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作者:关关之言
  “那就好!”晏夫人高兴极了,“夫妻嘛哪有不吵架的?过去的都别计较了,往后好好过日子,恩爱和谐才是。”

  晏启正:“母亲说得是。”

  卫子嫣:“……”

  带着祝福的期望,晏夫人知趣地离开,将独处时光留给二人。

  卫子嫣尚未从突变的画风中抽离。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坦承一切,结果不仅没坦白得了,还让晏夫人加深了误会。

  晏启正故意的吗?

  “眼下并非好时机。”见她怀疑的目光转过来,晏启正主动承认。

  “刚发生那么多事,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现在坦白,势必又是一场轩然大波,我母亲、你爹娘恐怕难以承受。”

  这话的确十分在理,卫子嫣细细捋了捋。两边的长辈才将将松口气,这时候再刺激他们,是有些难以接受。

  比如,假使她这时候回娘家,身上的伤必然瞒不住。爹娘连她头上磕一个包都心疼不已,知道了实情岂不更加着急?

  况且,积沙成塔。她说过的谎言已然一个个积累起来,变成了弥天大谎。一旦捅破一二,所有的谎话全都保不住,那后果……

  卫子嫣不敢设想下去。

  还是晏启正比她思虑周全。

  只不过——

  “那……那你……”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晏启正淡淡地丢下话,径自往书房去了。

  卫子嫣:“……”

  滑至嘴边的“那你装样子时也不必太委屈自己”,只能悉数咽回去。

  这话说的,他应该比她急吗?

  他急什么?

  就这么一句莫名的话,让卫子嫣时不时会品咂一番,究竟是晏启正随口一说,还是别有深意?

  但她哪里琢磨得出来?也是闲得无聊,没事找点事罢了。

  这日午后,同样倚在贵妃榻上无聊,杏儿忽地捧了一只大盒子进来:“少夫人,绣庄送来一双鞋,说是少夫人定做的鞋。”

  “我定做的鞋?”卫子嫣惊讶地坐起身,“我何时定做过鞋?”

  一旁的秋落也是一脸莫名:“我也没印象。”

  “打开瞧瞧。”卫子嫣对杏儿道。

  盖子一揭开,里头赫然装着一双男靴,卫子嫣的记忆刹那间被激发了出来。

  这不是之前同娘亲在绣庄看到的男款?

  那时晏启正才刚离家,娘亲让她定做一双当做礼物,好给晏启正一个惊喜。

  可她不是连订单都扔了吗?况且,后来她也没让人送旧鞋过去量大小,绣庄怎么还给她搞出一双鞋出来?

  百思不得其解中,秋落想到去问冷香姑姑。

  不一会儿,秋落又跑回来,对着她半笑半嗔:“小姐给姑爷定做了鞋,怎么自个儿忘得一干二净?”

  “……”卫子嫣依旧一头雾水。

  秋落将方才从杜鹃口中了解到的经过转述一番。

  “小姐在绣庄定了款式,说随后送旧鞋过去参考尺寸。绣庄没等到鞋,便派了人来府里要大公子的鞋子尺寸。小姐当时不在府内,杜鹃便替小姐应了这事。”

  ……

  卫子嫣听得几乎愣住!

  没想到后续是这么圆上去的,又是一个阴差阳错。

  这该怎么解释?

  这怎么也解释不清吧?是个人都会以为——

  “小姐这份心意,一会儿姑爷回来知道了,定会十分高兴!”

  “……”

  卫子嫣有些怔然、有些惶恐地看着早已一脸高兴的秋落。

  没错……

  晏启正应该,也会这么以为……

  卫子嫣心中揪紧,平白让晏启正这么误会,她有些臊得慌!

  不行!这事儿不能让他知晓!

  念头转过,卫子嫣叫秋落将鞋子收起来,不许声张。这下轮到秋落不明白:“小姐对姑爷好,有何不好意思?”

  “我不是对他好!”卫子嫣急急否认,“我没想给他做鞋子。”

  秋落嘟嘟囔囔:“小姐总是口是心非,姑爷出远门,明明思念姑爷也不肯承认。”

  “我……”

  卫子嫣语塞了片刻,懒再与她辩白:“叫你收就收。”

  秋落只当自家小姐脸皮薄,倒没想其他,闭了嘴,默默去收鞋子。叫她不许声张,她自然也听从吩咐,可别人就不一定了。

  冷香三人卧床养伤,院内许多杂事皆由许继从中协调。他往偏房跑的次数多,秋落来问鞋子之时,许继碰巧也在场听了个明明白白。

  没想到大公子外出那段日子,少夫人还挺挂念。

  许继这人,对旁人说话会斟酌个三四五六;可要对着他家公子,那嘴可快了!听说了什么就说什么,跟倒豆子一般!

  晏启正这才刚进院门,许继就殷勤地迎了上去。

  “大公子回来啦?”

  “嗯。”

  晏启正脚步未停,许继在旁紧跟着,眼睛一个劲儿朝地上瞄。

  “有事?”晏启正斜他一眼,依然脚步不歇。

  “大公子多久没做新鞋了?”

  晏启正这回皱着眉又斜他一眼:“有事说事。”

  “哦,”许继不敢再卖关子,“小的听说,少夫人给大公子做了一双新鞋。”

  “……”

  晏启正的步子猛地一刹。

  屋内,卫子嫣不太淡定。藏了鞋子后,总有一种心中有鬼的心虚。为掩饰情绪,让秋落替她找了本书拿在手上。

  “大公子回来了。”

  “嗯,少夫人呢?”

  “少夫人在里间看书。”

  卫子嫣支着耳朵,将外间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接着脚步声起,她赶紧坐直了背,打开临时找来的书,全情“专注”在书页上。

  “看什么这么入迷?”意料之中的一声问话落入耳里,卫子嫣佯作惊讶抬起头。

  “你回来了……”

  什么书?

  卫子嫣合上书,飞快瞄了眼书名——《莺莺御夫记》。

  ……

  晏启正也扫了眼她手中的书,面上挂着格外明朗的笑意,温和地道:“我书房也有不少书,你有兴趣只管去找来看。”

  “……好。”

  卫子嫣勉强从喉咙里发出一个音,却不见面前的人走开。

  一抬眼,晏启正含笑的目光自上而下与她相接。熠熠的眼神中似有一种期盼,仿佛在等什么?

  啊,卫子嫣想到了。

  将书放下,款款起身:“先用膳吧。”

  只是,两人围桌坐定后,晏启正却没有立即开动,而是不紧不慢地替她盛了碗汤,又拿筷为她夹了菜,尔后目光炯炯地注视过来。

  莫非……

  卫子嫣只得依瓢画葫芦,也为他夹了一夹菜,替他盛了一碗汤。

  ……

  晏启正垂眼静静地看了一看,像是满意,又像是不满意。再抬起眼时,欲言又止,继而牵起唇笑了一笑说:“先吃饭吧。”

  卫子嫣默默地扒着饭。

  尽管垂着头,仍能感觉到脑门上有道灼热的目光。

  他今天怎么了?怎地有些反常?

  才将立秋,夜里尚不算凉。借口要消食,卫子嫣吃完饭,让秋落扶着在院子里慢慢散步。

  不远处,许继陪着神色疑惑的大公子。

  “你确定没听错?”

  “不可能错!”许继语气万分肯定,“鞋子都送过来了!”

  “并且按大公子您的尺寸定做的,少夫人不可能送给别人啊!”

  话音一落,大公子凉凉的视线扫过来,许继连忙话锋一转:“小的意思是,少夫人肯定是要送给大公子的,就……兴许在等个合适的时机?”

  晏启正拧起眉头,送一双鞋还要等时机?

  “生辰!”许继一拍脑门,“少夫人会不会想做为生辰礼物送给大公子?”

  晏启正眉心拧得更深。

  现在才七月,他的生辰是九月!

  “似乎……不可能哈!”许继也觉得有些离谱,喃喃地讪笑笑。“那……或许是中秋节的惊喜?”

  这倒有些可能。

  晏启正终于眉头一展,许继连忙借机献策:“那大公子是不是也要偷偷准备一份礼物?”

  “啪”地一声,晏启正打出一个响指。

  “有道理!”

  几天后,冷香三人养好了伤,回到屋里伺候。晏夫人派过来的几个丫鬟,包括杏儿顺理成章地都给招了回去,卫子嫣终于感觉到自在。

  “瓶儿瓶儿,快给我倒杯茶来。”

  “还是杜鹃梳的发髻别致。”

  一旁的秋落嘟起嘴:“少夫人这是明褒暗贬,嫌弃奴婢梳得不好。”

  卫子嫣坐在梳妆台前,笑盈盈地从镜子里看着她。

  “我这夸一句杜鹃你都吃起味来,我要再夸冷香懂事能干,你是不是在这屋里待不下去了?”

  几个丫鬟偷笑起来。

  冷香走到卫子嫣身后:“奴婢这就给少夫人捏捏肩膀,看看是不是还和从前一般好。”

  卫子嫣听得花容失色,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一定好,肯定好……”

  主仆间说说笑笑,屋内重新热闹起来。

  这回连累三个丫鬟被打板子,卫子嫣心中属实过意不去。晚间在院子里设了“赔罪宴”,要跟她们好好赔个不是。

  起先三个丫鬟如何也不肯来,秋落好说歹说,一个个给劝来了。然而来虽来了,坐也坐下了,怎么也不敢接受她道歉。

  与主子同席已是大不韪,哪还有主子给奴婢赔不是的?

  “放心!不会折你们的寿,也不会折你们的福!”

  卫子嫣摆出她的道理来:“虽说尊卑有别,但对错没有分别。我错了,就应当向你们道歉。这样,今后你们做错了事,我也好理直气壮追究你们的不是。”

  不远处的廊庑下,许继不住地点头:“少夫人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站在他旁边的晏启正微微牵了牵唇,但看不语。

  “冷香,你说是不是?”

  其他两个丫鬟都听冷香姑姑的,卫子嫣就牢牢盯住冷香。给她盯得没法,冷香只得点了点头:“少夫人说得是。”

  “这就对了!来来来——”卫子嫣兴冲冲地举起手中的“酒杯”,“我以茶代酒,你们都干了!”

  瓶儿犯愁:“可奴婢不会喝酒,怕醉。”

  杜鹃也道:“奴婢若是醉了,明早没法给少夫人梳头了。”

  “醉不了,醉不了。”卫子嫣大手一挥,指着桌上的酒壶。“我特意备的甜酒,一点不醉人。”

  就连她这样的酒量都能饮,只不过此时她还不宜饮酒——

  哎,不管了!

  卫子嫣猛地放下茶,也端起一杯酒:“我陪你们喝!”

  “不行啊——”秋落连忙阻止,“大公子说了,您还不能饮酒!”

  冷香见状也忙劝道,“少夫人不用陪,我们干了便是。”

  “是啊,是啊。”瓶儿与杜鹃也跟着附和。

  “哎呀,我就觉得‘以茶代酒’太扫兴了嘛!这又不是罗浮春,一点点甜酒而已……”

  “一点点也不行。”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卫子嫣身后冒出来。

  “大公子……”

  随着丫鬟的声音,卫子嫣扭头朝后。

  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晏启正长臂一伸,径自取过她手中的酒杯:“少夫人不便饮酒,她的心意,我替她来。”

  说罢,脖子一仰,将杯中酒悉数饮尽。

  听了这话,三个丫鬟不安地从座位上站起,面面相觑。大公子平常不苟言笑的,换他来,压力顿时大了许多……

  “别愣着,干了呀!”卫子嫣倒是高兴了,有人替她喝酒。

  三人只好闷头将酒干了,卫子嫣赶紧让秋落斟酒。

  “坐坐坐,都坐下喝。”

  卫子嫣张罗给晏启正添把椅子,许继迅速搬了一张过来,弱弱地问一声:“少夫人,小的能讨杯酒吗?”

  “怎么不能?你再搬张椅子来。”

  “好咧!”许继乐颠乐颠地搬椅子去了。

  一张八仙桌,满满当当围坐七个人,看着就热闹。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今晚天上挂着的月亮又大又圆,是个好日子。卫子嫣高兴地让大家举起杯子:“今晚只管喝尽兴、吃尽兴,不用管明天。”

  许继带头叫了声:“好!”

  卫子嫣又道:“等下月十五,我们再在这儿摆一桌。”

  “好!”叫完好,许继问:“那是不是每月十五都摆一桌?”

  冷香回话:“八月还行,九月天就凉了,到了冬天更是冷得坐不住。”

  “这有何难?”卫子嫣没觉得有啥问题,“冬季我们就搬到屋子里去,换个吃法,点上炉子烤肉喝酒,不就暖和了?”

  “好主意!”许继竖起大姆,“还是少夫人厉害,小的敬少夫人。”

  这杯敬酒自然是晏启正替她喝。

  桌上每轮碰杯,晏启正都要喝双份。卫子嫣看他一杯接一杯,面不改色,悄悄在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许继嘴甜,喝了甜酒嘴更甜,把少夫人一通天花乱坠地猛夸。听到后来,卫子嫣害臊得听不下去,叫他别硬捧。

  东拉西扯地,不知怎地就扯到了观云山庄那晚。

  “听说很是惊险,少夫人能不能给我们讲来听听?”

  “那是相当惊险!”许继这个要求,卫子嫣还是可以满足他的。

  “你们想象一下,旁边就是一大片池塘……”说着,她伸手划了划身后的空地,学着茶馆说书先生的把式与语气。

  “我和柳姐姐当时就坐在边上吃着酒、烤着花生,突然冲进来几个黑衣人,手持大刀,凶神恶煞地朝我们杀了过来!”

  “护卫就带着我俩跑啊,从后门跑出去,那可是连路都没有地方!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瞎跑。跑着跑着,忽然脚下踩空,我都没反应过来,人就滚下了山谷。”

  “一定很疼吧?”瓶儿皱紧了脸。

  “是啊,疼得我快晕过去了!”卫子嫣也皱起脸,那滋味真是不堪回首。

  许继接着催故事下情:“滚下去之后呢?”

  “之后更惊险了!黑衣人居然又追到我面前来!”卫子嫣掰着手指回忆了一下,“六个黑衣人!个个凶神恶煞,一个就能杀我一百次了!”

  许继等人面露紧张之色,冷香问了一句:“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肯定不能让他们发现我呀!于是我赶紧藏在丛林里躲起来,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秋落捧场地接了一句。

  “他们真没发现我!”卫子嫣得意地说了一句,跟着又遗憾地一拍桌子。

  “可惜……原本那些人已经要走了,突然就在我眼皮子底下窜出一条大莽蛇,滋滋地朝我脸上吐红信子……”

  此处她的语气与动作略带了些夸张,果然引来几声嘶嘶的冷气音,瓶儿骇得叫了声“妈呀!”

  “我吓得什么都忘了,‘啊’地大叫一声,跑了出来……”

  许继眉头一紧:“那不是被发现了?”

  “对啊!”卫子嫣扼腕一叹,“那几个黑衣人转身就朝我追了过来,三步两步就将我团团围住……”

  许继和瓶儿同时迫不及待:“然后呢?”

  “然后你家大公子就出现了。”

  卫子嫣至今还觉得,晏启正从天而降那一幕像是梦幻一般。

  “我都以为自己要做刀下冤魂了,可刀居然没劈在我身上,想劈我的人却倒下了。”

  “这不就是戏本子上的英雄救美?”许继听得嘴角一弯,一句话引来几声“是啊是啊”的赞同。

  “大公子英武不凡,杀几个小毛贼不在话下。”

  许继这话没错。

  卫子嫣当时都没来得及看清楚,他就把所有人咔咔都解决掉了。

  “后来呢?”瓶儿张着一双大眼睛,充满期待。

  后来……

  “谁让你一声不吭到处乱跑的?”

  “不许哭!”

  “呜呜呜,我好害怕……”

  “呜呜呜,你冲我发火……”

  “呜呜呜,你这个时候还吼我……”

  卫子嫣脸上腾地一热,头往下一低,声音也弱了下去:“就没后来了……”

  许继大约喝了点酒,狗胆子也壮起来,编排道:“按照戏本子的走向,这时候少夫人应当激动地扑进大公子怀里。”

  几个丫鬟捂住嘴笑出声。

  卫子嫣难为情地扭头,向邻座的晏启正挤了挤眼睛,意思是:“快管管你的人。”

  方才她讲故事的时候,晏启正的目光一直专注在她脸上。头一回见她如此生动,眉飞色舞。到了这会儿,竟然不好意思了。

  “怎么没有后来?”晏启正很想逗逗她,“你们少夫人哭成了大花脸……”

  话到一半,桌下的脚背被人闷声不响猛踩了一脚,晏启正声音一顿,对上少夫人暗含警告的眼神。

  就她那点脚劲,挠痒似得。

  晏启正唇角一勾,没事似得继续说下去:“都让她别哭了,还一直哭一直——”

  “惊险已过,没什么好听的了,喝酒喝酒。”

  见警告没用,卫子嫣腾地站起,强行岔开他的话,拎起酒壶要给每个人杯子里满上。

  “可奴婢想听……”瓶儿怯怯地举手。

  秋落和杜鹃:“奴婢也想听。”

  许继:“小的也想听。”

  卫子嫣:“……”

  一个个这么八卦!

  晏启正忍着笑,清了清喉咙:“你们少夫人实在太能哭,吵得我头疼,我只好——”

  闭嘴吧你!情急之下,卫子嫣侧身,以手中的酒杯堵住他的嘴。

  酒水一半洒在外面,一半进了嘴里。晏启正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喉咙一滚,将口中的酒咽下。

  “我只好,把你们少夫人背回了山庄。”

  “……”

  四目相对,两上两下。

  卫子嫣在上,一双眼羞恼、错愕。

  晏启正在下,一双眼狡猾、得意。

  “胡说八道!”

  意识到他在捉弄自己,卫子嫣想抽手,却被晏启正紧紧握住,向下用力一带,几乎扑在他身上。

  二人之间的距离倏然拉近,鼻尖与鼻尖之间只隔着半个拳头。

  晏启正扬唇轻笑,语带戏谑:“难道不是我把你背回山庄的?”

  ……

  今日的甜酒是蒲桃酿,清香甘美的味道,随着说话的热气钻入鼻翼。上回靠这么近,就是那晚他用嘴……

  卫子嫣没有饮酒,但此刻却像饮过酒,脸颊滚烫,胸腔怦怦直跳。

  “你……你还不放手?”

  瞧她小脸涨得通红,怕真惹恼了不好收场,晏启正只得将手指一松。

  卫子嫣的手在他身上顺势一撑,从暧昧的姿势中抽离出来。一转身,看见*所有人都以一副姨母笑的表情望着自己……

  ……

  “我、我有点头晕……先去休息。”

  卫子嫣匆忙离场,秋落见状立马跟了上去。

  “少夫人,我扶您。”

  “少夫人害羞了。”许继乐呵呵地看着他家大公子。

  方才二人的互动,不就是小夫妻间的打情骂俏嘛?大公子脸上还挂着笑呢!

  晏启正扬着唇角,眸光微微一转,低头摩挲指尖,发出一个轻快含笑的声音。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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