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作者:六出轻吕
  ◎有劳听溪姑娘为我解寒毒◎

  “你怎么样?!”

  来到秦溯流面前,岳听溪下意识将她上下打量一遍,未看到血迹,又吸了吸鼻子,很快发现了血腥味的源头。

  她立即搀扶秦溯流来到空荡荡的“水月纱”成衣店,跟罗烟纱道了句“借用一下更衣房”,就匆忙带人过去。

  “快把易容术解开!我知道你受伤了!”关上天字更衣房的大门,岳听溪催促,“伤在肚子上了?脏器有没有受损?”

  秦溯流本不打算让她担心,奈何自己不怎么擅长疗伤法术,现实的身体也没有芥子冰轮幻境里那样能够快速自动愈合,只得吞服丹药止血,先用易容术和净污咒遮住伤口,等回家再处理,怎料还是被发现了。

  她捂了一下位于左侧小腹的伤处,不确定地问:“不算很严重,已经止了血。听溪姑娘一定要看么?”

  “外伤我还是有点处理经验的。”岳听溪答,“不过你要是不好意思,咱们就赶紧回去,让你家的医修来。”

  按捺住想让岳听溪在这里给自己疗伤的冲动,秦溯流道:“先回家,那琵琶艺妓和你好友,现下都不大安全。”

  跟玉琼门三长老进行生死决斗之前,她便悄悄把灰蛾留在了罗烟纱和琵琶艺妓身边保护,不然就连这天字更衣房也未必会进。

  岳听溪的眼神顿时变得严肃,她一边搀扶秦溯流出去,一边传音问:“怎么,莫非是玉琼门输不起,要追杀她们?”

  “并非玉琼门。”秦溯流摇头,“那三长老于玉琼门算不得重要,他恐怕亦是受人操控的傀儡。”

  因着尚在秦府之外,多的话她也不再提了——现下不是交流详情的好时机。

  她们去更衣房期间,罗烟纱也试着跟琵琶艺妓说话。

  “你日后打算去哪里?”她问,“对了,你还要从红尘馆赎身吧?我倒是可以借你些银两灵石。”

  琵琶艺妓却保持沉默,呆呆地盯着手中琵琶。

  罗烟纱只当她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中缓过来——秦家大小姐果真雷厉风行,她们还没坐多久,就等到她获胜回来了。

  于是她安抚道:“别担心,大小姐已经把伤害你的人解决了!你有一门自幼就习得的好手艺,混口饭吃还是没问题的。再不济,你跟我开成衣店也行,我给你发工钱。”

  琵琶艺妓依然不语。

  见她一直没什么反应,罗烟纱识趣地住了口,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就在这时,岳听溪和秦溯流从更衣房出来。

  “走,回秦府。”即便不舍,外人面前,秦溯流还是坚定地“摆脱”了岳听溪扶在自己身上的手。

  不能让听溪姐姐被人说闲话,尤其是……与她的。

  听溪姐姐若也跟她一样记得前尘诸事详情,被传那种关系,听溪姐姐一定会觉得恶心吧。

  罗烟纱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一听要去秦府,忙从怀中取出储物袋:“我有飞行法器!”

  “用不着,你们都坐我的飞轿吧。”秦溯流搁下话,径直朝传送阵赶去。

  不久后,豪华飞轿自落剑平台腾空而起。

  四个人正好将里头的座位坐满,但琵琶艺妓仍旧垂头不语。

  罗烟纱有些担心,不由得看向岳听溪:“有什么安神的药丸吗?我实在有点担心白鹭……”

  “白鹭”是琵琶艺妓的艺名。

  “……她好像确实有点过于安静了。”岳听溪不确定地说,“难不成,她被下了药?或是施了什么法术?”

  罗烟纱不太愿意往这方面想:“也不一定吧?我觉得她只是受了惊。”

  “那是玉琼门的内功‘一日寒’。”闭目疗伤的秦溯流道,“凡人扛不住,只消被注入些许寒气,思维便会迟缓,继而行动大幅度受制,包括说话。”

  “怎么这样?!”罗烟纱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而后想到一件更重要的事,“那、那有办法给她解开吗?”

  “注入火灵力中和,或是注入水灵力为载体,带走寒气。”秦溯流答,“但无论哪一种,过程都格外痛苦。而且她毕竟是凡人,万一没把握好度,容易造成不可逆的永久损伤。”

  罗烟纱再度主动闭嘴了,一路上只偶尔用满含希望的目光悄悄打量大小姐。

  她觉得大小姐一定有法子救人。

  为了照顾白鹭的感受,她忍到飞轿落于秦家,自己也被管家安置到客人留宿的寝殿,才叫住要跟大小姐一起离开的岳听溪,取出大肉粽和雄黄酒:“给!我就知道你会来,这些都是特意给你留的!”

  岳听溪忙递上自己为她准备的果子和艾草。

  看着老友直接剥开枇杷品尝,紧绷的神经也因到了安全地方以及枇杷的酸甜放松下来,她松了口气,却牢牢地记住了上一世罗烟纱挺身而出救人后落得的结局。

  “唉!咱们本该举杯痛饮——呃,不是雄黄酒,那个只能喝一口意思一下,我还带了别的好酒,总归好时光被那些渣滓毁了!”罗烟纱叹了口气,“下回你空了,我再找你喝酒聊天。”

  她可没忘了大小姐还等在殿外。

  “嗯,一言为定。”岳听溪点了点头,出门同秦溯流一起走。

  “去哪里?”她问大小姐,“给白鹭解寒气?”

  “不,先带她去藏书阁。”秦溯流却道,“如果孤云要出气,或报复,我给她机会。”

  岳听溪也没忘了这茬,孤云被风寒和药毁了嗓子与钱途,求医心切,身为孤云的好友,白鹭却哄骗她去找通幽师,害得她沦为活傀儡。

  若不是她们恰巧撞见行踪鬼祟的蔺朝曜,只怕再过一段时间,孤云便会彻底成为丧失心神的活傀儡,供赫蜃肆意驱使!

  二人带着白鹭到藏书阁时,孤云还在跟秦饮光学琴。

  她既能以歌喉得到贵人青睐,自然也擅音律,只是买不起好琴,亦无师傅可拜,现下有了个热心肠的好老师,她便想尝试了。

  一听秦饮光诧异地喊了声“姐姐”,孤云抬头,一眼便看见了被秦溯流抓着胳膊的女人。

  孤云只觉世界骤然变得安静下来,脑中嗡然一片。

  等她回过神,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冲到了秦大小姐面前,右手掌心发麻又发热,而白鹭的脑袋歪到了一旁,脸上留下五道印痕。

  ……她掌掴了白鹭!

  “大小姐饶命!”孤云下意识跪倒,谁知膝盖还没挨着地,就被一股温暖的灵力托起。

  “无妨,她骗你去找通幽师,害得你半死不活、险些送命,这是她应得的。”秦溯流面无表情,抬手将人往她面前递了递,“现下她动弹不得,你自行处置,只是先别弄死。”

  “姐!你这是……是从红尘馆把她弄出来的?!”秦饮光也丢下琴谱赶过来,目光难以置信地在秦溯流和白鹭身上来回扫视。

  秦溯流点头,见孤云试探着想去碰白鹭,她便松开手,跟妹妹解释:“这人恐怕勾结与通幽师联络的城中官员,要审,待会儿直接转交给母亲。”

  小姑娘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讷讷地应了声。

  她一面想起姐姐最恨那红尘馆,曾发誓定要救出受苦遭难的风尘女子,一面又牢记姐姐刚才的话,以及……姐姐对待白鹭的态度。

  说实话,除了蔺狗大婚那晚,她还真没再见姐姐露出过这种神情。

  岳听溪已经察觉到大小姐的呼吸声略有些急促,但她记得大小姐要强,便没有主动提醒,只等她转身离去。

  “……你会觉得我冷漠吗?”

  走向寝殿的路上,她忽听秦溯流低声问。

  “纱纱那边,我会去告诉她,跟她讲清楚。”岳听溪大概能猜到她在担心什么,认真道,“她救人,一来看在往日生意交情,二来看在同为女子的份上,她是懂是非的人。”

  “那便好……”秦溯流话音未落,人就腿一软。

  岳听溪一听声音不对,手上立即发力,第一时间将人搀扶住。

  “咳,一点寒毒,无事。”秦溯流轻咳一声,似是不好意思,“没留意它发作了。”

  方才她在思索听溪姐姐心中会想些什么,又会不会觉得……她将罗烟纱几乎舍命救出的艺妓交由其仇人处置一事太过残忍。

  这很重要,远比寒毒重要。

  “那我扶你过去?”岳听溪根本只是通知,边说边把她的一条胳膊挂在了自己脖子上,“你该不会也中了‘一日寒’吧?”

  “是,不过我是火灵根,影响不大,顶多难受几日。”秦溯流并未隐瞒。

  岳听溪心想“那也不成”,又不愿伤了大小姐自尊,便只是点点头。

  坐到寝殿,秦溯流服了药,才与她道明详情:“那三长老虽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空壳子,用天材地宝和灵药堆出的修为,却很会用‘一日寒’这类阴招。”

  “我虽毫不费力胜了他,将他毙命刀下,但那败类吊着一口气殊死一搏,将体内所剩不多的全部灵力都化作了寒气。”

  后来的情况,不用大小姐讲细节,岳听溪也能大致猜到怎么回事。

  “那你……要不要试一试我的水灵力?”既然有那么多寒气,她觉得还是应当尽快引出来,试探着问,“方才在回来的路上,你说水灵力可以引出寒气,这样或许只要疼上一会儿,不必难受几日。”

  “好,试试。”秦溯流应得不假思索,坐正身体,转过去背对她。

  现下寝殿只有她们两个,既然听溪姐姐主动帮她,她定不会推辞。

  “可有麻痹痛觉的药?”岳听溪还惦记着她刚才的话。

  “用不着,倒不如说,有痛感反而能让我更容易判断寒气的排出状态。”秦溯流道,“放心吧,我已做好准备了。”

  与听溪姐姐有关的疼痛,她反而甘之如饴,且希望能够以此来消一些自己身上的罪孽,哪怕只是一点。

  ——上辈子她便已决定过,待她爬出妖魔界,向蔺朝曜复仇之后,便去求听溪姐姐超度自己。

  如今大仇未报,求死暂时不成,但疼可行。

  岳听溪清楚她要强得很,便坐下道一声“得罪”,抬掌将水灵力从背后渡入她体内。

  上一回将灵力注入大小姐体内后,她怕又一个不当心弄出损伤,就没有再尝试第二次,反正差不多也掌握了大小姐的情况,不管是灵力,还是经脉构造最易使出的武技。

  这次再渡灵力是为排出寒气,她谨慎了不少,只让丝缕水灵力慢慢地淌入大小姐经脉,尽可能不去碰触她的火灵力,小心往深处去。

  玉琼门三长老的寒毒聚集在秦溯流左侧小腹处,光是抵达那里,岳听溪就花了好一番心思。

  一在温暖中察觉到冰凉,她立即催动周围全部的水灵力扑上去,细致地将接触到的寒毒裹在当中。

  “你要从伤口排出去,还是原路返回?”她问。

  “伤口。”

  “那会很疼,你……且忍一忍。”岳听溪提了个醒,驱使水灵力往已经止血愈合的伤口钻。

  她听见了大小姐骤然急促起来的呼吸声,赶紧放缓速度,先让灵力迅速割开伤口,再让裹着寒毒的水灵力融入血液,一并流淌出去。

  浓郁的血腥味很快钻入鼻中,激得岳听溪猛然回过神,正要掐个净污咒帮忙清理,却听秦溯流道:“不必管,我待会儿就去洗个澡,再泡个灵池。”

  仙门势力与大户世家大都备有灵池,里头全是液化的灵力,岳听溪在山里修行的时候也泡过一次灵液池,晓得其功效,便散去指尖灵力,一心一意继续寻找、聚拢寒毒。

  她专注的时候便会忘掉周围事,双耳之中,大小姐那异样的呼吸声逐渐模糊。

  秦溯流只觉自己好似又死了一回。

  水灵力裹住寒毒本就疼,水灵力流经火灵根修士的经脉,更是疼上加疼。

  上回那种被捅刀子的感觉再度出现,剧痛如刀,一片一片地剐着她的经脉。

  但不论尊严、习惯还是单纯不希望听溪姐姐担心,她愣是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沉默着忍耐,将之当作锻炼神魂的一环。

  结果是,尚且娇贵的身体再度受不住,她在令自己放松又欢愉的疼痛之中昏厥过去。

  面前人蓦地倒下,仰面栽入自己怀中,哪怕岳听溪再专注,也不得不收回注意力,愕然看向双眼紧闭的大小姐。

  “……我就说还是得吃药屏蔽痛觉吧。”她叹了口气,从自己自山中洞府带出来的储物袋里找到一瓶灵药,确认过瓶身文字,倒出一枚喂给秦溯流。

  她本以为会遭到抗拒——二十年前的“阿紫”就最讨厌吃药,她还得捏着小姑娘的两腮,硬塞进去之后再捂嘴才行。

  怎料这回一推药丸,昏厥中的大小姐不知是有所感觉还是怎的,竟配合着张口,直接就吞下去了。

  ……乖得有点过分。

  岳听溪莫名有一种奇怪又危险的想法:要是自己此刻给她喂一枚毒丸,说不定大小姐也能咽下去。

  驱寒毒要紧,她赶紧抛开杂念,本想扶正秦溯流,但看到那伤口正汩汩流血,她又不忍再从背后渡入灵力多走几步弯路,干脆又道一声“失礼”,掀开层层紫衣,直接把手掌按在伤处。

  昏睡之中,秦溯流隐约听见有声音在急切地唤着。

  “喂!还有意识吗?”

  “我马上救你们上来!”

  不……只救我就好……

  或者……不要救我……

  她忘记自己有没有将话说出口了,待睁开眼睛,只觉浑身疼得厉害,周围光线昏暗又潮湿,满鼻子都是她最讨厌的黄梅天里水的气味。

  “总算醒啦?”熟悉的女声传入耳中,继而熟悉的面容映入视线,“来,把药吃了,解毒的,你的腿被毒藤刺了。”

  她认出眼前人正是二十年前的岳听溪,也明白了自己身处过去的梦中,乖乖张口,咽下药丸。

  岳听溪还在提另一人——当时的蔺朝曜的情况,可她不想听,便蜷缩起身子闭上眼,相当于告诉听溪姐姐,自己要睡觉了。

  她本想好好睡上一觉,等再次醒来,便能出梦,谁知刚闭眼没多久,只觉一股冰凉缠绕上来。

  却并非是平日里哄她的那种缠,而是……

  “秦溯流,我必将杀了你!”

  周身骨头仿佛在一瞬间被蛇身搅碎,秦溯流吃痛地低呜一声,一睁眼,便对上岳听溪布满血丝、迸射怒火的双眼。

  “你明明答应过我!你永远不会伤害任意一只善妖!”

  “我明明叮嘱过你……我死后你要杀了他!”

  “可你什么也没做到!你在干什么?!你又把我当作什么?!”

  蛇身紧紧勒上来,先是肺部所在,再是颈部。

  秦溯流却闭上眼,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她怕自己此刻说了,会被梦外的听溪姐姐听到-

  “……这寒毒扩散真快,早知道在路上……不,在纱纱店里就动手!”

  探到已有寒毒侵入了秦溯流的肺部和咽喉,岳听溪烦躁地啧了声,“这下就算吃了药,也要受些窒息罪了!”

  好在她排除寒毒已经逐渐熟练,哪儿有寒毒,便往哪儿注入水灵力,顺便还能熟悉一下寒毒周边的经脉,反正人昏着也不知道外头情况,她就直接用了最快的方式。

  她们入寝殿之前,秦溯流跟守在外头的侍从打过招呼,让她们莫要打扰,等岳听溪排尽寒毒,抬头便看到落日余晖洒进来。

  秦溯流仍在睡,所幸气息稳了不少,先前紧拧的眉头也舒展开,不再牙关紧咬与冒汗。

  她睡得太过安静,岳听溪瞧着她的睡颜,一时有些恍惚,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

  才捋了没两下,她眼尖,发现大小姐的眼睫扑闪了两下,瞧着要醒来,赶紧缩回手,只当无事发生。

  秦溯流确实醒了,但察觉到岳听溪似乎在抚摸自己的发丝,她只觉浑身如同触电一般,从头到脚麻了一遍,第一时间装睡。

  可她等了良久,也没再等到那只温暖的手再放上来。

  听溪姐姐已经知道她是“阿紫”了,但听溪姐姐并未与她相认,想来是顾虑种种,不愿提起,那么不论如何,她也不要坦白。

  秦溯流自然不能像“阿紫”那样,撒个娇让听溪姐姐揉揉自己的脑袋,又或是为自己梳一下头发,只好将这份小小的难过压在心底。

  而后睁开眼,声音温和又客气:“抱歉,我竟睡了过去。有劳听溪姑娘为我解寒毒。”

  “小事儿,不过我只顾着解寒毒,你昏过去以后,还给你喂了止痛丹药。”岳听溪反而不好意思了。

  她听见秦溯流轻轻地笑了声。

  “我不曾把药吐出来,便是潜意识和身体已经信任你了。”秦溯流道,“这是好事,只要听溪姑娘不给我喂毒,往后要是跟谁战斗,又或身受重伤,我也可后顾无忧。”

  岳听溪咂了咂嘴,终究没把“这算哪门子后顾无忧”讲出来。

  排尽寒毒,秦溯流自然要去洗浴和泡灵池疗伤,岳听溪暂时无事,也跟着一起去了。

  不过她不打算下水,怕在水里泡舒服了,忍不住把蛇尾放出来,便只在岸上盘膝而坐,背过身陪着大小姐。

  此处也*设有隔绝结界,她便直接问了:“先前,你为什么说玉琼门三长老也是谁人的傀儡?”

  “我与他决斗的时候放了隔音屏障,问了他些问题。”秦溯流道,“一开始他不肯说,我便一点一点瓦解了他的战意与精神,逼得他吐露了些听起来跟所有人都无关的情报。”

  她描述得平静,实则那是相当血腥的场面。

  因着知晓观战的红尘馆之主本性暴虐,加上岳听溪不在场,她干脆对那三长老动用了自己在妖魔界被迫或主动习得的一些手段。

  “……他透露了什么?”岳听溪有些紧张。

  “秦家动向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这些人生怕秦家查到头上,搭上一个‘勾结通幽师’的罪名,便找到了一个最适合进入红尘馆的倒霉蛋,让他用不会被怀疑的‘客人身份’,杀死馆中与赫蜃往来最密切的人。”

  秦溯流的声音伴着撩水声一并响起,“那三长老便是被选中的倒霉蛋,不过他现下已被我亲手击杀,红尘馆之主亲眼见证,与之相关的人只要还待在秦府,想来幕后黑手也没有那个胆子来秦家抢人。”

  岳听溪却沉默了。

  她想起了上辈子那场针对秦家的无妄灾祸。

  足以将一个仙门势力灭门的尸鬼大军,暗中操控它们的通幽师,恐怕并不止赫蜃一人。

  “不提他们了,你那位友人暂时就留在秦府制衣吧,她若喜欢下厨,去炊事殿掌勺也可。”

  她忽听秦大小姐开始为罗烟纱安排后路,“攀上秦家,钱途颇广,主要看她自己想做什么。”

  岳听溪:……

  不知为何,她脑中突然冒出罗烟纱那句话——“我跟我的好姐妹沾光去了!”

  【作者有话说】

  大小姐:喜欢做一些让听溪姐姐开心的事[垂耳兔头]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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