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作者:关关之言
“可有打探到消息?”卫子嫣早已望眼欲穿,每时每刻皆是煎熬。眼下终于见到爹爹如约而至,如同盼来救星。
然而爹爹口中的话,却教她越听越心惊。
鱼大人变节,他的投名状还是武二公子的项上人头。武尚书连流放都不行,要秋后问斩!那晏启正和父亲岂不同样难逃一劫?
“他们现在如何?”卫子嫣急忙追着问,却见她爹摇了摇头。
“据说启正昨夜受了刑,伤得不轻……”
这是卫积知今日历经几番周折,才从刑部下面的人嘴里探出的消息。方才他没对夫人主动言明,若非女儿追问,卫积知亦没打算告诉她,省得听了难受。
“嫣儿……”
见女儿咬紧嘴唇不出声,卫积知也痛心疾首。
“爹爹实在想不到法子救他们,也救不了晏家……爹唯一能救的,只有你……”
“救我?”卫子嫣恍惚一愣。
卫积知这才将散朝后,辽王单独敲打的那番话说出来。
“若你与启正不再是夫妻,你与晏家便没了关系,或许……辽王会就此放过你。”
卫子嫣听明白了,爹爹的意思是让她抛下晏家,一人苟活啊!
“爹……”卫子嫣摇头,眼眶里噙着泪。
她如何做得到?让她在此时弃晏启正于不顾,不管他的死活,她如何做得到?
“我要救他……”
卫积知重重叹口气,掏出那封匿名信。
“今日殿上我试图求情,被辽王决然驳回,后来有人悄悄递了这封信给我。为父猜测,宫里有知晓内情之人,好心给我提个醒,恐怕他们父子二人……”
瞧见女儿拿着信纸落泪,卫积知话音一顿。
“嫣儿……”
泪水滴在字上,晕染开去,卫子嫣喃喃出声:“是他……”
是晏启正写的字。
“不多,刚好十六个。”
“等明年你生辰,我再折一只。以后每年你生辰,都给你折一只。”
卫子嫣紧紧盯着信纸上,“兆”下面形如鼠状的“辶”。除了晏启正,还有谁会刻意写成这般?他是要告诉她,这是他所写。
他要她,逃……
昏暗的书房内点了灯,卫子嫣从天亮坐到天黑,手边那张和离书的墨迹已然干透。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他上次写下这八个字时是何种心情?他可知,她今日写下这八个字又是何种心情?
卫子嫣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不能想,一想就有眼泪自动往下掉。一张脸湿了干,干了湿,反复不止。
可即使哭干所有眼泪,亦救不了他。卫子嫣最后一次擦干脸,将和离书叠好,离开了书房……
晏家大难临头,老太太终究没捱得住,夜里虚汗不止,人迷迷糊糊,惊魇好几回。天亮后,小厮奉命去请大夫,守在外头的官兵不许他出。
晏夫人获悉后,亲自去到大门口同官兵讨说法。晏启宽也随即赶来,好说歹说都行不通,气得他要带府内的守卫杀将出去。
官兵头子刷地一下拔出刀,大喝:“上头有令,擅闯者格杀勿论!”
“横竖是死,小爷怕了你们不成!”
晏启宽顺势抽了守卫的剑,正要不顾一切往外冲,被忽然的一声“二弟”顿住了脚。
“大嫂……”他回头看向朝他疾步走来的人。
卫子嫣闻讯匆忙赶来,还好及时。她朝晏启宽摇了摇头,越过他,直面那一脸煞气的官兵头目。
“家中老人生病,小辈着急,还望官老爷行个方便。”卫子嫣从袖中取出几张银票,面带些许笑容给他递过去。
“上头也没说不许请大夫,是吧?官老爷不放心,不妨派个人跟着。”
看她出手大方,头目脸色稍霁。
“请是可以,不包快。”
“你——”晏启宽听了又要暴起,这回是许继将他拉住。
“民妇还有一事相求。”卫子嫣敛去唇边笑容,“民妇求见四王爷,想与王爷叙个旧,请官老爷务必帮忙通禀一声。”
叙旧?那官兵头子顿时惊瞪了眼。
“你、你真与王爷相识?”
卫子嫣不置可否,神色自若。
“官老爷只要把话带到,自然知晓真假。”
那些个人不蠢,察言观色,在拿不准真假的当下,不敢轻易得罪人。何况还收了好处。官兵头子当即唤了个喽啰和小厮去请大夫,另一边则找了个行事稳重、说话圆滑的,着他去宫里传讯。
大门重新关上,晏启宽脱口便问:“大嫂真认识四王爷?”
“是啊。”晏夫人也不禁好奇,甚至腾起了希望。
能用得上“叙旧”二字,同那辽王或许有些交情,说不定能救父子二人。
“多年前遇到过两次,”卫子嫣含糊其辞地回答,“他不一定会见我。”
“哦……”晏夫人眼中的光又黯了下去。
“母亲,”卫子嫣将袖中所剩银票全部交给她,“您拿着。我们被困在这里,恐怕需要打点的地方不少。”
“你哪来这么多?”晏夫人惊问。
“昨日我爹给我的。”
说着,卫子嫣叮嘱晏启宽:“二弟,如今家中属你年长,切莫冲动行事,要帮衬母亲处理家中事务。”
“怎么说得你要走一样。”晏夫人感觉不踏实。
卫子嫣轻轻一笑,宽她的心:“万一王爷真召我去见他呢。”
“子嫣……”晏夫人此时瞧着她,只觉像换了一个人。
行事沉着稳重,与官兵交涉从容智慧,和从前不谙世事、动不动哭鼻子的任性姑娘大相径庭。彷佛一夜长大,为这个家有了担当。
“难为你了,子嫣。”晏夫人感慨地握住她的手,“这本不该要你承受的……”
“母亲见外了,儿媳应该做的。”卫子嫣微扬着唇,“我们去看看外祖吧。”
二人与晏启宽一同来到别院。老太太睡得迷迷糊糊,面容憔悴,看得晏夫人无比揪心。好在官兵收了钱,不出半个时辰将大夫请了来。
给老太太号过脉,也瞧不出大毛病,应是忧思过重所致。大夫开了调脾理气的方子,小厮随他去抓药。这回门口官兵没再阻拦。
两位姨娘听闻消息,都来了别院。听说还是没法子救老爷与大公子,众人情绪低落。他们不以为仅见过辽王两次这样的“故旧”会有所助力。
再听说出门办事要打点官兵,如姨娘立即去把藏在身边的现银拿了出来。慧姨娘见状,嘴上也说回头凑些钱过来。
府里百来号人的吃穿用度,少不了要出门采买。若每次都要拿钱打点官兵,日子一久真撑不住。
这样的日子不知何时是个尽头,可总比马上抄家流放来得强。
每个人都如是宽慰自己。
而去宫里送信的官兵走了半天不见人回,那官兵头子又派了个人去。直等到下午过了未时,终于等来回音——四王爷请卫小姐过去。
不是少夫人,而是卫小姐……
默默品咂着称呼,卫子嫣预感希望来了。
“杜鹃,帮我重新绾个发髻。”
“冷香,我要穿烟粉色,你替我选一件来。”
不一会儿,杜鹃简单弄好头发,问她要戴哪件珠花,卫子嫣只挑了一根玉簪。眉毛与唇色都清淡,素雅些好。
穿戴整齐,秋落眼眶已经红了。
“你真要跟我去?”
卫子嫣最后问她,秋落死死地点头:“秋落永远跟着小姐。”
好丫头……
卫子嫣眼眶亦有涩意。
昨夜她将所有秘密全部告知秋落,包括她即将要去做的事很可能会丢了性命,这丫头丝毫没有畏惧。
主仆二人走出屋子,许继等在院子里,立马跑上前来:“少夫人把小的带去吧?小的也想出份力。”
卫子嫣冲他微微一笑:“我知你挂念大公子,急什么?将来有你为他出力的时候。”
“那——”她抬手指向院中的花,“你就先和冷香姑姑她们照顾好花园,别等大公子回来的时候,处处破败凋零,难以入目。”
许继听她这话,似是笃定大公子一定会回来,不由地激动地热了眼眶。
“少夫人放心,许继一定看好院子!”
“好。”
卫子嫣含笑的目光越过许继,最后将这片花园映入脑海,还有那两棵光秃秃的枣树。或许,再见不到它们来年开花结果了……
大门外,王府派来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
卫子嫣别过晏夫人,正要和秋落出门上车,启珠悄然追上来:“大嫂……若可以的话,你别忘了和四王爷提下鱼大人,行吗?”
头一回被她低*声央求,却是为了那个男人。
卫子嫣望着启珠惶然而小心的面孔,稍稍迟疑了一下,终究没把鱼大人变节之事说出口。
“好。”她应了声,在启珠展露的一丝释然中转身离开。
马车直达辽王府,在一个管家模样的男子指引下,卫子嫣和秋落进入府内,被安置在一间偏厅。
“王爷还未回府,请在此处等候,勿要随意走动。”
那人再吩咐两个丫鬟好生照看,便退了出去,掩上房门。其中一个丫鬟要过来倒茶,见秋落已代劳,默默站回去,离她们几步之外。
秋落嫌不自在,嘀嘀咕咕倒不如别照看。卫子嫣让她坐下喝茶静心,自己阖上眼,再细细琢磨接下来如何应对。
鱼苏功一夜变节,武尚书被定了问斩,武家抄家流放。而晏启正与父亲却是等候发落,晏府也只是暂时被封禁,似乎辽王尚未决定如何处置晏家。
他对狱中的晏启正用了刑,不是因为太子的缘故,便是后者触怒了他。可以辽王对付武尚书的手段,却没有立即杀了他,说明留着他还有用。
卫子嫣思来想去,辽王极有可能会利用晏启正来报复她。
他特意在散朝后单独敲打她爹,识时务者为俊杰那番话,兴许就是故意说给她听——他要她抛夫弃家。
中秋宫宴那晚,辽王已有杀她之心,卫子嫣自然不会妄想他对自己念念不忘。辽王此举更像是一个掌控全局的王者,居高临下地欣赏任由他摆布之人。
不过,无论他的真实意图到底是什么,于她而言,这恰好是一次可以利用的机会。
唯一一次。
时间走得极慢,似在消磨人的耐性。屋外天光由亮转暗,丫鬟点上灯时,卫子嫣已被晾在这儿两个时辰。
那位或许故意使她难堪,或许想迫她乱了阵脚。她有意识地攥紧手指,暗暗提醒自己沉住气,莫要慌乱。也不断自我催眠,她要见的不是位高权重、心狠手辣的辽王,而是救过她两次、只有普通身份的昭哥哥……
“她没说什么?”
“没有,一直安静地坐着。”
书房内,李佑熙听完军师汇报偏厅那处的动静,低敛的眼皮下眸色深幽。为了她的夫君做到这般地步,当真一往情深。
“王爷,”何应庆低声询问,“您看……”
“把人带过来。”
“……是。”
何应庆领命出去,对王爷之于那位妇人的意图愈发好奇。
最初王爷因她提前回京,他还以为王爷对其念念不忘、势在必得。然而王爷回京后只派人暗中监视,其他什么也没做,还差点在宫宴那晚杀了那妇人。
今日她来求见,王爷吩咐将人带至私宅而非宫内,此举颇有些耐人寻味。可王爷早从宫里回府,却故意将人晾在一旁,又好似并非他想的那般另有所图……
“少夫人,王爷有请。”
琢磨了一路,何应庆来到偏厅。只见这妇人没对他抱怨只字片语,弱柳拂风般地行至面前,冲他盈盈一笑。
“有劳军师引路。”
她笑起时眼中明亮有光,盖过脸上原本的憔悴,确有几分姿色。
“王爷只说请少夫人过去。”见她欲要携丫鬟同往,何应庆出声提醒。
“去见王爷民妇心中惊惶,行路不便,还望准许民妇带上婢女。”卫子嫣淡笑着解释,手更扶牢了身边的秋落。
何应庆见状,想着回头到了那边王爷自有说法,便不再多言,由着两人搀扶着去往书房。
主仆二人你扶我、我扶你,抓着彼此的手劲都不小。卫子嫣知道,秋落同她一样害怕紧张,她们只能互相汲取一点支撑。
去往书房的路通往内院,卫子嫣心中一边打鼓,一边暗中记下路线。
“王爷,人带到了。”
军师最终将她们引进一处僻静的小院,停在正中那间屋子门口。卫子嫣屏了屏息,低头走进去,朝书案后端坐的辽王福身行礼。
“民妇参见四王爷。”
粉色身影撞入眼底,刹那间与李佑熙记忆中的影子重叠在一处——第二回见面,她便穿着同样颜色的马服。
当时的头发扎成马尾,干爽利落。同他说话语调轻快,笑音脆软,透着少女的活泼灵动。
而现在,她梳着妇人的发髻,对他自称“民妇”,却故意还穿这一身出现他面前。心思算计到他头上,李佑熙顿感上火。
“啪”地一声,手中毫笔被重重扔在案上。
“你还有脸来见本王?”
卫子嫣被那声惊了一跳,怕说错话前功尽弃,委身往地上一伏,索性什么话也不说。秋落反应也快,紧跟着跪了下去。
“本王问你话!”
又是一道沉喝,卫子嫣咬咬唇,抬起头道:“王爷对民妇隐瞒了身份,一别过后再无音讯,民妇不知从何寻找。”
“你的意思是本王的错?”
“民妇只是陈述实情……”卫子嫣眼眶一热,语带呜咽。“若早知是王爷,民妇岂会另嫁他人……”
“可王爷不问青红皂白,一见面便要杀我……”
李佑熙冷冷看她惺惺作态。
若此番还不知她早与青梅竹马定有婚约,怕是要被她这装腔作势的三言两语蒙骗过去。
“若知是本王,你便不嫁你的未婚夫?”
“是。”
呵,李佑熙一声嗤笑。拿起旁边一把匕首,绕过书案踱步至她面前。
“你当我不在京中,全然不知情?”锋利的刀刃淬着寒光,毫不留情地抵在脆弱苍白的喉间。
“你为他一厢情愿干的那些事,要本王一桩一桩说给你听?”
利刃稍一使力,刺入皮肉,尖锐的刺痛令卫子嫣不禁疼出声。
“小姐——”秋落惊叫,急忙求饶:“王爷手下留情!小姐没有背叛王爷!小姐忘不了王爷,一直为王爷守身如玉,与晏大公子并无夫妻之实。”
李佑熙面上的阴狠忽地一僵,停住手上的动作。
“此话何意?”
“小姐——”
“没问你!”李佑熙喝住她,手中匕首抬起卫子嫣的下巴。“你自己说。”
“王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卫子嫣忍痛含泪,迎上他犀利的视线。“民妇之所以做那些事,正是因为忘不了王爷,不愿另嫁他人。”
“王爷说三年五载才会回来,为了等王爷,民妇只好骗晏启正说非他不嫁,因为他根本不愿意娶我。”
“我假意喜欢他,纠缠他,令他讨厌我,拖着与他的婚约,如此才不会被家中安排其他人嫁出去。只是后来阴差阳错救了晏启正一命,他心怀感恩才娶了我……”
念及此时在狱中受刑的晏启正,卫子嫣的眼泪愈发汹涌。
“他知我心中另有其人,虽与我结为夫妻,却不曾勉强……他答应替我遮掩,说有朝一日等到良人回来,愿意同我和离,放我自由……”
卫子嫣从怀里拿出叠好的纸,颤着手呈至辽王面前。
“中秋宴那晚见到王爷,才知我心中的昭哥哥便是王爷……虽然王爷已恨不得杀了我,但民妇不想蒙冤而死……”
李佑熙听着她的泣诉,将手中折叠的纸张展开,“和离书”三个字映入视线时,眼皮突地一跳。
“你可知欺骗本王的下场?”
“王爷若不信,大可请婆姆一验。”
目光在她泪水涟涟的脸上定了两息,李佑煦起身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一直恭候的何军师立即掀开门帘走进来:“王爷有何吩咐?”
“去寻个婆姆来。”
“……是。”
“等等,把医师也叫来。”
“是。”
卫子嫣被送进一间暖阁,全身虚软地躺在床榻上。秋落守在跟前,拿手帕给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和疼出的冷汗。
医师已将匕首刺破的伤口处理完毕,卫子嫣脖子上缠了一圈纱布。虽刺入不深,也让她疼得脸色煞白。
秋落边擦边掉泪,心中依然后怕得紧。
那位心狠手辣如阎王,方才差点真杀了小姐。即便今日侥幸过关,往后还要与其周旋,日日都得提心吊胆。
还有即将被人验身的羞辱……
秋落禁不住呜呜哭出声,卫子嫣侧目看她一眼,握了她的手,取过手帕,抬手替秋落擦起眼泪。
“别哭……无妨……”
屋内有其他丫鬟,主仆二人不能多言,唯有以眼神给予安抚。没多久,下人领着请来的婆姆入内,秋落被撵出了暖阁。
整整等了半个多时辰,婆姆出来,秋落再得以进去,伺候小姐穿衣。
“王爷,姑娘是完璧之身。”屋外,婆姆向主家禀明结果。
“确定?”
“老婆子验了二十年,从未出错。”
李佑熙朝何军师打了个手势,军师便领着婆子去领赏。李佑熙两手叉腰,仰天舒出一口气,眼睛眨了几眨。
稍倾,敛下心头错综的情绪,李佑煦转身迈入暖阁,却见主仆二人低头伏在地上。
“做什么?”李佑煦上前,伸手欲扶人起来。
“王爷……”卫子嫣抬起脸,一双赤红的眼睛盈盈泛光,尽是哀怨委屈之色。
“好了,本王没说不信你。”
此番他已是和颜许多,然而她依然固执地跪地不起。
“有何委屈,起来再说。”
“民妇不敢。”
不敢……
李佑煦何尝听不出是真不敢,还是使性子?不过心情好,不与她计较。
手上一使力,将人拽起,将她按坐在床榻上。在书房跪得腿软,还跪?李佑煦目光落于她脖子:“痛不痛?”
“承蒙王爷手下留情。”
回他的音调期期艾艾,李佑煦鼻中哼出一丝笑:“你这是怨上本王了?”
卫子嫣咬唇不语,被他抬起下巴。
“说话。”
“民妇怕说的话,王爷不爱听。”卫子嫣抬起眼,对上一抹玩味的笑意。
“说。”
“民妇斗胆,恳求王爷高抬贵手,放过晏家所有人。”
话音一落,李佑煦的脸也顿时垮了下来。
“你果然是来为他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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