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作者:关关之言
  圣上话锋这么一转,徐公公不敢顺着直说去,委婉地回道:“正是四王爷谨记陛下教诲,才会有今日这般成就。”

  景仁帝抛去一个“我还不知道你”的眼神。

  “佑熙没有因他母妃之死怨恨朕,在北疆一呆就是十年。你说,他如今回京,朕是留他,还是放他继续戍守边疆?”

  帝王心思徐公公岂敢妄自猜度?

  他背上冒出一层汗湿,颤巍巍跪地俯首:“陛下明鉴,老奴只懂端茶递水。”

  景仁帝好笑。

  “徐士道,你要只懂端茶递水,早被朕一脚踹出午门。”

  “陛下宽厚仁慈,老奴感激在心。”

  闻言,景仁帝嗤了一声。这个徐士道年纪比他大不了几何,不过在身边呆的年份长些,却左一个老奴又一个老奴。

  “你这个老奴,还不把汤端来?”

  “是,陛下。”

  徐公公赶紧从地上起身,低眉顺目、恭恭敬敬将醒酒汤上手奉上。景仁帝端过碗,刚放到嘴边,又忽然“嘶”了一声停住。

  “卫家丫头怎么会在广场上?”

  起先他没注意,后来惊了马才发现佑熙救下的是卫太中的女儿。那时他只顾关心佑熙的伤势,倒忽略了其他旁枝末节。

  “许是想瞧个稀奇吧?”徐公公声音不急不缓,“毕竟晏都尉与太子殿下关系笃厚,安排一下也容易。老奴听闻太子妃为八王爷相看王妃那日,也请了卫小姐去掌眼。”

  “那倒无所谓。朕是想,佑熙久不在京城,恐不识得那丫头,若偏偏看中她如何是好?”

  听到这话,徐公公掩嘴一笑。

  “陛下这是向来喜爱卫家小姐,便以为个个都会另眼相看。”

  “哈哈哈……”景仁帝朗声笑着承认,“朕的确瞧那丫头顺眼。若非卫太中不愿让她入宫,早就是朕的儿媳了。”

  徐公公但笑不语,服侍帝王饮毕醒酒汤睡下,方轻轻退了出去。

  此时辽王府书房内依旧亮着灯。李佑煦的两只手刚换完药,重新包裹上纱布,坐于书案之后。

  “恕属下直言,明日对阵太子的紧要关头,王爷今日不应当为救她犯险。”方季恺立于几步之遥,面色略有凝重。

  “救她犯险”几个字如同一个笑话,令李佑煦自嘲地掀了掀唇角。

  之所以花心思使她入宫出席中秋宴,且站在首排位置观赏舞马,为的什么?不就为了制造马惊撞人的意外,教她尝尝戏弄他的后果么?

  六岁定亲,青梅竹马。

  为未婚夫君拈酸吃醋,撒泼跳河。甚而为了嫁他,不惜舍命替他挡刀!对她的未婚夫君如此一往情深,却还向他许诺要等他回来。

  枉他还以为她有苦衷,没想到人家是两小无猜,打小已经定了亲。

  好得很呐!胆敢如斯戏弄他的人,恐怕她是头一个!

  然而,当他悄然射出腕上暗藏的细针,当马儿如他所料吃痛朝她冲撞过去,当看见她惊慌无措地跌在地上,那一刹那,他却不知所谓地奔了过去……

  李佑煦闭眼呼出一口浊气。

  并非他心软,而是用错了方式。

  那一瞬,他脑海里骤然冒涌的,是多年前她同样被惊马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

  所以,是那个多年前尚留一丝仁慈的李佑煦心软了……

  无妨。

  反正明日过后,他会同太子一党好好算账,总会算到她头上……

  这一夜,诡谲而漫长。

  清晨起来,尚未透亮的天空,云雾蔼蔼。

  卫子嫣今日起得早——应当说后半夜就没睡踏实。起床梳洗过,与晏启正一同用完早膳,送他出门。

  “放心,我会尽早回来,定不错过你的赏月茶会。”见她拉着自己的手,眼中掩饰不住的担忧,晏启正只得柔声宽慰。

  “嗯……我等你回来。”

  “好。”

  晏启正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在她仰起的额上落下深深一吻。

  出得府后,晏启正策马奔向皇宫,直入东宫。太子与太子妃尚在房内叙话,侍女进来通传晏都尉紧要事启奏。

  “让他进来。”

  李承泰理好衣衫正坐于榻上,太子妃退去了里间。

  “殿下。”晏启正步履匆匆走进来,待要行礼被太子抬手示意免了。

  “什么紧要事?”

  晏启正面容冷肃,回答直截了当:“辽王车马驻停城外八百里时,辽王已悄然潜入京城,属*下担心他另有谋划。”

  闻言,李承泰面上神色顿凛:“消息确凿?”

  “守忠与柳氏出城那日,属下同内子送行后在一间茶楼歇脚。当时辽王就在隔壁,不过并未现身。”

  “未现身你如何知他在隔壁?”

  “内子,曾与少时辽王在马场有过两面之缘。”晏启正不自觉齿关收紧。

  “彼时辽王隐瞒了身份,内子只道他是名字中带‘昭’的一个普通人。那日在茶楼,便是一位自称‘昭公子’的人私下为我与内子结了账。属下由此确信,那人确是辽王。他恼怒内子没有固守承诺另嫁他人,设计使她入宫,制造惊马意外,为的是取内子性命,也借机扰乱我方阵脚。”

  昨夜子嫣由噩梦中惊醒,害怕至极,向他坦承了一切,令他不禁悚然后怕。

  尽管最后关头不知为何辽王又出手相救,可一想到其原本的歹毒打算,想到子嫣差点无辜蒙难,晏启正恨不能立即杀了他!

  更糟糕的是,他怀疑,辽王所谋不止他们预料那般简单。

  “属下担心,辽王的谋划不止如此,他或许还有其他暗手。”

  李承泰敛眉肃目默了片刻,方完全消化了听到的内容,对于昨夜发生之事亦有了了然。此刻只觉是疾风骤雨前的平静,已经不容再等。

  没有追问“固守承诺”等由来细节,李承泰霍地一下由榻上起身。

  “事不宜迟,孤这就去向父王揭露他的所作所为!”

  景仁帝今日身体微恙,取消了早朝,正在寝宫内殿补眠。李承泰原本打算晚两个时辰再去叨扰,如今接到晏启正的消息也顾不上了。

  太子匆然而至,急于求见圣上,徐公公面色颇为为难。

  “陛下昨夜没睡踏实,这会儿还未醒,殿下可否晚些时候再来?”

  “此事关系重大,不容耽搁片刻,劳烦徐公公通传。若父皇有所怪罪,孤一力承担,绝不让公公受累。”

  “殿下言重了。”徐公公这方连忙躬身,“既是大事,老奴这就去请陛下。”

  黄金幔帐后,景仁帝睡得过沉,徐公公唤了好几声才使他迷糊睁眼,嘴里骂出一句:“你个老东西……”

  “陛下息怒。”徐公公细声细气地解释,“太子殿下这厢候在外边儿,说有大事要向陛下启奏,不容耽搁。”

  大事……

  景仁帝抬手揉了揉钝痛的额头,沉沉呼出一口气:“他最好是有大事。”

  半个时辰过去,宫人为默坐于外殿的太子新换上一壶茶。李承泰灌饱一肚水,曲着手指在腿上心浮气躁地敲击。

  他人虽安静地坐着,脑中却一直在反复琢磨晏启正那句:“辽王的谋划不止如此,他或许还有其他暗手。”

  李佑煦偷潜入京,定不会只为一个女人这么简单。

  可他的人一直在暗中监视方季恺,那厮自戚离缺全家被害过后称病在家,不见朝中任何人前去探望。

  若李佑煦真有其他谋划,说明他在朝中很可能还安插了其他帮手。

  这个人是谁?

  他们谋划的又是什么?

  李承泰半天摸不着头绪,但心中预感越发糟糕。就在他屏不住要起来踱步时,徐公公手扶景仁帝来到了殿内。

  “扰了父皇休息,儿臣知罪。”李承泰起身,撩开衣袍跪于地上。

  景仁帝就坐于上首,掀目瞧着他,定了一息缓缓张口:“起来近前说你的大事。”

  “是。”

  李承泰从怀中取出一本奏折,起身上前两步,站定在御前,躬身双手奉上。

  “儿臣是来向父皇揭发辽王李佑煦,勾结前朝余孽,妄图弑兄夺储!”

  一句话铿锵落下,惊得帝王旁侧的徐公公手脚一哆嗦,差点打翻茶碗。他连忙跪地请罪,称要回避,景仁帝无所谓地让他留下。

  “你也是老人了,此种宫廷秘辛你听得还少?”说罢,景仁帝目光沉沉地重新看向他儿子:“折子先放一边,你继续说。”

  李承泰由樱花林行刺说起,至柳氏兄弟惨案、派人追杀柳氏。再至身为替罪羔羊的前刑部员外郎沈锥系沈门弟子,以及屠戮给事中戚离缺满门伪装未失火……

  “桩桩件件的来龙去脉、刑部考证全都在这本奏折上阐明清楚。李佑煦与前朝余孽沈门沆瀣一气,欲弑兄图谋不轨,请父皇下令责办。”

  景仁帝全程静默,越听到后面,凌然的脸上越凝重。

  “你可还有其他证据?”

  “父皇可识得此物?”太子从怀中取出一物,徐公公例行上前接过,捧在手心颤巍巍地转呈陛下。

  景仁帝一瞬不瞬地盯着掌上之物,默了几息才缓缓抬手拿过来。

  玉佩的穗子早已破败,然而绿松石面光泽透亮,上头一个隶书篆刻的“谨”字。

  景仁帝的手也在抖,他自然识得、记得。这是抬她为妃时,他亲手所赠之物。

  “柳氏一介孤女还要被四弟屡屡派人追杀,为的便是此物,这是他的罪证……父皇!”李承泰突然大惊失色上前,扶住朝前栽倒的景仁帝。

  “陛下——”

  徐公公亦赶忙伸手,和太子一并将人扶正。

  景仁帝稳住身形后,头靠在椅背上,攒紧玉佩的手指向前方,满脸愠怒。

  “着人,将那逆子给朕叫来!”

  徐公公立即出去交代宫人,速速去王爷府将四王爷请来。再快步回到殿内,景仁帝仍气得胸膛起伏。

  “殿下,”他对太子道,“陛下昨日饮多了酒,又半宿没睡,这会儿不宜太过动怒啊!”

  李承泰面露惭色:“父皇息怒,并非儿臣故意惹您生气。”

  景仁帝抬手扶住额,似有晕眩。徐公公赶紧又道:“四王爷入宫还有些时间,陛下不若先进去歇息片刻罢?”

  太子自然没有异议。景仁帝自己也觉得头疼发晕,当下便由徐士道扶他进去,在龙榻上躺了下来。

  徐公公吩咐宫人将参茶端上来,转头便听到帝王喟然一声长叹:“到底是她的儿子,是朕天真了。”

  “你说,朕该如何处置?杀了他永绝后患?”喃喃低语间,景仁帝又忆起昨夜舞马献酒一幕,不由心中钝痛。

  “还是,饶他一条贱命,罚他去皇陵陪他母妃,自生自灭……”

  徐士道哪敢这接话?默默立于床侧片刻,小心翼翼地措辞。

  “老奴在宫中时日不短,斗胆说一句,可谓瞧着太子长大。太子亲厚孝正,端方君子,老奴相信太子不会凭空污蔑四皇子,不过……”

  徐士道顿了顿声。

  “此事非同小可,陛下不如等听完四皇子的辩解之辞再行决断。毕竟事关皇嗣荣羞,干系重大,文武百官那边也需要一个令人信服的说法。”

  床榻上的人未给回音,徐公公不再多言。很快,宫人送了参茶进来。他两手端起,送入床榻间。

  “陛下先静心歇息,保重龙体最为要紧。”

  李承泰在殿内稍坐了片刻,见到徐公公出来。还未张口询问父皇情况,对方已朝他恭敬地躬身抬手行礼。

  “殿下不必等在此处。陛下说了,要单独审问四王爷。”

  “单独审问?”

  晏启正早前和太子一道从东宫出来,太子进了太极宫,他等在宫门外。此时见太子出来,说圣上要单独审问辽王,不免有些担心。

  “万一辽王砌词狡辩,或是跪地忏悔哀求,圣上会否顾念父子之情轻饶过他?”

  “不会。”李承泰倒不担心。

  “当年谨妃给予父皇的教训实在太过深刻,否则父皇也不会让四弟年少便去了边疆。父皇就是怕他重蹈他母妃覆辙。”

  弑兄夺储,再加勾结前朝余孽,偏偏踩在父皇的逆鳞上,父皇怎可能轻拿轻放?

  “即便父皇仁慈免他一死,也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北疆他不可能回去,朝中亦容不下他的狼子野心。”

  李承泰猜测:“父皇极可能将其幽闭皇陵,永世不得出。”

  这话先令晏启正松了口气,可才展开的眉头忽然再度收紧:“殿下既能猜到,辽王恐怕亦能料到,他不会单枪匹马入宫,坐以待毙。”

  “是啊……”李承泰语气中亦带掺杂忧虑,“他若入宫,必备有后手……”

  “亲卫营三班今日已全部待命,宫内禁军业已加强巡防。”

  “好。”

  李承泰有所宽心。再细细将眼下情形捋过一遍,且易地而处,的确不认为李佑煦还有翻身之机。他松下一口气,那便看看未带兵马入城的他如何金蝉脱壳……

  辽王府正门外停着马车,宫人垂首静候。

  李佑煦匆匆整齐衣冠,快步穿过前厅,直往大门而去。何应庆在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听候王爷的交代。

  圣上急召王爷入宫,比他们预料的时间早了两个时辰。方才在内堂还在同方大人共同商议后续行事计划,没想到被宫里来的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王爷自是临危不乱,让方大人按兵不动,回去静等消息。尔后带着他,便走便行吩咐,直至来到大门口。

  “交代你的都记清楚了?”

  “清楚了。”

  李佑煦仰头望了望天,似感慨而发出声:“终于来了……”

  说罢,迈出门槛,何应庆在后拱手:“王爷万事小心。”

  马车沿着石板路疾行向前,穿过三条大街,来到宫门前。李佑煦下得马车,一路畅行无阻,直通帝王寝宫。

  “四王爷吉祥。”在门口恭迎他入内的,自是景仁帝身边的徐公公。

  “陛下昨夜未睡安稳,本就不大妥当。早前太子殿下来时,又生了顿大气,这会儿还未缓过来。还望王爷以龙体为重,莫要再惹陛下动怒。”

  李佑煦句句听进耳里,不无不从:“多谢公公提点,本王有数了。”

  说话间,徐公公已将人带至殿内书房,他口中抱恙的圣上此时端坐在玉案之后。

  景仁帝其实已坐那儿好些时候,毕竟他哪睡得着?喝了参茶躺过一炷香功夫便起了身,尔后一直坐在此处,逐字逐句反复阅那奏折。

  早前的满腔怒火,化为烧过后的焦炭,慢慢炙烤他的五脏六腑。

  此时见到这个昨夜还在讨好他、对其寄予厚望的“好儿子”,那些个白纸黑字简直就是对他莫大的嘲讽!

  “儿臣参见父皇。”李佑煦入了书房上前跪拜,“不知父皇宣儿臣前来,所谓何事?”

  所谓何事?景仁帝冷笑。

  “太子参你图谋不轨,参你弑兄夺储,你可知为何?”

  跪地俯首之人蓦地抬起头,震惊出声:“儿臣不知!儿臣冤枉!”

  他双目圆睁,又惊又怒,彷佛真如他口中所说那般受了冤枉。

  “难道北疆柳氏兄弟不是被你所杀?北疆县令不是被你灭口?”景仁帝在他企图开口狡辩之际打断他。

  “还有沈锥、戚离缺、方季恺、整个沈门,难道都不是替你卖命、唯你是从?”

  景仁帝怒而抓起案上奏折,用力砸去他面前。

  “刑部列出的条条指控铁证如山,你还有何狡辩?”

  李佑熙神情震裂,捡起折子快速翻看。须臾后,伏地高喊:“此乃污蔑,儿臣冤枉!”

  “污蔑?好!”景仁帝咬牙,“朕予你狡辩的机会。”

  “父皇,”李佑煦直起身,两手抱拳。“并非儿臣砌词狡辩。”

  “儿臣十年来驻守北疆,与朝中诸位大臣素无交际。儿臣哪来这许多能耐,让其上所列之人全都听命于儿臣、为儿臣押上身家性命?”

  “刑部这奏本捏造事实太过,且专挑在儿臣回京之时启奏,实难不让人怀疑其居心。父皇明鉴,恐有人在背后唆使,意图置儿臣于死地!”

  他这话锋一转,顷刻间将矛头指向了刑部后面的太子。

  景仁帝的确愣了一愣,因为刑部的确与太子走得过近,早前他也因太子结党营私动过怒。

  “父皇,儿臣不愿胡乱攀咬。只是,儿臣确有听闻,父皇近来对儿臣过于关注,让皇兄有了惊恐之心,怕来日储位不保。父皇可向群臣求证,皇兄是否有视儿臣为眼中钉、欲除之而绝后患?”

  景仁帝面上神色变幻,蓦然又抓起手边那块玉佩掷于地上。

  他尚未开口质问,跪地之人却捡在手里,面露惊喜:“这是儿臣的玉佩!父皇从何得来?”

  下一秒,他似悟了一般,嘴角苦笑。

  “定是他们拿给父皇,好证明这一切都是儿臣所为……”

  “父皇可还记得,这块玉佩是您给母妃的?”李佑煦此时如同换了个人,面容与语气浮上几分柔和与哀切。

  “母亲离世前把它留给我,我也一直记着父亲的教诲,‘克己复礼,谨言慎行’。我便是带着母亲这块玉佩去到北疆,为父亲、为我胡周心甘情愿戍守十年……可父亲今日却要凭这块玉佩定我之罪?”

  这当口,他既没有自称儿臣,也没有称他作父皇,此番透着温情的说辞景仁帝不是不动容。

  “那你说,玉佩缘何到了柳氏、到了刑部手里?”

  李佑煦摇了摇头。

  “我只知,皇兄派来的钦差大臣来军营送过贺礼之后,这块玉佩便不翼而飞。”

  景仁帝心头一凛。

  钦差大臣之事他已印象模糊,似乎太子确有提过,要为远在北疆的四弟送去生辰贺礼。

  “当日,钦差大人带着皇兄的生辰贺礼,儿臣自然高兴,留钦差大人和军营弟兄一同喝酒。儿臣饮醉了,醒来发现身上玉佩不知所踪,寻遍军营也无用。”

  “儿臣从未怀疑过钦差大人,但时至今日儿臣不得不怀疑,正是他趁儿臣意识不清时悄然盗走,因为那位钦差大人恰是皇兄的心腹,亲卫都尉晏启正!此人身手不凡,从儿臣身上神不知鬼不觉盗走玉佩并非难事,望父皇明察!”

  都说到这份上,景仁帝也开始怀疑了。

  他的六个儿子中,论能力、德行、野心,只太子与四子可堪期望。若除去四子,太子便不惧有人与他争夺储位。

  如若这一切真是太子谋划……

  景仁帝心中暗惊,胸中一口浊气来不及释出,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陛下——”一直垂首在侧的徐公公赶紧上前轻拍龙背,急声规劝:“陛下莫要动气啊!”

  李佑煦跪在地上再度叩首:“儿臣问心无愧,愿接受查证,望父皇保重龙体。”

  言之凿凿,情之切切,真一个问心无愧!

  景仁帝急怒攻心,喉口泛腥,“噗”地一下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李佑煦大惊:“太医!快宣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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