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作者:关关之言
  “你对他倒是情深义重!”李佑煦不悦地撇开她,转身刹那,衣角被紧紧拽住。

  “王爷,并非民妇对他有情……”卫子嫣拉住他,急声解释:“若对他有情,民妇怎会到如今还是处子之身?只不过他救过我的命,王爷应当清楚。”

  观云山庄,追杀她与柳玉儿。

  大街劫人,差点令她命丧刀下。

  想起方季恺干得好事,李佑煦缓缓转回头。

  “想让本王饶过晏府,你凭何以为能够左右本王的决定?”

  “民妇不敢妄想,只是心存一点执念……”卫子嫣自下迎上他的沉沉目光,“民妇想看看如今站在面前的,可还是心中念念不忘的昭哥哥……”

  “此番前来,若王爷尚顾念一丝旧情,请饶过晏家上下,不至于让民妇背上抛家弃夫的骂名与愧疚。”

  “若为民妇一厢情愿,便即刻离去,永不出现在王爷面前,碍王爷的眼。或者,王爷对民妇恨之深切,便由王爷取了民妇性命……”

  话至此处,卫子嫣不禁声泪俱下,难以继续。

  “好了,还要哭多少回?”李佑熙再开口,语气软和下来。“小刀子吓一吓你罢了,真取你性命,你还能坐在这儿?”

  卫子嫣凄凄楚楚地抹着眼泪:“王爷这么说,难道放马也是吓民妇?”

  冷不防被她揪出上一茬,李佑熙默了默。

  “本王最后不也救了你?”

  这话他说得软,说出口才有所察觉。因她刚刚那句似怨似嗔的反问,令他有种情人之间别扭的错觉。

  李佑煦自认对她并无多深的感情,之所以欲取其性命,并非求而不得的怨怒,而是遭人背叛、被戏耍的恼恨与不甘。

  不过,今日知晓其中的误会,知道她对自己的坚守,他的的确确被取悦到,亦有种如释负重的轻松。

  “昭”,是母妃给他取的小名。

  小时候母妃唤他“昭儿”。而当初,便是仰着脸对他笑的小姑娘,一声“昭哥哥”击中他内心的柔软。

  她没有背叛自己,于他而言,不止是坚守承诺,更守住了他内心在意的那点仅存、且极其珍视之物。

  从前的她,不在意他的身份,只认他作昭哥哥。试问从小到大,因罪妃之子的身份,有几人待他如此率真无邪?

  现在的她,甘愿冒着性命之忧来求他放过晏家,一如当初那般纯善至真。

  她确实没变。

  李佑熙一瞬不瞬地望着眼前的女子,不由地对其所言更信几分。

  “本王可以答应你暂时不动晏府,但若发现晏家人再次作乱,绝不宽宥!”

  “民妇叩谢王爷!”卫子嫣跪了下去。

  “起来吧。”

  然而,卫子嫣没起,额头依然磕在地上:“王爷息怒,民妇还想为武府求情。”

  果然,此话一出,又教李佑熙眉眼凌厉起来。

  “武明路罪行昭昭不可恕,不可饶!”

  “武二小姐与我情如姐妹,她与晏家二公子已有婚约,当算作晏家人,按例律可免除发配流放,求王爷高抬贵手。”

  一下子,从求情一府到求情一人,李佑熙皱了皱眉头,识破她那点小心机。

  不过,一个二小姐掀不了风浪,不防遂了她的心意。

  “本王允了。”

  “还有武二公子……”

  “卫子嫣!”李佑熙终是沉声一喝,“勿要得寸进尺。”

  “王爷息怒,民妇不敢了。”卫子嫣懂得适可而止。

  她非常清楚,凭她之力不可能救出所有人,能多一个是一个。

  “还有一事……”卫子嫣再次乞求。

  “那封和离书尚未盖手印,民妇依旧是晏家的人。是以,民妇想即刻去趟大牢,让晏启正盖上手印,如此便可恢复自由之身。”

  “现在?”李佑熙诧然。

  此时天都已经黑了。

  “是。为防夜长梦多,民妇不愿多等,还望王爷安排。”

  她如此急切地想与姓晏的斩断关系,李佑煦有何不愿的?民妇民妇的,他听着也尤为刺耳。李佑熙当下叫来何应庆,吩咐他备马车去牢房。

  不出半个时辰,卫子嫣带着秋落由马车上下来,站在大牢外举目沉默。

  辽王府跟来的人出示了王爷令牌,狱卒恭敬地领着她们往里走。昏暗潮湿,浓重的血腥气,压得卫子嫣几乎喘不上气。

  一想到这里头混杂着晏启正的血,不禁心如刀割。

  “到了。”

  狱卒停下,卫子嫣也停下,眼睛急切地朝牢房里望去。

  里面的人躺在草垛上,浑身血迹斑斑。眼泪顿时就要涌出,卫子嫣生生忍了回去。

  狱卒开了锁,推开铁门,示意她入内。卫子嫣让秋落等在外面,一个人走了进去。她步子迈得很轻,但晏启正在开锁的时候已听到声响。

  他发着高热,是以昏沉地躺着。开门的动静里,似乎听到女子的声音,令他瞬时清醒许多。晏启正朝着音源方向缓缓转头,模糊的视线出现一抹粉色的裙摆。

  他不可思议地用力眨两下眼睛,粉色身影已款款行至面前,晏启正抬起头,继而吃力地从草垛上躬起身。

  “你怎么来了?”话一出口,晏启正警惕地朝牢门方向打量一番,极力压低音量:“不是让你走,快让你爹送你离开京城!”

  他眼里没有见到她的惊喜,没有思念她的痛楚,全部都是担心她的恐惧。卫子嫣强压下满心的酸楚,嘴边扯起一丝细微的弧度。

  “我来,同你告别。”她从袖中取出信纸,展开,垂低送至他眼前。

  这信纸晏启正认得,可上面的字……

  他跪坐于地,仰着脸,紧了一瞬的眸子倏然朝上抬起,落在上方那张熟悉、平淡无波的脸庞上。

  “我等你回来。”

  昨日清晨,她依依不舍、放心不下的样子尤历历在目,暖着他、又刺着他。身陷囹圄之后,他愧疚过无数次。每每想到她会有多难过,想到连累她难逃一劫,心中之痛犹如蚀骨……

  “以前你说过,会放我自由。”卫子嫣不敢去猜他此时所想,继续淡淡地说下去:“所以,还请你在这份和离书上盖上手印,往后我们一别两宽,互不相干。”

  晏启正的眼睛依旧紧紧盯着她。

  “你想拿和离书去求他,救他放过我、放过我爹?”

  这是他此时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纵使他们并无夫妻之实,但彼此心意相通,他不信她会平白无故弄这么一张和离书出来。唯一的解释便是,她要用自己去做交换。

  “我宁愿死,也不要你去求他。”

  “可我不想死!”卫子嫣抬高了声音,“我没你想得那么崇高。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不想和你一起死。趁着四王爷还顾念几分旧情,我为何不能为自己搏一条出路?”

  “……”

  晏启正目光忽地一沉,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想和他双宿双飞?”

  “对你我都好。”

  “呵,呵呵……”沉寂片刻,晏启正才冷声笑了笑,单手撑住膝盖,慢慢支起身体站立。

  “卫子嫣,你怎么……说出口的……”

  末尾三个字出口,他的眼底泛上朱红。卫子嫣死命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扎进肉里,无声地缓着气。

  “还望你成全……毕竟你也知晓,我一直在等王爷回来。”

  晏启正拖着脚朝她迈出一步,卫子嫣连忙后退两步。

  “秋落——”

  牢房内的对话早已让秋落揪心不已,听到小姐召唤立即奔了进来。

  “晏大公子手上有伤不方便,你帮他一下。”

  卫子嫣将掌心中的印泥递给她,秋落看了眼大公子的脸色。他直直地望着小姐,那神情像是不认识小姐一般。

  秋落咬住唇,抬起他一根手指按在印泥上,又迅速按在和离书上。

  “晏大公子成人之美,卫子嫣铭记在心,就此别过。”

  卫子嫣拿着和离书,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出了大牢。秋落紧跟上来,看她步子迈得极快,宛若脚下生风,可上了马车之后却虚软地扑倒在地。

  小姐……

  秋落上前要扶她起来,卫子嫣抓住秋落的手,靠着她无声地落泪。

  有时候,使人重新振作的不是爱,是恨。

  秋落知道,小姐故意要让姑爷恨她。此时,她只有陪着小姐暗暗掉眼泪,而隔墙有耳,主仆二人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小姐走得决绝,那位估计还没缓过来,坐在里头一动不动。”

  狱卒汇报完毕,垂首而立。李佑熙给何军师一个眼神,后者对那狱卒道:“王爷知道了,你出去领赏罢。”

  “多谢王爷。”

  目送狱卒离开,何军师转向上首之人:“王爷真打算就此放过晏氏父子?”

  “杀人诛心。”

  李佑煦嘴角浮上一丝阴冷,有时候刀落得太快反倒无甚趣味。

  “卑职不明白。”

  “本王想看看,一个百念皆灰的人,能苟延残喘到几时?传我令,没收晏府,所有人全部驱逐出去。”

  何应庆此番回味过来,王爷对那位还是心有介怀呐!杀了也不觉痛快,要见他活活受折磨。

  如今革了职、没收官邸,没了太子,没了娘子,曾经意气风发的麒麟公子,一夕之间变得一无所有,打击不可谓不小。

  何应庆去执行王令,卫子嫣终于平复好情绪,拿上和离书去见辽王。

  “你自己收好便是。”上头的红色手印瞧着悦目,李佑煦不禁眉眼舒展。“本王已知会刑部,明日一早便放晏氏父子出去。”

  “多谢王爷。”卫子嫣福身。

  “嗯。”李佑煦走近,轻轻一扶。“今日那暖阁可喜欢?”

  卫子嫣不动声色:“王爷的地方自然是好的。天色不早,民妇该告辞了。”

  “告辞?去哪儿?”

  “回卫府。”

  “你既已和离,世上便再无卫家小姐。”李佑煦的语气不容违抗,“留在王府。”

  “王爷我……”

  “莫非你还想回夫家?”

  “民妇没这么想。”

  “想也没用,本王已下令将晏家府宅没收,今晚所有人都得离府。”

  卫子嫣心头猛地一震:“你答应过我不动晏府!”

  “本王只答应饶过他们,但没说允许他们继续住在府中。”

  想着那一大家子人突然失去庇护之所,老太太还病着,卫子嫣如何能心安?

  “怎么,你心疼了?”

  “民妇只是有所遗憾……”卫子嫣勉强扯了扯嘴角,“毕竟住了段时日,不忍看它荒废败落。”

  “那好办,本王将这宅子送你便是。”

  “多谢王爷。”

  “嗯。”李佑熙面露愉悦,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你待如何谢本王?”

  别有意味的眼神落在她唇上,卫子嫣怎能不解其意?她恭顺地垂下眼,低低出声:“王爷请容我先沐浴。”

  半个时辰后的暖阁内,李佑煦坐在床沿,默默注视睡在榻上那张苍白瘦小的脸。

  起先她在浴房忽然晕过去,还以为是她不愿而耍的把戏,但医师号脉后说她身体有亏,似是受过内伤,需静养调理。

  她跟前的丫鬟听了告诉他,小姐在观云山庄逃命时摔下了高坡,伤及五脏六腑。后来在大街上被贼人掳走时,亦遭遇翻车的重创。他这才知晓,原来因为他,她竟吃过这样的苦头。

  “王爷,太医来了。”

  李佑熙回过神,起身让出位置,叫太医好生诊断。不消片刻,太医向辽王回禀。

  “王爷,微臣观这位小姐的脉象虚浮细涩,乃气血两虚,身体亏损之症。沉疴未愈,再加心神劳损,以致神识混沌、五体无力。”

  太医所言与医师相差无几,李佑煦声音沉沉地问:“多久能调理好?”

  “少则月余,多则数月。”

  李佑熙默了默,吩咐道:“用最好的药材。”

  “是。”

  卫子嫣从这日开始卧床不起。每次送来的汤药她会按时服下,后来李佑熙放在她身边盯梢的人有所松懈,她便在秋落的掩饰下,偷偷将药倒掉大半。

  太医说不宜忧思过重,李佑煦为让她宽心,允她给家中爹娘去了封信。李佑熙亦在宫内给卫积知递了个话,女儿好端端养在王府,他定会好生善待她。

  晏氏父子得以释放,只是回去时宅门贴着封条,里头已经空无一人。

  被驱逐出府的当晚,晏夫人遣散了大部分下人,暂时寻了间客栈安置老小。因走得匆忙,

  许多金银细软屋契田契来不及打包带走,许继便自告奋勇回去排摸情况。

  大清早天还没亮,见外面并无官兵把守,许继偷摸着爬了进去。先到大夫人的屋子里转了一圈,再回到福禧堂。各处均有被人搜刮过的凌乱痕迹,但似乎过于紧迫,并不像抄家那般翻得彻底。

  看到花园里的花免遭蹂/躏,许继宽下心的同时鼻头一酸。他真是好怀念那时,少夫人带着他们一干人坐在这里喝酒……

  抹完眼泪,许继把花都施了肥、浇了水。无论如何,只要他还能翻进来,定会记得少夫人的吩咐,好生照料这些花,直到大公子回来。

  或许老天爷听到他的心声,当许继再翻出墙头时,竟然看见了大公子和老爷。

  “大公子!”

  “老爷!”

  许继一边哭,一边告知当下情形。等三人到了客栈,与其他人见上面,悲喜交加,几乎个个哭成了泪人。

  晏启正身上伤口发炎,烧了两日,在一阵泣声里晕了过去。晏夫人赶紧请了大夫,一通救治,晏启正醒来已是三日之后。

  晏老爷与夫人正商量何时离京,回夫人老家。辽王此番放过他们父子二人的理由是“受太子胁迫,已诚心悔过”,熟知有朝一日会不会又改口说他们谋反确凿?趁着辽王没改变心意之前,及早离开京城是非之地方可安心。

  但老太太身子尚未好利索,怕她吃不消舟车劳顿,势必要在京中再逗留一阵子。然而一大家子长居客栈非长远之计,短期内又难租到合适的宅子。毕竟处处都要花钱,晏夫人此时手中只有卫子嫣留给她的银票,不能全都消耗在京城里。

  晏启正想起一处现成的宅院,当初他付了三月租金,正好给一家人短暂过渡。于是二十来人从客栈搬了过去,虽说小了点挤了点,却也总算有个“家”的样子。

  入住当晚,一家人围坐在一处用晚膳,老太太也难得地出来坐了会儿。只不过,席间不胜唏嘘,谁都没有提及此刻重新团圆缺少的那个人。

  晏启正最早离席,独自回到屋内,望着窗外的夜空。

  良久,许继敲门进来,将刚刚偷摸着从府里搬回的一盆海棠放到了桌上。这一瞬,晏启正看直了眼。

  “这盆海棠送去书房。”

  “你想放哪儿就放哪儿,若买的不够,明日再买。”

  他不懂花,是她告诉他这叫“四季海棠”,只要养护得当,四季皆可开花。因而这盆海棠一直放在他书案上,好似注意到时皆有花朵。

  才不过几日无人悉心照料,早先的花已然凋谢,却不见新的花苞冒出。

  “少夫人走时,很是舍不得家中的花。”

  许继本意是想令大公子开怀少许。院子里的花都种在地里不好拿,他便拿了这盆现成的,好歹也是大公子以前喜欢的。可他现在观大公子的神色,不仅没变轻松,反倒阴沉了起来。

  “别再提她……”

  晏启正低头摩挲指尖,有两根手指上,血红色的印痕尚未褪尽。

  “少夫人……已经死了。”

  ……

  转眼大半月过去,九月头上的一天,李佑煦去皇家陵园祭拜母妃。

  “有徐叔陪着,您不会闷了。”

  李佑煦立于墓前,回想起小时候。徐公公那时还不是公公,而是前朝尚书府一个不具名的私生子。他在徐府没有半分存在感,下人都可以随意羞辱他。

  母亲偶然救过他一次,勉励他不要自暴自弃,还举荐他进衙门做了一个小衙役。

  再之后,他进了宫成为一名小公公。无缘在母妃跟前伺候,可是母妃走后,他找上他,说要助他复仇,助他夺位,不惜一切代价。

  包括他的一条贱命。

  为此,他在景仁帝身边蛰伏了十六年。

  李佑熙默默站了许久,最后将一块骨灰烧制的灰砖放到土冢前。

  晚上,他在宴席上喝多了,回到府中便进了卫子嫣的房间。

  大门突然被重重推开,主仆二人皆是一惊。屏风后,卫子嫣赶忙将手里的东西塞进被褥底下,秋落则向进来的辽王迎去。

  “出去!都出去!”

  辽王一声令下,外头的两个丫鬟赶紧退了出去,秋落不安地停在原地,卫子嫣从屏风后出来,给她一个眼神,示意照做。

  李佑熙关上门,拉过卫子嫣的手将人拽到腿上。手指划过她的脸,肌肤吹弹可破。再来到红软的唇,李佑熙欺身亲上去。然而面前的脸朝旁一躲,全然避开了他。

  “王爷喝多了。”卫子嫣轻声道。

  李佑熙钳住她的下巴扭回来,脸上已有一丝薄怒:“不许碰?”

  “是,民女不想被王爷轻贱。”

  轻贱?

  “外面谁人不知卫太中独女已病逝,卫子嫣如今只是一个无名无姓之人,无身份无名分,王爷在这里草草要了民女,岂不是轻贱?”

  卫紫嫣眼框一热,哽咽道:“民女连王爷府中的美妾都不如。”

  瞧她眼眶泛红,委屈可怜之状,李佑熙酒意去了几分,想起太医说她身子还未养好,尚需些时日。于是捏住下巴的手劲卸掉,轻柔地摩挲她的脸。

  “怪本王委屈了你?”

  “民女怎么敢?”

  楚楚可怜的声音又带点撒娇的埋怨,李佑熙心情又愉悦了几分。

  “你怎不敢?哪一个敢像你这般拒绝本王?”

  卫子嫣不语,眼泪啪嗒啪嗒滴下来。

  “好了,本王又没怪你。”李佑熙替她擦去泪珠子,柔声询问:“你想要什么名分?王妃?”

  “民女不敢奢求,只想做回爹娘的女儿。”

  “那还不容易?对外就说卫太中思女心切,认了一位面容相似的姑娘作干女儿。”

  “王爷此话当真?”

  李佑煦轻轻一笑:“这回满意了?”

  “多谢王爷体恤……那民女何时能回家看看爹娘?”

  想想她的话确有几分道理,有了身份才有资格谈论名分。且拘了她这么些日子,回去看一眼爹娘亦不过分。

  “你想几时去?”

  卫子嫣几乎不假思索。

  “九月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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