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作者:关关之言
  卫子嫣心中想着事情,冷不防被玉环一拦,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当然,玉环表妹什么时候想来都行。”说着,不忘邀请老太太,“外祖母若有兴致,也一并来吧?”

  晏夫人便提议:“这会儿子还早,等日头正盛的时候再去,坐在外头不冷。”

  于是,当下敲定下午散步过来。卫子嫣回去后,忙叫冷香瓶儿备些茶点,在院子中央提前摆上座椅。

  午觉没敢贪睡,眯了小会儿便起来,预备迎接外祖母一行大驾光临。

  许继在院门外候着,看见来人立马跑回来报信。卫子嫣带秋落行至门外恭迎,晏夫人和玉环一左一右搀着老太太走进院子。

  此时阳光甚好,落满大半个院子。满眼的百花争艳,欣欣向荣,着实令人赏心悦目。

  “‘福禧堂’三个字还是我给取的。”老太太看得愣住,遥想起当年。

  “那时候这院里什么都没有,就这光秃秃的两棵枣树。如今变成这般模样,我都认不出来了。这瞧着比外头花园里的花还要多啊!”

  玉环也看傻了眼,从未见过那方小院如此繁茂,不由地跟着赞叹一句:“果然好看,大表嫂真懂养花。”

  “只是喜欢罢了,谈不上真懂。”卫子嫣自谦地说着,请她们坐下歇息,用些茶点。

  想着外祖母喝惯浓茶,特意泡了“庐山云雾”,滋味醇厚,幽香如兰。老太太品了一口,甚是满意,连道好茶。

  玉环半开玩笑:“大表嫂不光懂得养花,还深谙茶道。坐在这样好的地方,晒太阳,品好茶,真是羡煞玉环。”

  老太太笑道:“你要喜欢,央你大表嫂收容你几日。”

  这随口而出的话,教卫子嫣心中咯噔一下。她与玉环尚且不熟,留她住下大眼对小眼多尴尬。

  “外祖母,我说笑呢!”玉环笑着扫她一眼,“我还是喜欢和外祖母一起住。”

  看着老太太被哄得高兴,卫子嫣松口气的同时有些纳罕:这位玉环表妹内向文静?

  一阵清风拂过,吹散桂花飘香满院,入得肺腑,沁人心脾。

  晏夫人接着方才“好地方”的话头:“子嫣早前跟我提议,说十六那日晚上在这里,一家人团圆赏月。”

  “好啊!”老太太才高兴地应了一声,忽然反应过来。“十六?中秋不是十五?”

  “母亲忘了,圣上每年十五皆会邀群臣进宫赴宴。”

  “哦对!”老太太笑着说,“那到时把亲家公、亲家母都请来,一起团圆。”

  听外祖母记着爹娘,卫子嫣高兴起来:“您与家父家母也多年未见了。”

  “是啊,他们身子可还好?”

  “多谢外祖母关心,都好。”

  “真是没想到啊……”

  老太太不由地想起从前,而老人家一回忆总容易唏嘘,只听她连声感怀:“我原本以为你和启正的亲事难成,哪想到磕磕绊绊,最后还是成了一家人。”

  “外祖母这是何意?”这里只有玉环不知旧事,不免好奇发问。

  “都过去了,不提也罢。”晏夫人一句话带过,“母亲有所不知,启正跟从前可完全不一样了。这满院子的花,都是那小子弄来哄媳妇儿的。”

  老太太闻言着实惊讶。

  如此庞大的工程,花费的心力可不是饭桌上盛一碗汤那么简单,她甚是稀罕:“以前可没见他对卫丫头这么上心。”

  晏夫人嗔笑:“以前他就是个榆木脑袋。”

  老太太跟着笑起来,卫子嫣则在心中暗骂:“现在也是榆木脑袋!”可骂归骂,她自己都未发觉唇角朝上扬出些许弧度。

  三人脸上不同的会心笑意,唯独玉环听得懵懵懂懂,勉为其难地扯起几分陪笑。

  今日起得早,午觉也短,还陪了老人家一下午,到了晚上卫子嫣乏得比平时快,早早上床歇息了。

  晏启正入夜后回来,轻手轻脚去到里屋寝间,卫子嫣已睡得香甜。

  如今她独霸一张床,躺在中央,两手肆意地曲在左右。一头长发也不似以前规矩地枕在脑后,散乱地在枕头周围铺散开,将半张脸被盖住。

  那鼻翼上的一缕,还随着鼻息节奏一颤一颤。

  晏启正小心翼翼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将那缕发丝拨开。屏息观察片刻,确认没惊醒她,又动作轻慢地捋开脸上其余的头发……

  京城比老家干冷,晏夫人早为老太太和玉环定做了厚实的披风。貂毛鹿皮,镶金流纹,大方又贵气。

  老太太那件为持重的藏蓝色,面上绣满松柏。玉环这件则是跳脱的金粉色,配上花鸟图案,明亮耀眼。她爱不释手,但凡在府里走动便加诸于身。

  这日慧姨娘做东,在馥芳苑摆了桌酒席,为老太太接风洗尘。

  酒足饭饱,晏启风嫌闷,鼓动阿姐去荡秋千。慧姨娘想起老太太的叮嘱,让他俩带上玉环一起去。卫子嫣和晏启宽也不想继续呆着,便一道出了馥芳苑。

  卫子嫣喝了点酒,这会儿子是想回去午睡,却被玉环盛情挽住胳膊:“大表嫂,我与他们还不熟悉,你能不能留下陪我一会儿?”

  她眼神楚楚,语气可怜,教人不好拒绝。

  卫子嫣答应留下,晏启风哄他阿姐玩秋千的时候,她陪着玉环在池塘边看鱼。

  池塘已经清理干净,养在水中的红鲤清晰可见。晏启宽去找了些鱼食来,三人就蹲在塘边喂鱼。

  见到那边的乐趣,晏启风心痒,叫上阿姐也挤过去喂鱼。卫子嫣则被玉环拉去荡秋千。两人轮换位置,一个坐,一个推。

  玩热了,卫子嫣解下披风放在一旁,玉环也解了她的,放在一起。

  卫子嫣那件是孔雀蓝,其上图案正是开屏的孔雀,绣工精巧,栩栩如生。所用锦缎色泽透亮,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

  “大表嫂这件披风真漂亮,可是大表哥送的?”

  “不是,这是我出嫁前我娘给我做的。”

  “哦……”玉环甚是羡慕,“听说大表嫂是家中独女,从小得宠,难怪用的都是最好的。”

  卫子嫣轻轻一笑,目光转向池塘边喂鱼的三个人,语气悠悠:“我倒羡慕别人有兄弟姐妹一起陪伴长大。”

  玉环也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我只羡慕大表嫂,在家有父母独宠,出嫁后有夫君疼爱。玉环要有大表嫂一分的福气,便心满意足了。”

  孩子气的话令卫子嫣难以往下,她回过头看着这位陌生的表妹:“外祖母和母亲都疼你,定会为你寻得一门好亲事。”

  玉环面带羞涩地抿着嘴,大着胆子央求:“大表嫂,披风可不可以借我试穿?说不定能沾沾大表嫂的好福气。”

  卫子嫣未想到她这般自来熟,惊讶一瞬,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左右不过一件披风,与她较真倒显得自己小气。

  “大表嫂真好!”

  玉环高高兴兴披上孔雀披风,又把她的那件金粉花鸟给她披上,嘴甜地说:“大表嫂穿粉色也好看!”

  卫子嫣这下更不好同她计较,顺从由她拉着重新坐上秋千,慢悠悠地晃荡。只是睏意上头,半阖着眼睛闭目养神。

  “大表哥来了。”

  突然间,她被兴奋的声音惊醒。刚睁开眼,便被玉环拉着下了秋千,急匆匆地*往三人喂鱼的方向小跑过去。

  她根本没看见晏启正,也不知怎么回事,玉环忽然惊呼一声,整个人竟然朝池塘里栽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玉环松开了她的手,而她下意识地试图抓住她,不让她掉下去……

  “噗通——”

  “噗通——”

  接连两声,两个人冷不防先后掉进池塘,吓得蹲在不远处喂鱼的三个人一并傻了眼。

  “来人啊!有人落水了!”还是晏启珠首先反应过来,站起来高声大喊。

  “来人——”

  喊第二声时,晏启正和许继狂奔而至,晏启珠声音一顿。

  “大哥!大嫂和玉环落水了!”

  尚不等她话说完,晏启正已纵身跃入池塘,朝卫子嫣奋力游去。

  池塘水其实只漫过胸口的深度,然而两个女子不通水性,意外掉下去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只在池水中胡乱扑腾。

  池水冰凉,晏启正心急地划向飘在水面那件眼熟的披风,不出两息便抓住在水中惊慌失措的手腕,托着人蹬水往回游。

  晏启珠等人在上面帮忙,将大哥救出的玉环拉上岸。

  “大哥,大嫂还在水里。”

  启珠这一声教晏启正心下猛地一惊,赶忙抹一把眼睛,扭头看向水中另外一人。此时站在哪边的,不是卫子嫣是谁?

  晏启正一个猛扎没入水里,飞快朝她游去。

  “子嫣……”

  卫子嫣两眼无神地看着近前的人,似是惊吓过度毫无反应。晏启正不敢耽搁,迅速将人带上岸。

  “快去找何大夫!”对许继丢下一句话,晏启正打横抱起瑟瑟发抖的卫子嫣,飞快往福禧堂去。

  此时池塘已围了不少人,馥芳苑里的老太太、晏夫人等人也闻讯赶来,莫不为眼前景象着急。

  老太太将身上的披风解下,裹住浑身湿透的玉环。晏夫人让两个婆子搀起玉环,一左一右扶回别院。

  慧姨娘和如姨娘将各自的孩子领回去。晏启珠想想不对,半道跑去了福禧堂,看见屋里正忙成一团。

  晏启正换了衣服出来,问她怎么回事。

  他从外面回来,听许继说少夫人在馥芳苑吃席,便带了许继一同过来,没想到发生这样一幕。

  “我不知道。”晏启珠现下胸口还心跳不宁,“我和阿弟、二哥在边上喂鱼,没看见大嫂和玉环表姐怎么掉进去的,太突然了……”

  晏启正又问:“那为何她俩身上的披风都换了?”

  晏启珠还是摇头。

  “大嫂没事吧?”

  玉环被救起来还知道哭,大嫂一点声儿都没有,两眼呆呆的,好似整个人都不对劲,所以她才跑过来。

  晏启正此时比启珠更加揪心。

  以前惊马的时候,一下马就扑他怀里哭。从刀下逃过一劫,也抱着他哭个不停。唯独这次——不哭不吵,像失了魂魄一般,对他、对冷香秋落全都不理不睬……

  “大公子,好了。”瓶儿跑出来报信。

  晏启正忙让妹妹先回去,转身回屋,去浴房将泡过热水的卫子嫣抱去床上。

  秋落跪在床头,拿干帕子替她绞头发,杜鹃也端来了煮好的姜茶。晏启正上前,一手扶卫子嫣坐起,一手拿勺喂她喝姜茶。

  岂料一口还未下去,她如同呛着一般猛地咳嗽。直咳到犯呕,满面通红,双目含泪,瞧得他心中难受。

  “可是哪里不舒服?”

  卫子嫣还是不言不语,恹恹地闭了眼睛躺下去。晏启正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有些偏烫。正心焦许继还没将大夫请来,人终于来了。

  大夫诊了脉,问明情况,确认受了寒。

  “尊夫人本就体弱,经此一吓,恐怕惊了神。我再另开两副安神药,服用几日定能起效。”

  谢过大夫,晏启正让许继跟去抓药,自己守在床边。

  “子嫣怎么样?”

  不多时,冷香领着晏夫人入内,看卫子嫣在床上睡着便问他。

  晏启正将大夫的话转述,晏夫人很是怜惜地叹了口气:“可怜这孩子又遭罪了。”

  母亲这时候过来,想必已经在那边了解了事由经过。听到这话,晏启正仰头看向母亲:“究竟怎么回事?”

  “唉……”晏夫人再度叹气。

  “玉环说她当时和子嫣一起荡秋千,远远看到你,便想拉着子嫣一同去找你。结果经过池塘时脚下一滑,人就往池里栽。子嫣是想拉住她,反倒也掉了下去。”

  见儿子沉默不语,晏夫人又道:“连累了子嫣,玉环很是自责,嚷着要过来赔罪,你外祖母没让。毕竟那丫头也吓坏了,至今还怕得发抖。”

  “我知道了……”晏启正视线落回床上。

  此时,最自责的人是他。

  子嫣一向畏冷,又重伤初愈,本就体亏,可他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救她起来!他居然,没有认出她……

  她不理自己,是不是也因为对他失望?

  晏启正这一夜几乎不敢合眼。一闭上眼,面前就会浮现她在水中看向自己的那一幕,黯然神伤,心灰意冷……

  “小姐,你醒了。”

  随着这一声轻呼,卫子嫣缓缓打开的视线里,映入秋落苦瓜一样的脸。

  “水……”

  “哦,我去拿水。”

  卫子嫣又闭上眼,直到秋落很快端来水。她撑着手爬起来,就着秋落喂过来的茶碗,大口喝水。

  温茶流入喉间的刹那,突来的不适令她作呕。水全吐在被褥上,仍止不住干呕。

  “小姐……你哪里不舒服?”

  秋落急哭了,忙不迭地给她顺背,又高声呼叫冷香姑姑。冷香和杜鹃闻声进来,忙叫杜鹃去拿新被褥。

  “少夫人可是胃里难受?冷香马上叫人去请大夫。”

  卫子嫣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她并非胃难受,而是心里难受。

  一开始她吓坏了,以为要淹死在水里,胡乱地扑腾,连呛几口水。好在突然间灵光一闪,想起前几日小厮在此清理池塘,有人下水拔除残根,正是站立在水中。

  于是她赶紧解了披风带子,试着用脚去够底,果真踩在了池底。正自欣喜,一转头看见晏启正着急忙慌地游去营救玉环……

  他抓住玉环,带她飞快地游向池壁,抱她上去,却不曾看她一眼……

  “方才太急了……再拿水来。”卫子嫣垂下眼帘,不愿再回想。

  冷香重新拿来一碗茶,这回她强忍着呕意,慢慢喝进两口,总算顺了气,虚虚地靠在床头。

  “我睡了多久?”

  “少夫人从昨日回来,一直睡到现在……申时三刻。”冷香看了眼沙漏。

  难怪肚子饿了。

  “我想吃东西。”

  “好……”听到这话,秋落高兴地抹了抹眼泪。“奴婢这就去拿。”

  据说小厨房按大公子的吩咐,一直备着清淡的饭菜,没等多少功夫,卫子嫣面前便摆满一桌碗碟。每一份量都很少,重在花样繁多。

  “大公子怕少夫人胃口不好,故而多弄了些不同口味,少夫人只管挑想吃的,厨房还可以再添。”

  卫子嫣默默听冷香说完,淡声对她道:“这里有秋落伺候就行了,你去忙吧。”

  “是。”

  冷香应声出去,卫子嫣端起菜粥,慢条斯理地吃起来。秋落拿筷给她夹菜,她也都不跳,全吃下去。

  秋落见状,总算宽心许多。之前水和药都喂不进去,可愁死她了!

  “小姐吃完饭才好喝药,喝了药很快就好了。”

  “嗯。”卫子嫣轻轻应着,咽下口中的粥。“秋落,你怎么又叫我小姐?”

  “姑爷不配!”提起他,秋落就来气。

  现在阖府上下全都知道,大公子昨儿先救的表小姐。还好池塘水不深,若是掉在河里,小姐哪还能坚持到他回头再去救?

  他是小姐的夫君,危险关头紧张的却不是小姐,这样的姑爷怎配她家小姐做夫人?

  秋落心中忿恨,却不敢将这些牢骚说出来招小姐伤心。然而偏偏这时候,那位表小姐却不请自来。

  “表小姐听说少夫人醒了,特意过来向少夫人赔罪。”

  冷香进来传话,秋落气呼呼地说:“不见!小姐还病着,谁都不见!”

  秋落的话自然做不得数,冷香看向少夫人。

  “嗯,”卫子嫣眼皮也没抬一下,“就这么说罢。”

  别院里,晏夫人正陪着老太太说话,看见玉环红着眼睛回来,忙问她怎么了。

  “大表嫂没让我进门。”

  “为何?”晏夫人奇怪。

  “大表嫂说还病着,谁都不见。”玉环往老太太身边一坐,嘴角向下一撇:“外祖母,姨母,大表嫂会不会生我气,不想见我才这么说啊?”

  老太太已有两年多没见过卫家丫头,有些拿不准她如今的性子,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晏夫人。

  “此事是意外,子嫣向来明事理,应当不至于。”

  “可是姨母……”玉环欲言又止,似乎难以启齿。

  老太太道:“有什么话就说。”

  玉环咬了咬唇,垂着头低低地道:“现在府里都在传,大表哥没顾得上大表嫂,先救了玉环,我怕大表嫂听了会……会不高兴……”

  晏夫人听了这话沉默不语,老太太见状点了点头。

  “也不是不可能,总归会有些介意罢。”老太太宽慰地拍了拍玉环的手,“你就先别去赔罪了,过几日再说。”

  “嗯。”玉环嘴里应着,但脸上的郁郁之色仍在。

  “还想不开?”

  老太太这么一问,玉环忽地起身跪下:“外祖母,玉环不孝,想明日就回家去。”

  “这是做什么?”老太太和晏夫人皆是一惊,“就因为这事要回去?”

  “不是,是玉环没脸再呆下去了。”说话间,她已是潸然泪下。

  “到底怎么了?”老太太急了。

  “我、我还听到他们说……说……”玉环泣不成声,“说我勾引大表哥……大表哥对大表嫂一向很好,我来了没几天就……”

  “还说,还说大表哥早把我的身子摸透了……”

  “什么混账话!”晏夫人气得坐不住,“你听谁乱嚼舌根跟姨母说,姨母自会为你做主。”

  玉环连连摇头。

  “我不知道……我就刚好路过听到,吓得我不敢停留。青儿也听到了,姨母可以问她……”

  青儿是她的丫鬟,方才一直跟在她身边。

  还问什么问?

  府里的闲言碎语老太太不是没有听闻,可也没听过这般恶毒的揣测。好好的一个黄花闺女被人这样议论,无端端地坏了名声!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老太太一个劲地拍桌子,玉环连忙握住她的手。

  “外祖母别气坏了身子。”

  一边说,还在一边哭,老太太更是心疼不已。

  这些年闺女陪着她,比亲孙女还亲,是她最疼爱的孙辈。此番带她来京,是冲着为她选一门亲事,结果还没起头就毁了她的清白,这叫她如何嫁到好人家?

  “环儿,”老太太心中有了主意,“外祖母问你,你可喜欢你大表哥?”

  玉环哭声一停,惊得摇头:“玉环不敢妄想大表哥。”

  “母亲——”晏夫人在旁边听得也是一惊。

  老太太朝她摆了摆手,字字咬得又沉又重:“启正到底当着那么些人的面,抱过玉环湿透的身子!”

  说罢,两手握住玉环的手。

  “你若愿意,外祖母替你做主,让启正抬你为平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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