……很珍视的朋友。”

  “但有一日,她为了自己的计谋得以执行,在众人面前将我斩在地上,把我拖到你们人族的锁妖台拴起来。”

  岳听溪还想要试探,便将前世蔺朝曜与秦溯流所做之事揉在了一起描述。

  “我在梦里死了,惊醒之后,觉得梦中的自己有些可笑。”她这时才看向了秦溯流,“她那样对我,我居然还把她视作旧日好友,那么我落得那种下场,也是应得的。”

  秦溯流没有接话。

  “可我又对她下不了手。”岳听溪苦笑,“我会想,她大约真的有什么苦衷,毕竟先前她也待我不错,我能感觉得到,我的亲朋好友们也能看出来,她真的、真的对我很好。”

  “……你应当杀她。”秦溯流低声道。

  “我的确很想杀她。”岳听溪继续道,“但我重新睡去之后,又做了个新梦。”

  “梦里的她仍与我是好友,一切都回溯到了原点,但只有我记得那些。”

  “于理,我的好友尚未变成前一个梦里那副模样,也并未伤到我;于情,此刻的我与她仍是交谈甚欢的好友。”

  “所以我真的放过了她。尽管我万般不甘,但我不应拿着过往记忆,去审判一个尚未作恶的人。”

  “结果这梦一波三折,就当我几乎要放下仇恨的时候,发现对方好像在骗我,并且我已经找到了蛛丝马迹……不过梦刚做到这里,我就醒了。不然还能看看这一回的我又会如何待她。”

  讲述完,岳听溪又卧回了软垫上,仿佛真就只是跟刚回来的盟友讲了一个噩梦而已。

  但在秦溯流听来,这已经是一种明示。

  就算岳听溪仍能自己骗自己,可潜意识总会将一些平日里忽略的细节串连、缝合,编织成梦境。

  那么,要继续隐瞒下去吗?

  这个问题一冒出来,秦溯流就已经有了答案。

  “你若当真厌恶她的填补,早该在一开始就寻个借口与她断了,但你仍与她继续做朋友,直到发现真相的那一日。”她道,“因果密不可分,既然是她撕出了裂痕,也该是她来想尽办法填补。”

  “或许比起杀了她,你更想看到她的忏悔、补偿与改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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