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作者:关关之言
小厨房里,卫子嫣在跟启珠学做金花饼。
每逢中秋前后,百姓都爱买上各色金花饼,以佐节日喜庆。若有闲情雅致,还在家中自己制作。包上不同口味的内馅儿,再用模具压出有趣的造型,不仅吃起来可口,制作过程亦为一种享受。
今晚既是阖家赏月茶会,摆上自己出手的金花饼,自然更添几分乐趣。
当然还有一层原因,卫子嫣想借此分散注意,免得心中老胡思乱想。
金花饼做起来不算太复杂,从旁观摩启珠的手法片刻,她也开始上手慢慢练习。
内馅儿通常以甜口为主,她今日特地让杜鹃准备了盐酥。启珠见着还纳闷了一声,谁要吃这个馅儿的?
“你大哥喜欢咸口的。”
他以为她不知他的口味,今晚就让他瞧瞧她有没有放在心上。
想到届时晏启正会是何种表情,卫子嫣不禁弯着唇,往饼皮上放盐酥,再合起饼皮搓圆了,放入兔子模具中。脱模之后,一个像模像样的兔子金花饼便成了型。
“你听说没有?”提起大哥,晏启珠想起了二哥。她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二哥有意武二小姐,如姨娘正预备请母亲出面去提亲。”
“当真?”
“如姨娘亲口和我小娘说的。”
难怪,卫子嫣心里道了一声。她也是才知道前几日二弟送了些礼去武府,后面武二小姐回了礼过来。现在想来,这一来一回,应当是二人两情相悦之意。
武关淑即将与她成为妯娌,这好事让卫子嫣不由地开怀了几分。
“母亲何时去提亲?”
“快了吧,总归不会拖过这月。”说着,晏启珠又压低几分音量:“外祖母还让母亲顺带打听,看武家亲戚家中可有适龄公子。”
这是要为玉环打算了。
提到这位表妹,卫子嫣便没无话可讲,亦不想听,遂将话题转至面前的三妹。
“等你二哥的婚事定下,你小娘怕也要替你说亲去了。”
“她说她的,反正我瞧不上。”
晏启珠样子甚是无所谓,卫子嫣正犹豫要不要问她是否还未放下鱼大人,外头突然响起一声惊雷。
“轰隆”一声,惊得她手中的兔子滚落在地。卫子嫣顾不上捡,一叠步跑出厨房,望向阴沉下来的天空。
启珠也跟了出来:“看样子要下雨……晚上会不会看不见月亮了?”
青天白日忽然滚雷阵阵,卫子嫣心头突突狂跳,心下也慌了起来。
“许继——许继——”
连声叫来许继,她急急地交代:“你现在去宫里找大公子,问问他几时回来。”
“是,少夫人。”
“不,你同大公子说,我要他马上回来!”
“……是,少夫人。”
纵使对少夫人的吩咐摸不着头脑,许继还是不敢耽搁半刻,当即飞快出了门,直扑皇宫而去……
“什么?”
东宫内,太极宫那边传来的消息震惊了书房内的所有人。
“父皇现在如何?”太子李承泰霍然由书案后起身,几步绕出,急声询问前来通风报信的宫人。
他方才说,陛下在太极宫中突然口吐鲜血。
“见陛下吐血,四王爷叫来了太医,现下还在急救。”宫人跪在地上,将他探来的消息悉数上呈。“奴才听说,陛下或是中了剧毒。”
在场的武明路、鱼苏功、晏启正等人皆是闻言巨震!李承泰尤为惊骇,一时竟失语,武尚书急问宫人:“辽王呢?”
“四王爷守在陛下榻前。”
李承泰神色又是急剧一变:“孤去看看。”
“太极宫现已由禁军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
宫人这一句话更是让在场的人心惊肉跳!
禁军是保卫皇城的军队,唯有帝王能调动。可此时景仁帝尚在急救,太极宫内只有辽王。究竟是景仁帝自己传令禁军,还是辽王假借圣上的口谕?
抑或是最糟糕的一种,辽王下毒,且控制了禁军?
李承泰难以相信,那可是君父!是他李佑煦的亲生父亲!
“殿下莫忘了,辽王的母妃是如何薨逝。”武明路出声提醒。
此时他后知后觉地参悟到背后真相,不可谓不心惊!
“谨妃当年勾结前朝余党图谋不轨,如今她的儿子卷土重来,恐怕辽王的野心不在储君之位,而是剑指帝王宝座!”
此一番解读之辞令其余人倒吸一口冷气!
景仁帝偏偏在与辽王私谈时毒发,时机不可谓不巧合。若如武尚书所言,那这一切早在辽王谋划之中。
如今他挟天子号令禁军,若太子携亲卫军此番攻入太极宫救驾,便会被其扣上一个谋逆之罪。可若太子不去,圣上性命堪忧,而弑父杀君的罪名之后必定也会泼赃于太子头上。
辽王设下如此险恶的陷阱,就是要将太子逼入绝路!
书房内一时静默无声,直至一道惊雷划破长空。
“轰隆——”
响亮的雷声预兆大雨将至。
天,要变了。
“父王在他手里,孤必须去……”李承泰望向窗外的目光回转,一一扫过房内的几人。“此去凶险,趁现在来得及,诸位尽快离宫、出城。”
“殿下,”武明路合手作揖,语气平静:“自古皇权之争皆有无数人染血牺牲,武某早已做好准备。”
晏启正手扶配刀,单膝跪地:“属下与亲卫营必当誓死护卫殿下!”
鱼苏功见状,亦摆出同武尚书一样的姿态。李承泰看在眼里,心头涌上无言之情。片刻,他果断收起这份优柔。
不是没有一丝生机,只要攻入太极殿救出父皇。
那便放手一搏!
“武卿、鱼卿,你们二人速去寻兵部鲁岐有,让他速遣城中守军前来支援。”
武明路与鱼苏功异口同声:“是。”
“毓文。”
“在。”晏启正应声。
“随孤前往太极宫救驾。”
“是!”
太极宫内,太医在剩余的参茶汤里验出了毒素。尚不清楚是何毒物,太医眼下只能暂且保住圣上性命,恐怕只有查出施毒人,拿到解药方可让圣上彻底度过生死攸关。
被催吐后的景仁帝羸弱地躺在御榻中,十几步远的屏风后跪了一地的宫人。其中一个将参汤端入内殿的宫人不断磕头喊冤,已磕得头破血流。
“岂有此理!本王现在就杀了你们!”李佑煦失了耐性,上前一把掐其脖子,其他宫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求饶。
“陛下,王爷,奴才冤枉啊!”
“奴才不敢谋害陛下!”
那被掐得面如猪肝、快喘不过气的宫人艰难出声:“奴才……只奉命……将参茶,端给了……徐公公……”
李佑煦森然的目光随即转向垂首立于榻前之人。
“徐公公?”
徐士道闻声,膝盖一软跪于地上:“这碗参茶,的确是老奴伺候陛下饮下……老奴罪无可恕!”
此言一出,榻间奄奄一息的景仁帝瞳仁骤然睁大,挣扎着翻身趴在床沿,盯牢跪在他眼前的奴才。
“你……是你……下的毒?”
“老奴自知罪孽深重,死不足惜。”
“徐士道……”景仁帝难以置信。
“你在朕身边呆了十六年,十六年呐!朕自登基以来,你就在朕身边……为什么,为什么?景仁帝厉声质问:“朕哪里亏待了你?”
徐公公面上痛不欲生。
“老奴有愧,对不起陛下,有负皇恩,老奴也不想……”他似意识到说漏了嘴,慌忙止了话,景仁帝大怒。
“说!谁指使你这般歹毒?你说出来,朕留你全尸!”
徐士道却是匍匐在地,一声不吭。
“徐公公,”李佑煦从旁施压:“交出解药,供出主使人,本王可不追究你族人。”
弦外之音,还要杀他九族。
徐士道颤抖着的身躯缓缓抬起,泪流满面。
“解药就在奴才的枕头底下,还请王爷明鉴,下毒确系奴才一人所为,并无他人主使。”
“徐士道!”李佑煦厉声一喝,“若无他人主使,你怎可能胆大包天到毒害父皇?你故意挑在本王与父皇私谈时下毒,是想栽赃嫁祸于本王,莫不是太子叫你这么做?”
“不不不!”徐士道急切地连声否认,“与太子殿下无关。”
“哼,你如此着急撇清,反倒欲盖弥彰。”
“……”
徐士道哑然,景仁帝瞧在眼里,愈发怒不可遏,带着颤音暴喝一声:“说——”
“奴才曾受皇后娘娘恩典……”
徐士道跪直的身形晃了一晃,面上是迫不得已的悲恸。
“自陛下封四王爷为广平侯,娘娘忧心太子殿下的储位受到威胁,奴才便想替娘娘分忧,一时糊涂……奴才悔不当初,甘愿以死谢罪!还请陛下勿要迁怒娘娘与太子殿下。”
都这个时候了,徐士道一个老太监句句还在维护太子,教景仁帝如何相信太子无辜?
何况太子不久前才参奏辽王谋逆,如此看来,不就是想铲除对他有威胁之人?
他怕弟弟的功绩能力盖过他,怕他这个父皇有朝一日废了他另立储君,于是勾结太子一党,索性连他这个父皇一并铲除!
好歹毒的儿子啊!
乌云蔽日,滂沱大雨倾泻而下。
太极宫外,太子亲卫与皇城禁军持刀对峙,剑拔弩张。雨水漫过每个人的头盔、鳞甲。雨幕中,禁军统领舒毅高声呵斥:“尔等这是要造反?”
晏启正立于亲卫之首,亦扯开嗓门朗朗出声:“陛下被辽王毒害,受其挟持,我等奉太子之命前来救驾!舒统领莫要被奸人利用,陷陛下于危难!”
“屁话!”舒毅当即反驳,“吾等乃受陛下亲口口谕,镇守太极宫,任何人等不得擅闯!”
“舒将军,”由宫人从旁撑伞的李承泰现身至前,“你连孤的话也不信?”
舒毅瞧见太子,身形一顿之后抱拳告罪:“请殿下恕罪!舒毅只听从陛下号令。”
“愚忠!”李承泰指他骂道,“身为皇城禁军,尔等的职责是保卫圣上,而非助纣为虐!若延误了救驾时机,尔等皆是胡周的万世罪人!”
太子殿下义愤填膺之辞,终是动摇了舒毅。
今日圣上口谕乃徐公公亲授,他是相信徐公公的。可太子之色不像有假,何况太子素来孝廉,怎能造圣上的反?
“殿下,请容舒毅去与陛下确认。”
“你——”
“请殿下放心!舒毅眼睛不瞎,会盯着四王爷的一言一行。”
大雨冲刷眼前,无数双眼睛落在禁军统领身上,看他将佩刀插回刀鞘,于雨中转身迈上台阶。然而竟在这时,不知何处飞出一只黑羽冷箭,破空穿过雨幕,恰恰射中舒毅左背。
“舒统领!”
随着禁卫军的惊呼,舒毅转过身,朝着太子的方向怒目圆睁:“尔等——”
便是这一刹那,另一只黑羽箭接着飞来,正中其咽喉。舒毅眼珠暴突,直挺挺向后倒了下去。
“舒统领——”
“为舒统领报仇!”
禁军高喊着冲入亲卫队,一时间杀声震天。
“不好了,陛下!”一名宫人慌慌张张奔入殿内,“太子的亲卫杀了舒统领,要攻入太极宫!”
“他这是要造反!”李佑熙沉喝,抱拳单膝跪地:“父皇,请准儿臣去将太子拿下!”
景仁帝躺在榻上,听了听外面的厮杀声,闭目缓出一口长气:“徐士道……你还有何话可说?”
徐公公依旧匍匐在地,以头磕地:“奴才罪有应得,无话可说。”
呵,都这时候了,还要包庇太子……
景仁帝狠狠咬牙,冷声颁令:“传朕口谕,太子携兵谋反,令禁军全力绞杀!”
不止太极宫,没多久禁军已将整座皇城内外包围起来。
宫门关闭,任何人不得出入。前来寻大公子的许继,被官兵形成的人墙拦在了外围,根本没法打听任何消息。
宫内各衙署在值的百官、后宫皇后嫔妃,亦被禁军封堵在各衙门、各宫里,不允许踏出大门半步。
太极宫那头传来的厮杀声,以及眼下这般阵仗,任谁都看得出宫里出大事了!窗外阴沉,大雨不断,百官与嫔妃们心中恐惶,只盼这场风雨早些停歇……
血雨湮没了帝王寝宫外的地面,尸骸遍地。
殿内,徐公公瘫坐在地,不远处有宫人手捧托盘跪在地上。李佑熙缓步上前,端起其上的鸩酒,走至徐士道跟前。
“徐公公,上路吧。”
徐士道仰头望向他,露出淡然的笑容,似有种如释负重之感。
“谢殿下。”
他应当称呼四王爷,但此刻无人在意他的称呼。
徐士道接过酒杯,饮下帝王御赐的毒酒。景仁帝说,你要毒死朕,朕便毒死你。
一口鲜血由口中涌出,徐士道望向四王爷的眼中含着笑。在倒下的前一瞬,他做了个无声的口型:“徐士道有脸去见娘娘了……”
李佑熙静默片刻,吩咐旁边宫人:“拖下去烧了吧。”
太子毒害圣上、造反逼宫的消息传至百官之间,无人不震惊,无人不悚然!
接着,帝王身边的徐公公被裁,圣上下令废黜太子、囚禁冷宫,辽王行天子令等消息接踵而至。
正当百官尚在消化这些风云突变的信息之际,又听闻禁军开始在宫内抓人。
包括刑部尚书、刑部侍郎、太子亲卫都尉、黄门侍郎在内的诸多官员被押入大狱。显然,这是要彻底拔除太子党羽。
天色已暗,宫内各处点起烛火,禁军手持火把穿行在雨中。
冷宫外围亦是被火把包围,走廊远处数名禁军簇拥着辽王匆然而至。当这些人破门而入时,李承泰最后一丝疑惑也迎刃而解。
他之所以敢不带兵马入城,原来早已想好如何将皇城内的禁军收为自用。
“我知你毒辣,可没想到你竟然连父皇都敢谋害。”李承泰朝他怒斥道,“你真是丧心病狂!”
李佑熙举起手,身后的禁军退了出去。
“皇兄慎言,谋害父皇的是徐公公,已经伏法。”
“呵,徐公公难道不是你的人?”
这颗棋子埋得太深、太绝,是令他李承泰今日满盘皆输的一颗棋。
“我还是小看了你的野心,原来早在瑾妃死的时候你已开始谋划今天……十年卧薪尝胆,暗渡陈仓。”
李佑熙两手插着腰,带着胜者姿态扬了扬眉。
“不过皇兄不用怕,我不会杀你……”他顿了顿,接着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我要你亲眼看着我登上王位。”
“你还想加害父皇?”
“父皇脑子已经病糊涂了,难堪一国之君。让他老人家早登极乐,何尝不是一种孝顺?”
说罢,李佑煦转身往外走。刚走出两步停下,又转回身。
“啊,对了!还有皇兄那群忠心耿耿的旧部,为弟亦会给他们善终。”
……
宫门重新打开,领了圣旨的禁军鱼贯而出,直扑武府。
部分百官被允许出宫回家,卫积知便在其列。此时天全黑了,雨势却不见减弱分毫。宫门外等候自家官老爷的马车乌压压堵了一大片。卫积知撑了把伞也挡不住随风乱刮的雨水,寻到自家马车时几乎全身淋透。
“快!快去晏府。”
顾不上回家更换衣衫,卫积知忙不迭让小厮速速驱车赶往晏家送消息。
他不知太子眼下处境如何,不知晏氏父子会受何等牵连,不知晏府上下会否如同武府一样的下场。
甚至,他此时尚不能完全相信所发生的这一切,更别说想到办法解救晏家。眼下他能做的,惟有趁着圣旨未到之前,赶去晏家。
许继在宫门外等到过了下值时间,终于打听到宫内发生了大事,所有官员均不得出宫。*他急匆匆回去报了信,卫子嫣和晏夫人听后已是焦虑万分,坐立难安。当听闻卫太中来了,两人赶忙将人请了进来。
等见到浑身狼狈的卫积知,二人心中才腾起的一丝欣慰,顿时化为乌有。
“爹爹,可是出事了?”
“他们父子俩呢?”
两人异口同声,急切与担忧在脸上一览无遗。卫积知心中不是滋味,想要先说些安抚之辞却怕时间来不及,只得直言相告。
“是出事了。圣上以为太子谋反,罢黜了太子。眼下辽王得势,正带着禁军全力剿杀太子近臣。晏侍郎与启正,武尚书与鱼侍郎,全都被关进了大狱……”
晏夫人听闻至此,已是两腿一软,卫子嫣连忙扶她坐下。
“不止如此,辽王还对武家赶尽杀绝。我离宫时,禁军已经去武府抄家,说是要满门流放……”
卫积知言语间不无担忧:“恐怕辽王下一个要派人来的便是这里。”
这下不止晏夫人,卫子嫣也站不住了。
打雷变天时她虽有预感,兴许太子告不倒辽王,反惹圣上动怒。晏启正牵扯其中,必不能全身而退。但也仅是猜测他跟着太子受些责罚,万万想不到事情竟然发展至如此地步。
谋反乃株连大罪,圣上当不会轻饶过去,更何况还有一个心狠手辣的辽王!他已经开始对武家动刀,接下来一定不会放过晏家,父亲与晏启正在狱中更是生死难卜……
卫子嫣胸中钝痛,两行眼泪不由自主地潸然滑落。
“子嫣……”卫积知看着女儿亦是心痛不已,但这个时候必须给她打气。“你要撑住,没到最后都有希望。”
说罢,看了眼掩面哭泣的晏夫人又道:“眼下你要先帮着大夫人稳住这个家,再想办法救人啊。”
爹爹的话听在耳里,卫子嫣抹着眼泪不住地点头。没错,哭没有用,她得尽快想办法搭救晏启正和父亲。
“爹,您明日……”
岂料她才开了个头,杏儿行色慌张地奔进来,嘴里嚷着不好了不好了:“大夫人,少夫人,外头来了好多官兵,说要封闭府门!”
屋内父女俩脸色顿变,晏夫人也惊得抬起头来。
“只说封闭府门?”卫积知急声问。
“门房小厮好像……是这么说……”杏儿结结巴巴。她也不确定,从小厮哪里听到消息立马跑进来报信了。
“我去瞧瞧。”
“别去——”卫子嫣叫住她爹,“爹,您快从后门离开,您在外面才好给我们递消息。”
晏夫人这时从悲恸里回了神,也一同劝他快走。卫积知亦知道,他在这儿起不了多大作用,应当马上离开。若晏府要流放,起码他在外头还能想法子周旋。只是,心中仍旧放不下女儿。
“嫣儿别怕,爹爹不会丢下你不管。”
“我知道……”卫子嫣强忍着哽咽,“爹放心,我撑得住。”
卫积知不再犹豫,由杏儿领着速速从后门离府。
但他着实放不下心,又绕回到东侧门,给门口守着的禁军塞了点好处。打听到上头的命令是让他们守住各出入口,不让人进出,这才稍觉宽心坐上马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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