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作者:关关之言
  翌日,福禧堂主仆同乐的消息不胫而走。各院的丫鬟婆子私下议论,有的好奇,有的羡慕,也有的嗤之以鼻。

  “说得好听‘赔罪’,不过是笼络人心,怕日后不好差使……”

  晏启珠的随身丫鬟敏兰知道小姐素来不喜少夫人,编排几句后得出三个字:“假惺惺!”

  往常她这么一说,小姐多半跟着奚落讥讽一番,今日却不见小姐出声搭腔。

  “小姐,您没听奴婢说话?”

  晏启珠有些出神,不过依然听见了敏兰的话。

  “或许……”晏启珠淡淡地说,“是为了自己心安。”

  敏兰露出几分诧异,还想说什么,晏启珠丢下手中的食谱书:“去厨房做点吃的。”

  大小姐爱吃,自小便是个馋猫,长大后还时常依着书本自己做些小食。敏兰见怪不怪,跟着小姐去厨房帮忙。

  忙活一上午,弄出一锅香喷喷的芙蓉糕。每一块如花瓣形状,上面细细雕了纹路,宛若粉色芙蓉花。

  敏兰帮着试吃了半块,忍不住夸赞:“小姐这手艺都赶上外面的大师傅了,不光好吃还好看!”

  晏启珠满意地笑了笑,将所有芙蓉糕装进食盒,拎出厨房往外走。

  敏兰忙问:“小姐这是要送去哪里?”

  昨晚高兴多吃了几口,卫子嫣晨间只用了一点粥,快到午膳时间也不觉饿。正犹豫要不要摆午膳,外头来报说大小姐来了。

  大小姐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这回又为何事?

  卫子嫣吩咐将人请进来,不多时便见到冷香拎着一个食盒,与晏启珠一前一后来到跟前。

  “少夫人,大小姐带了亲手做的点心。”冷香将食盒放她旁边,打开盖子。

  好精致的芙蓉糕!卫子嫣目光一转,看向晏启珠,开玩笑道:“你大哥又不在家,不会送给我吃的吧?”

  这位大小姐从未给过她好脸色,能得她亲手做、亲自送的,自然只有她敬爱的大哥。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晏启珠表情讪讪地低低回了三个字:“给你的。”

  “你不是受了惊吓,吃点甜食压压惊。”

  这就奇怪了!卫子嫣觉着简直不可思议。

  “我连累你大哥受伤,你不怪我还来讨好我?你是不是做了亏心事?”

  “谁要讨好你?”听她这么说话,晏启珠顿时腮帮子鼓了起来,一副受冤枉的样子。

  “我不过看在大哥的份上,勉为其难来问候一下。反正……反正无聊的时候做多了,分你一点而已。”

  卫子嫣盯着晏启珠,一脸狐疑。

  “这话我听着怎么不信呢?”

  “爱信不信!”晏启珠气呼呼地说罢,扭身就走了出去。

  最后那点恢复正常的样子更让卫子嫣费解,莫非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左思右想,实在想不通晏启珠为何突然低头来示好。之前还口口声声骂她“弃妇”,被她大哥责罚了,还怒气冲冲地怪到她头上……

  等等——

  卫子嫣脑中灵光一闪。

  是了,晏启珠被她大哥罚没了三个月的例银,难不成那小财迷此举是为了她的银子而来?

  卫子嫣找不到更合理的理由了,总不能是晏启珠平白无故地转了性,真关心起她这个“大嫂”来。

  不过无论如何,难得晏启珠肯低个头,她做为“大嫂”,当然要大度一点。

  卫子嫣尝了一块芙蓉糕,味道竟然还不错。

  真是人不可貌相!晏启珠那样的娇蛮小姐,居然还会做点心。这一点,倒令她刮目相看。比她强,她什么都不会做。

  不紧不慢连吃了两块,卫子嫣将其余的芙蓉糕留起来。待晏启正下午回来,摆出来给他享用,趁机提起他责罚启珠一事。

  “三妹就快满十五了,半个大姑娘,你罚她例钱,会伤她面子。而且,我也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你就不要罚她了吧?”

  晏启正手里捏着半块芙蓉糕,稀奇地看着她:“怎么帮启珠说起话了?”

  卫子嫣指了指他的手:“吃人嘴短。”

  晏启正低头看向半块芙蓉糕,领会过来:“启珠送来的?”

  见她下巴一啄,晏启正不由地晒笑。

  还以为她今日难得体贴,特意为他准备了茶点。

  “你答应了?”卫子嫣看他笑了。

  晏启正将半块芙蓉糕塞进嘴里,迎着她的视线缓缓嚼动。慢条斯理的样子,卫子嫣有点等不及:“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晏启正嘴角溢出笑意:“你都跟我开口了,我若不答应,今晚是不是不让我睡床了?”

  昨晚就逗了她一下,恼得就寝时都不搭理他。

  这话虽带了些玩笑的语气,却也让卫子嫣面上一赧,露出几分愠色。这般的反应,在晏启正看来,只会往女孩子脸皮薄的方面联想。

  他颇有些不解,以前那些厚脸皮的事,她是怎么对他干出来的?

  晏启正适可而止,立即回归正经姿态:“罚启珠是为了替你主持公道,你既不追究,我还罚什么?”

  卫子嫣翻了翻眼睛,就知道他方才又是故意。

  什么不让他睡床?

  “你不答应就不答应,我才犯不着置气……气坏自个儿,不值当。”

  她说话时鼓着腮帮子,小嘴微撅,晏启正忍了又忍,才没伸过手去捏她的脸。转而拿了一块芙蓉糕,递到她嘴边。

  碰了碰。

  这个过于亲昵的喂食动作,让卫子嫣蓦地怔住,刚刚还活泼灵动的目光瞬间一凝。

  他怎么……

  “借花献佛,”晏启正侃侃说道,“之前同你置气好多回,向你赔个不是。”

  ……

  怎么又道上歉了?

  “以前你和启珠抢东西,我也从未帮过你,对不住。”

  ……

  卫子嫣眼睛越睁越大。

  赔不是,也没必要扯到小时候那么远吧?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虽然久远,但晏启正心中有悔。

  “你是不是怪我?”他很想知道,她讨厌自己是否根源于此。

  那时候肯定是怪的,卫子嫣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不过,我不是怪你不帮我,是你不问青红皂白,只偏袒你妹妹。”

  时隔多年,卫子嫣尤记得当时那个小女孩的心境。

  “明明是启珠来和我抢东西,就因为我比她年长,你就认为是我的错,说我不知谦让,不懂事。”

  那时她已没了兄长,更加嫉妒晏启珠总有哥哥为她撑腰。

  “对不起,是我太武断。”

  听到晏启正道歉,卫子嫣又摇了摇头:“哪有哥哥不偏爱自己的妹妹?”

  再加上,大了之后回想起来,他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因为她确实也不讨人喜欢。

  卫子嫣幽幽吐出一口气:“我那时确实不懂事,刁蛮任性,你看不惯也正常。”

  “我……”晏启正下意识想申辩,却发现无从辩驳。

  “你喜欢魏庭霜那样端庄贤淑的、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谁说我喜欢那样的?”这句话晏启正能理直气壮地反驳。

  “我对魏小姐并无任何想法,之所以赴酒楼之约,是她以兄长之名相邀,我以为里面的人是魏庭州。”

  “是吗?”卫子嫣倒是没想到,今日还能听到一个解释。“那你当时也没说。”

  晏启正哭笑不得:“你一开始就没给我开口的机会。”

  “……”

  卫子嫣回忆了一下当时的事发经过。

  有人提前给她递了消息,说晏启正要去酒楼幽会意中人,时间地点写得清清楚楚。她依着时辰偷偷守在酒楼,果真逮到了人。

  晏启正前脚进去,她立马后脚也闯了进去,看见包厢里只有他与魏庭霜两个人,不由分说地就……

  唔,戏太急了点。

  “算了算了,都过去就别提了。”卫子嫣讪讪地摆手,再说就丢脸了。

  她是无所谓,又并非真心介意他与其他女子私会。骄横善妒,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全都是演给他看的戏而已。

  一想到这许多的误会,晏启正就觉堵心。

  尤其想到更早以前,自己居然因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误解她、要与她解除婚约,愈发追悔莫及……

  见他一下脸色黯淡下去,卫子嫣察觉到异样:“你怎么了?”

  晏启正神思归拢,目光徐徐转回到她脸上。

  “卫子嫣……”他沉沉地开口,“我没有喜欢过端庄贤淑、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晏启正琥珀色的眼睛隔空锁住一双乌亮的眸子。

  “在你之前,我并未喜欢过别的女子。”

  ……

  卫子嫣忘了眨眼,心尖像被什么掐住了一般,好似不在跳。可下一秒,它又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怎么回事?他应当是在解释,好让她知晓之前全是她的误会。可为何听上去却像在说,除了你我没喜欢过别人?

  卫子嫣乍然移开眼,羞臊地不敢再看他,亦没脸去想为何隐约还有些欢喜。

  一个愿意写和离书给她的人,又怎会喜欢她?

  幸好这时秋落端药进来,将卫子嫣那点自作多情的心思给岔了开。

  大夫给她开的大补汤苦涩无比,每日却要喝两大碗,她现在闻着味儿就想吐。此时仅看着托盘上的药汤,立即脸也不红、心也不乱跳了。

  “能不能别喝了?”取而代之,卫子嫣皱起整张脸,极力抗拒这难喝的东西。

  “大夫不是说我恢复得很好,都许我出院子走动了。”

  “可大夫还说了,淤伤未尽,需继续弥补亏损。”

  秋落的话让她无话可说,卫子嫣盯着黑乎乎的药汁,真是苦不堪言。愁眉苦脸中,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托盘上端起汤碗,仿佛哄小孩一般喂到她嘴边。

  “听话,喝了药带你去一个地方。”

  ……

  卫子嫣怎么也没想到,晏启正说的带她去的地方会是刑部大牢。

  那里向来是关押地方上报的重大案犯之所。在常人眼中,是充斥严刑拷打、血腥黑暗的地狱,光谈论起来都令人背脊发凉。

  柳玉儿关在这里,能不让人担心吗?

  卫子嫣早想去探视,奈何有伤在身,不宜出行。今日总算等到晏启正松口,别说喝一碗药,喝十碗都行!

  晏启正说到做到,花了两日功夫安排妥当。

  去之前,卫子嫣想着给柳玉儿带些干净衣裳,晏启正说里面只允许穿囚服。想带点吃食进去,他又说牢里有规矩,为防下毒,外食禁入。

  柳玉儿做为关键人证,原本不许探视,晏启正也是托了鱼苏功偷偷行个方便。卫子嫣不好为难他,只得作罢。

  想着速去速回,有晏启正陪着,卫子嫣便没带秋落。许继驾车,停在刑部大牢前的一条小道上,走几步路过去。

  鱼苏功出来叮嘱几句注意事项,领着他们进去。

  大牢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腥气。一名狱卒举着灯笼同鱼苏功走在前头,卫子嫣和晏启正紧随其后。

  刚巧有刑犯受审,蓬头垢面,浑身血污,发出凄厉的惨叫。卫子嫣立时收回眼睛,不敢再东张西望,只紧紧攀住晏启正的胳膊往里走。

  经过一排乌泱泱的牢房,拾阶而上,来到另一层牢房。再转几道弯,拐进一条走廊。这里的牢房显然与其他的不同,至少看上去没那么森然可怖。

  鱼苏功指向通道的尽头,那便是柳玉儿的居处。

  这位置七弯八绕的,外面的人就算闯进来,一时半会儿恐怕也难找到这里来。

  说好给她们姐妹俩叙话,鱼苏功和晏启正停在此处等待,卫子嫣只身随狱卒继续往前。

  面前这扇牢房门不是铁栏杆,能望到里面,是整块铁板门,只在上方开了一小扇窗。狱卒掏出钥匙打开铁锁,一推开牢门,卫子嫣快步走了进去。

  “柳姐姐。”

  “子嫣?”柳玉儿正坐着看书,发现来人是她,惊喜地起身相迎。

  “你怎么来了?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柳玉儿穿着囚服,一头乌发在脑后束成一个发髻,形容略微憔悴。都这副样子了,一开口还问她好些了吗?

  “你呢?”卫子嫣心中难受,“你在这可好?”

  “我还好。”柳玉儿嘴角漾起笑,“这里有桌椅有床,鱼大人还给我送来几个戏本子,怪有趣的。”

  借她说话的功夫,卫子嫣打量四周,听柳玉儿继续说道:“这间牢房只给犯事的达官显贵,饮食起居也一应按最好的来,你不用担心。”

  这些话无非是为了教她宽心,但卫子嫣又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担心?

  看太子的意思,若抓不出幕后真凶,柳玉儿便要一直被关下去,何时才能从这里出去重见天日?

  “其实没差别,”柳玉儿倒是瞧着十分淡然,“于我而言,出去也是坐牢。”

  “怎么能一样?”

  “我活着就是为了替兄长报仇。就算我出去了,凶手不除,我还是困在执念里。不如困在这里,还有一线希望。”

  所以,她心甘情愿留在这里做饵。

  柳玉儿的决心,卫子嫣无可置喙。话已至此,便不再与其纠结出不出得去,只叮嘱她保重好身子。

  “我这不保得好好的?”柳玉儿又笑起来,同从前一样明朗。

  卫子嫣虽然心有戚戚,也不禁被她感染出两分笑意:“那还缺不缺什么?或是你想看什么要什么?我想办法弄进来。”

  柳玉儿噗嗤一笑,和她打趣了两句后,忽地想到了什么,脸色一正:“倒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卫子嫣求之不得:“什么事你说!”

  柳玉儿屏了屏息,吐出两个字:“借钱。”

  “啊?”

  这有点出乎意料。

  “是这样。”柳玉儿问她,“你还记得逃婚那日,我带你去的那间宅子吧?”

  “嗯嗯。”

  “我来梁京后,身上一半的银票给了宗叔母,另一半我存了钱庄,用来租这处宅子。当时是想着,万一柳宅容不下我,也有个地方容身。”

  “租金我是每月从钱庄支取,然后交予屋主。可如今我被关着,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我担心屋主收不到下月的租金,会把宅子收回去,你——”

  柳玉儿话没说完,卫子嫣两手一拍,抢过话头。

  “我知道了!你想让我先替你暂付租金对吧?”

  柳玉儿笑着点头:“对。”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好歹能帮上一点忙,卫子嫣出来时,比进去那会儿眉眼舒展了些。晏启正瞧出变化,问她是不是亲眼来看了之后放心了?

  “嗯。”她应了声,又把柳玉儿委托她交租的事提了下。

  “我替你去吧。”考虑到她不宜来回奔波,晏启正主动包揽下来。

  卫子嫣答应柳玉儿的时候,心中想的是自己亲自跑一趟,是以晏启正突然要替她去,一时脑筋没转过来。

  见她不应,晏启正反问:“我去你不放心?”

  卫子嫣忙不迭地否认,怕他有所误解,晏启正念头一转。

  “一起去吧,我陪你。”

  许继按照柳玉儿写的地址,一路赶着马车找过去。

  那处宅子卫子嫣只去过一次,在一条小巷里,大门长什么样没印象,只记得门口有对小小的石狮。

  今日再见到这对石狮,卫子嫣一眼认了出来。

  “就是这儿。”

  晏启正打量两眼,普普通通的小门小户,不见任何带字的牌匾。如果不挨家挨户地搜,不容易找到人。

  “原来你当初藏在这里。”

  在来的路上卫子嫣说漏了嘴,让晏启正知道了她逃婚那次是躲在这里。现在又带着他“故地重游”,多少还有些尴尬。

  卫子嫣没应他这话,从石狮嘴里摸到宅门钥匙,打开门锁走了进去。

  屋内布局还和上回来时一样,只是有段时间无人打扫,浮灰明显。卫子嫣掏出手帕正要擦灰,被晏启正抢了先。看他躬身擦拭椅子的动作,不由地想起在玄奕寺后山的凉亭中,晏启正替她拭去石凳上的灰。

  那时他说,以往对她疏于关心是他的错。还说成亲后会真心待她,不让她受委屈……

  “坐。”晏启正擦完灰,见她还呆站着。“屋主过来还有些时间,先坐着歇会儿。”

  卫子嫣回过神,依言坐下。

  “你呢?”

  “我不用。”晏启正站在屋中央,四处打量每一个角落。

  这里陈设简陋,格局狭小,放到市面上卖不出好价钱。柳玉儿选中它,自然是看中租金便宜。

  反正没多少银子,与其月月跑一趟付租金,不如干脆买下来省事。

  “柳姐姐心高气傲,我若擅作主张买下来,她会不高兴的。”晏启正将想法一说,卫子嫣便觉得不可行。

  “对一个人好,也要问人家愿不愿意。人家不愿意,岂不是好心办坏事?”

  也要问人家愿不愿意……

  此话突地令晏启正心中微微一紧。

  那日骑马下到山底,她捱不住倦意,靠在他怀里睡着。他一路拥着她,有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也在那刻,他清楚地意识到,不是不可以喜欢她,而是早已喜欢上她。

  故而害怕她出事,也舍不得放她离开,一别两宽。所以他撕了和离书,想再试一试,却没问过她愿不愿意……

  “你怎么了?”

  见晏启正定定地望着她不做声,卫子嫣不明所以地扬手晃了晃。

  “没什么……”晏启正挪开眼,话锋一转:“好像人来了,我出去看看。”

  外头还真是许继带着屋主来了。

  宅子小,几人说话的声音隔空传来,听得一清二楚。卫子嫣索性不出面,坐等晏启正交涉完。

  为避免麻烦,晏启正同屋主商议,暂且改为三月一付。她不禁猜测,兴许这也是柳玉儿重获自由的时间。

  三个月内,太子应当会将这件事彻底了结。

  “走吧。”交涉很快结束,许继送走屋主,晏启正折身回来接她离开。

  门前小巷过于狭窄,马车停在数十米外的巷口上。晏启正还跟来时一样,搀着她慢慢步行过去。

  上了马车,许继也到了,驾着车返回晏府。

  “呀,我忘了把钥匙放回去。”卫子嫣忽然发现,走时顺手将钥匙揣进了口袋。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刚走出不远,再放回去便是。

  “给我吧。”

  晏启正问她要了钥匙,嘱咐许继照看好少夫人,自己疾步往回走。岂料刚到巷口,远远发现前方两道黑影闪过,跃进了柳玉儿的宅门。

  晏启正当即飞身掠入小巷,开了门锁,推门而入。

  屋内两个蒙面人正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晏启正上前,三下两下将他俩打趴在地。

  “你们来找什么?谁派你们来的?”

  “公子饶命!”其中一人对着他磕头作揖,“我们兄弟二人手头紧,进来只想搜刮点银钱。”

  晏启正冷眼盯着他脚上的皮靴,冷笑:“二位的衣着看上去可不想手头紧的。”

  闻言,那两人对视一眼,忽地从地上跃起,重新杀将过来。

  晏启正这回出手更加快准狠,打晕了他们两个,结结实实绑在柱子上。这些个虾兵蟹将,等鱼苏功拿回去严加拷问,保不准会吐出点东西来。

  沿街有家卖炸豆腐的铺子,热油一炸,远远就能闻到随风飘来的酥香。卫子嫣撩开车帘,循着香气张望过去。

  许继站在车外,早被勾起馋虫,见状便问:“少夫人,您想吃炸豆腐吗?”

  “好吃吗?”

  “好吃!”许继咽了咽口水,“豆腐裹了粉,在滚油里炸得外脆里嫩,再配上酸中带甜、甜中带辣的酱汁……”

  听他说得怪诱人,卫子嫣毫不犹豫:“那就买吧。”

  “得嘞!”

  许继兴冲冲地领命,小步飞快地往对面的豆腐铺子去。然而人还没走到,背后乍然响起一道女声的惊叫。

  许继回转身,骇得脸色骤变:“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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