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作者:关关之言
  翌日晌午前,何应庆来暖阁接卫子嫣入宫。

  秋落不能一同前往,将两粒药丸装入香囊,提醒卫子嫣带上:“小姐的补气丹别忘了吃。”

  “好。”

  当着何应庆的面,卫子嫣将香囊收入怀中,再朝他微微笑着道一声:“有劳军师。”

  “哪里哪里,魏小姐客气了。”

  何应庆笑容里带着几分谄媚。

  前头王爷对这位的恩宠还只在衣食住行上,全都拣好的往暖阁里送。这香囊里装的珍稀药材炼制的补气丸,一颗就要十粒金子,王爷眼睛都不带眨。昨夜更是为了她,和姓方的红了脸。今儿还要带去见圣上,可见王爷对其的宠爱不只在表面,他也得在这位未来主子面前刷刷好感。

  这回何应庆长了教训,提前派人清了道,也多带了人手随行。不过王府到皇宫皆是平坦大路,也没地方给歹徒埋伏。顺利将人送至皇宫,何应庆又殷勤地侍奉准太子妃换上銮轿,前往太极宫。

  卫子嫣在外殿里坐了片刻,李佑煦从御书房那边过来,这才让宫人去内殿传话。

  景仁帝虽吃了解药,体内毒素却一直未能彻底清除,整日病体缠榻,神色恹恹。听说四皇子携准儿媳前来问候,倒是瞬间来了些精神。

  下了龙床,景仁帝勉强坐于圈椅中,吩咐宫人将二人带入内殿。

  “儿臣向父皇请安。”

  “臣女向陛下请安。”

  卫子嫣与李佑煦相携入内,齐齐跪拜圣上问安。景仁帝倦容里露出笑意,给两人平身赐座。可当卫子嫣抬起头时,景仁帝脸上神情忽地一僵。

  以为眼花的他忙用手背揉了揉眼,然而定睛再瞧,视野中的女子确实是卫家那丫头!

  “父皇,”不等景仁帝发问,李佑熙先行开了口。“她便是儿臣选中的太子妃,亦是父皇钟意、曾有心替孩儿选的儿媳。”

  中秋宫宴前,在找让她入宫的理由时,他从徐士道口中得知,被封为广平侯那日,景仁帝册封卫子嫣为乡主,可以乡主的名义邀之。徐士道还说,景仁帝喜欢卫家那丫头,当时还开玩笑让卫太中考虑将女儿许配给他。

  “那是以前!”景仁帝声音猛地一沉,指着卫子嫣:“朕还没有糊涂,这是卫太中的女儿,她已经嫁人了!”

  李佑熙淡定应答道:“父皇忘了晏家已倒?卫太中早与晏家划清界限,两家和离,卫子嫣没有夫君。她如今也并非卫太中之女,不叫卫子嫣,而是魏庭岚,八王妃一母同胞的妹妹。”

  景仁帝似是被这番说辞绕晕了,瞪着两眼看向儿子身旁沉默不言的女子。

  “这……究竟怎么回事?”

  正当李佑熙要再张口解释,匆匆进来一名宫人,伏地通传:“陛下,四王爷,刑部鱼大人有紧要之事急寻四王爷,说是事关朝廷钦犯。”

  卫子嫣心底明了,小声道了句“王爷去吧,我来解释”,尔后起身再度跪拜景仁帝:“臣女当初嫁入晏家情非得已,望陛下允准,容臣女禀明所有。”

  景仁帝看着她的动作,又看了眼不甚放心的儿子,大手一挥。

  “你去吧,就让朕听听她如何说。”

  左右殿内宫人都是他的人,李佑煦只犹豫了一刹,留下一句“儿臣去去就来”后离开。只不过,卫子嫣随后以涉及皇家秘辛为由,恳请景仁帝屏退了宫人。

  内殿里,只有她与帝王。

  卫子嫣不由地心跳加快,她必须抓紧这短暂的独处时机让陛下信她所言。

  “陛下,臣女此番前来并非为太子妃之位,而是为救陛下。”跪坐在地的卫子嫣挺直身板,音调虽轻,语速却快。

  “陛下难道没有怀疑过,为何解了毒依然病体缠身?难道不奇怪,自宫变那日过后,陛下未曾见到其他皇子和后妃?陛下就没发现,自己实际被软禁在了太极宫中,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声音?”

  毕竟是一国之君,景仁帝脸上由最初因“为救陛下”而惊怒,转眼变幻为“软禁”之辞带来的惊疑。

  他不是不曾疑惑过,只是每日浑浑噩噩,陷在自己不幸被儿子毒害的怨恨中,也怕从其他人口中听到相关的只言片语。

  毒药侵蚀了他的身体,也击垮了他的一世雄心。

  太医的束手无策,让他失了信心,每日苟活在“拖着这副残躯过完后半生”的自怨自艾之中。然而今日此刻,面前的丫头似是有备而来,要将他拉回清醒的世界。

  景仁帝未有出声,只紧紧盯着地上的人,听她继续往下说。

  “陛下可还记得每年臣女生辰,陛下总会差遣徐公公为臣女送来御赐贺礼?臣女感怀陛下恩德,也一直以为徐公公忠心侍奉陛下。徐公公骗过了所有人,直到他心甘情愿赴死那天,他依然在欺骗陛下。”

  “徐士道死了还在骗朕?”景仁帝听到此处,终是忍不住。

  那个奴才骗了他十六年!居然至死都不放过他?

  “是,他骗陛下说下毒是为了皇后,为了太子,他在撒谎!他真正为的是辽王,是已故的谨妃!”

  晏启正交代的所有话,从卫子嫣口中清楚地道出。

  “徐士道身前受谨妃知遇之恩,入宫为的是协助谨妃密谋大事。后来谨妃被赐死,徐士道开始为四皇子谋划将来。”

  “四皇子被陛下远放北疆,徐士道来了陛下身边近身侍奉。陛下龙体向来康健,偶有头痛脑热很快过去。但自辽王封侯以后,却时常病体缠身,且长久不得痊愈,陛下可曾想过为何?”

  “不是您的身体出现问题,而是徐士道开始对您下了毒。”

  景仁帝瘦弱的十指禁箍着圈椅,手背上青筋暴突。

  “那时太子查刺客查到辽王头上,他有意在事情败露前赶回京,故而让徐士道开始慢慢下毒,致使陛下龙体每况愈下。太子揭发他那日,更是利用陛下对徐士道的信任,演了一出贼喊捉贼的好戏,将投毒之行栽赃给太子。”

  “陛下明鉴,废太子,戕害龙体,辽王所做这一切,并非为了篡夺储君之位,而是冲着陛下的皇位!是为了完成他母妃未尽的图谋!”

  卫子嫣一气说完,紧张地观察着帝王的反应,生怕他来个“一派胡言”的暴喝,叫来人将她拖下去。

  景仁帝紧紧咬住牙关,眼神里似惶似恐,似怒似殇。

  “你……你所说的,可有真凭实据?”

  看来他依然不愿相信。

  “帝王疑心,不可能一次信你片面所言,只要让他怀疑即可。”晏启正叮嘱的话回响在耳边,卫子嫣定了定神,从怀中取出香囊。

  秋落装了一个,当着何应庆的面她收入的却是另一个。外观一模一样,里面的药丸却全然不同。

  “香囊中有两粒解药,陛下需悄悄服用,不能向任何人提及。宫人端来的汤药,陛下要想方设法避免服用。若陛下觉得解药有效,相信臣女所言,可宣召臣女入宫,从长计议。”

  “如今禁卫军已被四皇子控制,太极宫内亦是他的耳目,陛下若想脱困,切莫与四皇子对质,也切莫对身边的人声张。”

  卫子嫣起身上前,献上香囊。景仁帝拿在手中,眼神里露出狐疑:“佑熙要娶你为妃,你竟冒着杀头之罪来朕面前揭发他?”

  卫子嫣再度跪伏在地:“臣女一家受陛下隆恩,岂能眼看陛下有难而袖手旁观?”

  “你……”

  景仁帝这个你刚出口,外头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未得通传,有人已径自朝殿内疾行而来。

  卫子嫣急忙道出最后一句:“陛下只要记住,我的过去已过去,如今我的新身份是魏家二小姐魏庭岚,与四皇子两情相悦。”

  低低的尾音刚落下,李佑煦的身影已映在光洁的地板上。

  “怎么还跪着?”宫人被悉数遣退的疑惑,转念由后一个猜测代替,李佑煦注意力瞬间转移。

  景仁帝微微仰头,幽深的目光落在他如今引以为豪的儿子脸上。

  他竟忘了,曾经最讨厌这张脸,因为那双眼睛像极了他母妃……

  “父皇?”李佑煦察觉不对劲,那双眼睛射出的光霎时变得犀利。

  “你看看你选的太子妃……”景仁帝指着地上跪着的人,语气不善,卫子嫣禁不住后背上直冒冷汗。

  “……半点都说不得,朕说一句她就跪地不起……”

  卫子嫣:……

  “朕累了,带她走罢。”

  离开太极宫时,卫子嫣手心里一片潮湿,脸色亦是受惊后的缀缀不安。

  “吓到了?”李佑煦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卫子嫣顺势点点头。方才那番情景,李佑煦只以为她被圣上刁难。

  “父皇这边你别操心了,本王自会处理好。”

  “听王爷的。”

  两人说着话行至半途,不期然与迎面而来的沐王一行相遇。沐王面上依旧冷冷淡淡,他身边的魏庭州恭敬地对辽王行礼。

  “八王爷,兄长。”卫子嫣亦向两位福身,两手交叠身前时,右手悄悄比了个六。

  片刻,魏庭州随即出了宫,登上外面一辆马车。

  “怎么样?”已在车内等候多时,晏启正早已急不可耐。

  “放心,”魏庭州给他比划一个六的手势,“卫姑娘应该已经让陛下怀疑上辽王了。”

  这手势是晏启正提前约定的,代表顺利。若手势换作拳头,则表示碰了壁,需他们搭救,那他与八皇子那会儿则要按另一套计划行事。

  晏启正骤然松口气,发出微微急促地呼吸声,足见之前一直提心吊胆地焦虑着。

  “解药很快起效,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是,”魏庭州颔首赞同,“八王爷的意思我们今夜动手。”

  “好。”

  是夜,清风阁。

  兵部尚书鲁岐有应属下之约,在雅间里边喝酒,边听曲儿,边吐槽方季恺。

  “他娘的!骗我说力荐我女为太子妃,我呸!他以为自己是谁?他都自身难保了,还能替我张罗?”

  今日方季恺告假没来,说是在家养病,消息灵通的早私下传开了,养病是假,被辽王禁足才是真。

  鲁尚书的属下当然一口附和着上峰,席间从头到尾将姓方的奸诈小人骂得一无是处。甚至矢口扯到早前的传言,毒害圣上的并非太子,而是辽王。

  “你小子不要命了!”

  鲁岐有虽然喝大了,脑子里依然绷着一根弦。方季恺可以随便骂,那四王爷的谣可不敢乱造,小心被割了舌头!

  属下连忙认错自罚,又喝了一盅,两人踉踉跄跄下楼离开。鲁岐有上了马车,醉醺醺地斜靠着打盹,鼾声起伏之际,马车猛地一刹,令他扑摔在地。

  鲁岐有生生给摔醒,正待破口大骂,车帘被人撩开,一把寒光四射的长刀探入,直抵他的脖子。鲁岐有一个激灵,顿时酒醒:“你是谁?”

  对方一身污浊的白衣,长发披散,一块汗巾蒙着面,露出一双锋锐的眼睛,似曾相似……

  “鲁尚书,好久不见。”

  这副嗓音年轻、深沉,配上那双熟悉的眼神,再结合一身落魄,迅速在鲁岐有的脑海里窜出一个后生的名字:“晏、晏启正?”

  见对方没否认,鲁岐有赶紧又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何故如此?”

  “无冤无仇?”蒙面人声音冷冽,“当日若有你出兵相助,辽王不会得势,太子不至于被囚冷宫,而陛下身上的毒也会尽早解去……”

  “不不不!当日老夫在路上耽搁了,根本不在皇宫,如何相助?”

  脖子上的刀刃压得更紧:“难道不是你有意耽搁?”

  “冤枉!老夫在入宫路上遇到了窃贼!”

  “窃贼?我这样的?”

  鲁岐有刚喊完冤,只听蒙面人一声冷笑,握刀的手骤然一抬,一把将他敲晕了过去……

  再度醒来,鲁岐有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只是这床幔瞧着眼生,不知身在何处,鲁岐有忽地坐起身。

  “鲁尚书受惊了。”

  一道不紧不迫的声音响起,鲁岐有循声望去,骤然倒吸一口冷气。

  “八王爷。”他慌不迭地爬下床,朝着坐上之人跪拜行礼。

  “鲁尚书起来说话。”

  沐王面上甚是客气,可鲁岐有不敢大意。脖子和脑袋此刻还疼得厉害,而始作俑者就站在沐王身侧,换了身衣裳,长发也束了起来,恢复他晏都尉的模样。乍然一看,还以为他旁边的人是太子。

  昔日的太子亲卫与沐王站起一起,鲁岐有瞧出几分端倪,却不敢妄言,恭顺地垂首站立:“不知八王爷找下官来,有何吩咐?”

  “本王‘请’尚书大人过来,的确有个疑问想求个答案。”李载道依旧言语和气,只不过刻意咬重了“请”这个字。

  “如果重来一次,鲁尚书可会助太子对抗辽王?”

  尽管有所猜测,但听到这话鲁岐有仍然抑制不住心惊胆颤。太子党已除,沐王背后没有势力,想要推翻辽王谈何容易?搞不好就是灭门抄家的死罪!

  但他也看出来了,面前这两人一唱一和,他如果今晚不应多半也是死路一条。

  “鲁尚书,你是两朝元老,如今宫中形势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见他不敢作声,李载道并不着急。

  “辽王的心狠手辣你不会看不出,你甘心陛下被迫退位、辅佐心狠手辣的帝王?何况,辽王手里还有北疆军团,跟随他多年的将军必然受其重用。鲁尚书今日想必在朝堂也听说了,辽王已下令其回京述职。”

  鲁岐有不由暗暗吃惊!沐王不参与朝政,消息竟如此之快,莫非朝堂上还有太子的人?

  李载道视若无睹,继续未尽之言:“以辽王的强势,必定会将兵部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鲁尚书,你觉得辽王会更信任你,还是他的昔日旧部?

  “即便鲁尚书愿意自请致仕,焉知辽王不会赶尽杀绝?戚离缺满门,武尚书满门的下场,鲁尚书可还记忆尤新?”

  “反之,陛下与太子向来信任鲁尚书,救陛下、救太子,鲁尚书今后方可安枕无忧。”

  李载道这两句话可谓切实击中鲁岐有要害。

  宫变当日,他在入宫路上遇到窃贼,多半是有人存心拖延他入宫的时间。现在想来,不正是风头正盛那位辽王?原来他也一早受其监视,那位对他亦是提防有加。

  后来辽王上位,方季恺以太子妃之位与他套近乎,如此看来,不也是为了暂时稳住他这个兵部尚书?

  那位连圣上都敢毒害,等来日他被北疆那些人取而代之,难保不会落个被斩草除根的下场。

  鲁岐有越想越心惊,慌神中目光扫过站立在沐王身边的晏启正脸上。

  对比辽王的心狠手辣,太子确实仁心仁德。无怪他今日被囚冷宫,依然有昔日旧部为救他亡命奔走。

  当初太子亲卫若有他调兵相助,或许今日的阶下囚便是野心勃勃的辽王。

  “王爷……”鲁岐有骤然想通生路,膝盖一弯再次跪在地上。“鲁某愿听候王爷差遣,共抗辽王。”

  九月十六,距离沐王大婚不过三日。

  时间每时每刻,既走得很快,又过得极慢。卫子嫣坐立难安地等待,终于在入宫后的第三日,等来了圣上的召见。

  景仁帝其实在第二日已感觉到身体明显好转,脑袋也不似往日糊涂。他没有在宫人面前表现出来,仍旧躺在龙榻上,闭目回溯从前发生的每一件事。

  到了第三日,他下了床榻,说想出去透透气。宫人将他劝在外殿,大门外守着的禁卫军亦以圣上龙体为由,未让他踏出太极宫半步!

  一个个奴才如今也敢忤逆圣意,对他指手画脚,景仁帝强忍着满腔怒火,“乖乖”回到了他的龙床,继续龟缩成一个病弱无力的皇帝。

  当宫人再次端来新的一碗汤药,景仁帝目光幽沉如水,他平静地说:“让辽王带王妃过来,朕有赏。”

  宫人去向辽王传话,圣上下令从他的库房搬出了好几件稀罕吉祥物,李佑煦面上难得露出几分松弛。看来父皇是想通了,同意了他的婚事。

  依旧是静谧诺大的太极宫内殿,景仁帝目光晦暗地盯着他这个狼子野心的儿子,绷紧的面颊透出咬牙启齿的形状。

  “臣女问陛下安,愿陛下早日康复。”

  柔软的声线让景仁帝暂且屏下滔天恨意,转移视线望向盈盈含笑的女子。她站在那狼子野心之人身旁,仿若与其琴瑟和谐,实则心中藏着谋他性命的算计。

  呵!景仁帝不禁笑出一声。

  十年的深谋远略,毁在身边女人手里?他已等不及想看那天的报应到来!

  “庭岚?”景仁帝别有意味地念着这个名字,“也是个好名字!”

  “朕这几日想通了,难得你与佑熙两情相悦,他又是朕‘最好’的儿子,朕不应对你心怀芥蒂。你说,想要朕如何成全?”

  “陛下厚爱,臣女感激不尽。”

  卫子嫣面露几分欣喜,刻意扭头与辽王交换一个微笑。

  “请陛下在八皇子成亲当日为臣女和王爷赐婚。”

  “为何要等八弟大婚那日赐婚?”刚踏出太极宫,李佑煦立即沉声发出疑问。

  方才她这请求一出口,景仁帝便一口应允,以至于他不好再提议改日。

  “八皇子大婚那天是钦天监算出的良辰吉日,大吉大利,我们顺道也沾沾喜运。”卫子嫣温声细语地解释,“况且,我也不想等太久……”

  她微微垂着头,“不想等太久”几个字说得尤为不好意思,令李佑煦不由地舒心一笑。

  “那本王现在就让钦天监尽快算个好日子出来。”

  九月十七,王室大婚在即,梁京城已全面戒严。巡防军日夜穿梭在各条街巷,城门口的放行查验更为严苛。

  “辽王手里有三万禁军,皇宫内一万,城内两万。鲁尚书只需抽调郊外三万精锐部队。城门会有我们的人解决,三万兵马可不损分毫顺利入城。”

  密室内,几人围着城防图,眼睛跟随晏启正的手和声音在其上移动。

  “入城后兵分两路,鲁尚书带两万人在此两地拦截城内禁军,我领一万人由这条路攻入皇宫。”

  【作者有话说】

  还有最后两章明天一起发。

  老时间凌晨一章,中午十二点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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