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作者:关关之言
初九这日,卫子嫣稍作打扮,由辽王遣人送回卫府。
卫积知夫妇二人终于得见女儿,喜极而泣。而好不容易回到家中,卸下伪装与防备,卫子嫣亦是哭花了脸。还是秋落从旁劝着,说哭久了伤身,三人方止住了眼泪。
“那辽王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卫子嫣抿起唇,冲他们宽慰地一笑:“爹娘放心,女儿应付得来。”
卫夫人眼眶又是一热:“我们嫣儿真得长大了……”
卫子嫣在府里听不到外面的消息,急切地想知道晏家的状况。
“晏老爷带着家小回老家了。”卫夫人叹了口气告诉她,卫子嫣不禁神色黯然。
“都走了……走了也好……”
“启正没走。”
卫子嫣一惊:“他……他过得如何?”
一旁的卫积知憾然摇头:“一蹶不振,整日酗酒。”
卫积知忆起那日悄然前去送行。晏启正当时喝醉了,晏夫人便想趁机带儿子上马车。岂料人还没抬上车,晏启正醒了,抱住柱子不肯走,说死也要死在京城。
“家人离开后,他愈发堕落,时常醉倒在酒馆,被人扔在小巷里。好在身边还有一个小厮,不离不弃地照看着。”
“唉……”卫积知不无心痛,“好好的一个人,如今日日嗜酒如命,已是废人一个了。”
未料到晏启正会承受不住打击,自我麻痹,卫子嫣听得心如刀绞。想即刻去见他,奈何王府的人守在门外,必会寸步不离地跟着。去找他,无异于置他于死地。
“子嫣,”卫夫人担心女儿做傻事,“娘知道你放不下启正,但眼前你不好去找他。”
“我知道。”卫子嫣咽下喉中的痛楚。
如今她犹如伴在虎侧,行走于悬*崖边缘,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岂容她行半点冲动之事?
“今后你如何打算?”卫积知更担心以后。
上次女儿在信中说明了她与辽王相识的过往,如何阴差阳错嫁给了启正。现如今她已与启正和离,而瞧着辽王的意思,似要将女儿收在府中。那位眼下权势浩天,卫积知恐女儿违逆他意,惹来杀身之祸。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从一开始决定自身入局,卫子嫣便没去想脱身之法。对那样一个只手遮天之人,她不会天真到认为自己还能全身而退。如今她能做的,只有尽力拖延,能拖一日便是一日。
“辽王的意思,让爹娘认我做干女儿,这样我便有了新的名字和身份。”
卫夫人一听这话便想哭,女儿明明好好的,被说成病亡,还得强行变成干女儿。卫子嫣见状,连忙安慰她:“只是说说,我觉得不妥,回头再想想有没有更好的法子。”
安慰了娘亲,卫子嫣又向爹爹打听宫中的局势。
圣上依然在将养龙体,辽王把持朝政,朝中局势不容乐观。太子那边毫无声息,皇后娘娘亦被幽禁后宫。前朝后宫,可谓尽在辽王掌控之中,无人敢公然与其叫板,在朝堂上说话的全是歌功颂德之辈。
卫积知唾弃了两声,指名道姓鱼苏功。说起他,卫子嫣想到武家。辽王说放了武关淑,不知真假。
“武二小姐确实回来了,同晏家一起走的。”
得到父亲确认,卫子嫣总算感到一丝安慰。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待用完晚膳,便到了她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临走前,卫子嫣去自己的烟雨阁看两眼。
春来特意提前收拾过了,床单被褥都换了新,可惜她没机会睡。
“我就坐会儿。”
卫子嫣把春来和秋落支出去,坐在床边。
思绪万千中,不免怀念那个未出阁时住在这里、任性刁蛮的卫家小姐。如果可以,她真想只做爹娘一辈子的女儿……
卫子嫣倾身伏在崭新的被褥上,闭上眼睛。万懒俱静中,有风拍打窗牍的声响。又起风了吗?今夜该冷了……
“我给你暖床。”
脑海中的声音令人酸涩,卫子嫣咬住唇,竭力让自己别去想。可随后她又听到一声呼唤,依旧是低沉而熟悉的声音。
“子嫣……”
他在叫自己。
“嫣儿……”
又一声温柔的呼唤,可听着不像从她脑子里冒出来。卫子嫣怔然地起身,转过头去,霎时间睁大了眼——
在她房中,离她两步远的距离,赫然站立着一个人。
他束的发髻松乱,几缕长发垂在脸上。白色的长衫沾满污秽,嘴边布满胡茬,面颊明显消瘦下去。
曾经明亮的一双琥珀色眼睛,因为酒精的侵蚀,目光浑浊。他盯着自己,耷拉着眼睛,似醉非醉。
晏启正……
卫子嫣不自觉站起,却因浓重的酒气而却步。
他已不是从前的晏启正。
然而她不再上前,对面的人却突地跨近两步,捧起她的脸就要亲下来。卫子嫣怒而抬手,狠狠地朝着他的脸扇去一记耳光。
“嗜酒不端,你要胡来到什么时候?”
结结实实的一巴掌落下,晏启正脸一偏,再转回重新与她对视时,看到的是一双满含愠火的眼睛。
这怒其不争的一巴掌,顿时让他明白,她心中还有他。晏启正非但没撒手,反而一把将人搂进怀里,紧紧抱住。
“我没醉……从来没醉……”
“你等我,我一定会扳倒他,接你回家。”
脑子糊涂时是恨她的,可烧退后开始怀疑,待亲眼见到武关淑还有什么不明白?她将自己羊入虎口,换来晏家的自由。
所以他必须留下来,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将她从那人手里解救出来!
为迷惑辽王的耳目,他假意颓废,整日将自己灌得烂醉。甚而睡在大街上,任人唾弃奚落……
三言两语的解释,让卫子嫣不禁呜呜地哭出来。
“别哭……”
晏启正的声音也哽咽了,喉头堵得厉害。只能把她搂得更紧,想把她按入自己的身体,牢牢护住。
“小姐,何军师在门口催了。”
秋落和春来守在外头,早察觉了屋内的动静,听出是姑爷才没做声。但方才小厮跑进来报信,秋落不得不出声提醒。
箍紧卫子嫣的力道顿时一松,晏启正与她拉开一点距离,抬手给她擦眼泪。他的右脸上三条明显的指印,足见她真使了全部力气,扇狠了。
“疼吗?”卫子嫣摸着他脸上的指印。
“疼,疼进骨头了……”晏启正低下头,偏过脸:“娘子亲亲就好了。”
这一声娘子,让卫子嫣禁不住又想哭。
晏启正原本逗她的,他的嫣儿平时最爱干净,舍不得给她碰脏兮兮的脸。眼见人又要给他惹哭,晏启正连忙直起身,但卫子嫣忽然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来,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晏启正蓦地一愣,目光深深地锁住面前的人。
她的眼睛如同揉碎了的星星,晶莹透亮地看着自己。晏启正喉头滚动,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嘴。
“疼到这儿来了……”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只见话音一落,卫子嫣毫无迟疑地再踮起脚,柔软的唇瓣贴住了他的。晏启正脑中轰然炸开,扣住她的后脑勺,用力吻了回去。
盖手印那刻的痛。
如一滩烂泥醉卧街巷的耻。
所有的隐忍与煎熬,此时如同淬炼的烈火,如疾风暴雨。晏启正舌头长驱直入,卷住她的唇舌,肆意掠夺她的气息、美好,她的所有……
“小姐,何军师又来催了。”
急促的提醒声又起,晏启正放开卫子嫣,望进一双盈盈波光之中。
“饮酒伤身,答应我少碰。”
“嗯……”手指不舍地抚着她的唇,“你也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别做傻事,活着最重要,你的命是我的。”
知他所言之意,卫子嫣眼泪又啪嗒往下掉。
“对了……”她从衣襟里取出藏了多日的东西,放于晏启正手上。
“生辰快乐。”
卫府门口,何应庆不顾王兴的阻拦,带着护卫往里冲。若这位小姐从他手里逃了,王爷非拔了他的皮!
双方正动上手,卫积知一声怒喝,何应庆总算看到卫氏父女,立马令手下住手。
卫子嫣走上前,冷冷扫他一眼:“我久未归家,舍不得爹娘,多留了片刻,军师便这般咄咄逼人,真是好大的威风!”
何应庆连忙陪个笑脸:“并非何某等不及,是不敢让王爷久等啊!”
王爷?
“王爷在马车上等姑娘多时了。”
一句话令卫积知变了脸色,卫子嫣强作镇定,以眼神示意父亲不必担心。
随何应庆出了门,踏上马车。掀开车帘,威压之感迎面而来。李佑煦的确坐在正中,一双眸子犀利地落在她脸上。
“王爷怎么来了?”
卫子嫣若无其事矮身进入,刚要在一侧落座,被一股蛮劲扯了过去。
李佑煦单手搂过她,敏锐地嗅到一股酒气,略过她方才问题,沉声反问:“喝酒了?”
她尚在服药,太医有嘱咐,不得沾酒。
“唔……”卫子嫣稳住声音,“爹爹久不见我,一时高兴,陪他饮了两杯。”
回完话,下巴被他抬起,锐利的视线在卫子嫣脸上逡巡。
“眼睛这么红,哭过?”
“爹娘自小疼我,此番见着哪有不哭的?”
李佑煦似笑非笑地哼了声:“莫非卫太中以为王府亏待了你?”
“是我自己娇气,爱在爹娘面前哭鼻子。”
“跟你的丫头也不劝着,该杀。”
辽王语气森然冷酷,卫子嫣自觉措辞已然十分小心,却不想仍被他借题发挥。卫子嫣当即跪了下去,为秋落求情。
“一个丫鬟你也要护?”
“秋落与我从小一处长大,情如姐妹,并非丫鬟。”
“太医说你身子弱,忌忧思。”李佑煦伸手拉起她重新坐下,“下回再见你哭红眼,本王便拿那丫头是问。”
一行车马徐徐驶离,逐渐隐没于夜色。一方墙隅后,晏启正收回目光,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露出绣工精巧的荷包。
指头在其上细细摩挲几下,晏启正打开它,将塞在里头的东西抽出,竟又是一个荷包。当中一条缝补的针线贯穿一周,正是被她生气时剪成两半那个。
“说好了,等我生辰那日,我要收你两个荷包,少一个我都不罢休。”
再过两日便是他的生辰,原来她,一直记得。
而当发现除了缝补的针线,荷包上还绣有两个歪歪斜斜的小字,苦涩的酸胀霎时溢满整个胸腔,晏启正眼底蒙上薄雾。
“活着。”
冷风野蛮强劲地呼过,皎洁的月光却温柔如水。
晏启正将这两个字紧紧按于胸前,彷佛也将无形的信念与力量融进骨血……
活下去才有希望。
冷宫里,李承泰将一株蜷缩成团的枯草浸入水中。半晌,状似干萎的叶子重新舒展,彷佛焕发出新的生机,若花朵蓬勃绽放。
少年时,他同晏启正一起读书,研究历朝历代各种传递信息的方法。
烽火狼烟、烟火、挂灯笼、特殊记号,以及利用包括石头、动物遗骸,还有花草树木等世间万物……
这株草名唤“九死还魂草”。
离了土壤,它便如其他草植一般形如枯槁,然而只要将其根系浸泡于水,它又可重新生长,故而也叫做“长生不死草”。
不死,才有新生的可能。
晏启正这是在向他传递信号——他没放弃,亦叫他,勿要放弃……
翌日,太医又来为卫子嫣诊脉。
距离首次诊断已有二十余日,照理说,每日遵医嘱按时服药当有明显起色,但这位小姐恢复的状况远不如预期。
太医心中忐忑,却也只能战战兢兢向王爷如实奏明:“微臣再增添几味药材……”
“还需多久?”话未说完,被辽王冷声截断。
“半、半月。”
“再治不好,你也别治了!”
辽王拂袖而去。从这日开始,从煎药到送药,由何军师指派的一个婆子全程盯牢。及至送至卫子嫣面前,婆子亦要看着她全部喝进肚子里才离开。
“小姐,这可怎么办?”待只剩主仆二人,秋落才敢出声。
等了这么些日子,辽王怕是快要失去耐性,卫子嫣知晓,她拖延不了太久了。可她困在王府里,实难想到其他法子。
昨夜回来,卫子嫣思索了半宿。眼下朝中无人胆敢违逆辽王,还有谁会和晏启正一起扳倒他?可晏启正既然对她说了,必定已找到同盟,否则单凭他一人绝无可能对付辽王。
会是谁?
卫子嫣自己这边想不到其他法子,唯有寄望于晏启正尽快救她出去。若能从中帮上一点忙,或许胜算更高。但她不敢莽撞行事,直到隔日下午在后院散心,无意撞见辽王的一个美妾,被其当场辱骂。
“说卫小姐一个嫁过人的妇人,自逞几分姿色便……妄图勾引王爷,不知廉耻……”何军师将从在场下人口中拷问出的话,原封不动汇报给才刚回府的王爷。
“她人呢?”
“卫小姐回屋后一句话也没说,婆子送去的汤药也给她打翻了。”
李佑煦眉头紧紧一收。官服未换,直往暖阁去。
屋子里还有一股未散去的药味,闹脾气的人躺在床上,背身朝里,听闻下人的通传亦无动于衷。
李佑熙过去坐下,握住她的肩头,将人掰转过来,见到一双通红的眼。
“受了委屈同本王说,气自己算何本事?”
“别人没说错,民女就是妄图勾引王爷,不委屈。”
李佑熙气笑了。
“你这张嘴也就敢冲本王叫嚣,怎么当场不怼回去?”
卫子嫣垂着眼闭口不语,李佑煦将她拉起来坐好,狭笑中带着点责备的意味:“再怎样也不该打翻药汤,身子好不了,你如何勾本王?”
卫子嫣胃里一阵翻涌,死死咬住下唇强忍。李佑煦道她还因辱骂之事难受,拍拍她的手温声道:“一会儿乖乖把药喝了,其他的本王替你做主。”
“王爷,”卫子嫣趁机表示,“今日其实是我心情不好,与那位姐姐的话并无多大干系。”
“哦?”
“是我心中烦闷想出去散心,结果不留意擅闯了姐姐的院子,摘了她的花。王爷千万别为此找姐姐麻烦,否则我心中过意不去。让其他姐姐知道了,还以为我恃宠而骄,愈发招人讨厌了。”
她愿意对他袒露心里话,还知道往长远的后宅和睦上去考虑,此番明理之话教李佑煦心中甚为受用。
“那你想让本王如何?”
“王爷若真心疼我,能否允我偶尔见见人?也好有人陪着说话,解解闷儿。”
李佑煦沉吟片刻。
“你想见谁?”
九月十九是八皇子沐王的大婚日,做为未来的沐王妃,魏庭霜属实没想到会收到卫子嫣的帖子,且请她去的地方还是辽王府。
晏家被赦之际,晏少夫人却猝然病逝。外头诸多传言,不知真相究竟几何。魏庭霜当然好奇卫子嫣假死的背后,不为人知的真实隐情。可她憎恶辽王,亦担心她去了会惹沐王不悦。
正犹豫不决,兄长替她拍了板:“我和你一道去。”
为免辽王猜疑,卫子嫣将待客之所放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八角水榭之中,四周通透。
魏氏兄妹如约而至,由下人引路来到水榭。这日难得出了点太阳,但时隔多日不见,那张脸在阳光下也并无神采。魏庭州打眼望过去,相比花宴那日,如今的卫子嫣着实憔悴许多。
“你还好吗?”待在石凳上落座,魏庭州忍不住先问候一声。
“多谢魏公子关心,王爷待我极好。”卫子嫣微微含笑。
今日能见到魏庭州,意外中颇为惊喜,倒省了向魏庭霜旁敲侧击的功夫。话音刚落,旁边魏庭霜板着一张脸问她:“你真跟了辽王?”
那语气甚是不高兴,卫子嫣自动略过她的问题:“过些日子是魏姐姐的大喜日子,子嫣先向魏姐姐道声恭喜。”
“你今日请我来,就为道喜?”
“顺带想让魏姐姐陪我说说话,解解闷儿。”说着,卫子嫣转头吩咐秋落:“不知魏公子要来,只备了魏姐姐爱吃的水果,你们去拿些咸口的点心过来。”
秋落会意,将旁边的丫鬟一并带走。魏氏兄妹也看出来,她此举有意支开下人。
“魏公子如今是在替八皇子办事?”卫子嫣直言不讳地问道。
昨日听父亲提及,魏庭州在太子一党的清剿中得以全身而退,全仰赖于沐王的关系,将他这个朝奉郎拨去了自己身边。
“是。”魏庭州亦坦承心中所想,“若卫姑娘想逃离辽王,在下可恳请沐王从中周旋。”
卫子嫣倒没想到他有如此好意,可她能逃去哪儿?
“你可以和晏都尉一起离开京城。”
“他不会走,我也不会走。”
扳倒辽王才是保她和晏启正的万全之策,不会殃及任何人。
“那你有何打算?”
“实不相瞒,今日请魏姐姐来,是想请二位帮我个忙。”卫子嫣直言道,“我需要一个可以嫁辽王的身份。”
“你还想嫁给辽王?”魏庭霜一听就忍不住恼火,正要发作被兄长劝住。“你先别急,听卫姑娘说完。”
拜帖上不好写外男名字,卫子嫣不禁庆幸今日魏庭州自己来了,否则真要多费不少口舌。
“卫家小姐已死,我现在没有名字与身份,入不了宫,见不着圣上。”
魏庭州一惊:“你想见圣上?”
“是。”
既要请他们帮忙,便不能藏着掖着。
“我听说太子向圣上下毒一事,朝中大臣其实心有疑问。八皇子更是痛恨辽王所作所为,想去圣上面前说理,可惜入不了太极宫。”
“而皇后因替太子求情,亦被禁足后宫。如今辽王令禁军守着太极宫门,不许任何人见圣上。以至于圣上至今蒙在鼓里,辽王才可在朝堂为所欲为。”
“所以你想进宫,向圣上揭发真相?”
“正是。”
要彻底扳倒辽王,必须让圣上相信,他真正恶毒的儿子并非太子。
看着卫子嫣坚定地朝兄长轻点下巴,魏庭霜心底的不悦烟消云散。原来眼前的女子没变,依然拥有以前那股令她钦佩的勇气。
只是,魏庭霜不得不提醒她:“先不说你的话圣上是否相信,连八皇子都进不了太极宫,你凭什么就能进得去?”
“当然全凭辽王一句话。”卫子嫣看向魏庭霜,眼神里三分狡黠,七分自信。
“我有个法子,应当能见到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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