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作者:关关之言
  秋落觉得自家小姐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等晚上姑爷回来,闷闷不乐的小姐一下两眼放光,追着姑爷去了书房,秋落若有所悟地笑着点了点头。

  她哪会知道,卫子嫣记挂着柳玉儿,一听说晏启正从刑部大牢回来,立即追到了书房。

  “柳姐姐怎么样了?”

  “放心,没人对她用刑。”

  见她一个人急匆匆奔进来,晏启正只得先放下手上的东西,上前扶她一并坐下,细说今日审问经过。

  鱼苏功将武关义和柳玉儿带回去,依令将两人各自关进了刑部大牢。

  武尚书怒气冲冲指着儿子一顿痛骂,若非鱼苏功在旁劝着,已经动手揍那冥顽不灵的混世魔王。

  被儿子气得不轻,武尚书面对柳玉儿也没有好脸色。但柳玉儿对他的冷声盘问亦无动于衷,坚称要见太子。

  殿下金尊玉贵,岂是她想见就见?

  武尚书看她不肯开口,吓唬她要用刑伺候。然而柳玉儿无惧威/胁,依然一口咬定:“除非见到太子,否则一个字都不会说。”

  晏启正赶得及时,恰好打破僵局。他告知武尚书,柳氏两位兄长遭遇山匪截杀,柳玉儿隐姓埋名来到梁京,就是为替兄长报仇。

  结合从卫子嫣口中了解到的信息,他已推测出部分事实真相。

  张超作为那场截杀的唯一活口,应当看到或听到了什么,因而笃定山匪实际是伪装的官兵,而想要柳氏兄弟命的人则是梁京位高权重的太子殿下。

  伪装成山匪的官兵,刚好印证了和罗知县一同追赶他们的那些人也是假山匪。此外,鱼苏功在观云山庄还得到一条线索——那个叫五哥的人,脖子上有沈门的纹身。

  所以,此次观云山庄追杀的幕后主使,与樱林刺杀太子的必定是同一个人。

  此人怕柳玉儿泄露他的秘密,故而着急杀人灭口。

  “柳姐姐知道什么秘密?”卫子嫣听到此处很是意外。

  “这只有她知道。”晏启正回答道。

  好比张超怎么会误以为凶手是太子殿下一样,只有柳玉儿能解释。

  她既然敢向太子寻仇,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即便用刑也逼不出真相。武尚书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按下心头怒气,亲自去向太子禀明情况。

  事关幕后真凶,太子自然想尽早查出真相,便至狱中亲审柳玉儿。一开始,太子便告诉她:“孤没有派人杀你哥哥,孤不是凶手。”

  就算柳玉儿不信太子,晏启正和鱼苏功的话她还是信的。

  当所有证据指向一个结论:杀她兄长的,与刺杀太子的是同一个人,柳玉儿这才道出了内情。

  她的兄长带领的商队遭遇伏击时,张超亲耳听到,其中一个山匪对她兄长说的话。

  “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偏偏听到不该听到的话。那位可是跟下来要做皇帝的狠人,怎容得你再活在这世上?”

  跟下来要做皇帝的,不是太子是谁?

  张超闭气装死逃过一劫,等那群人离开,想救东家。无奈一个早断了气,另一个拼着最后一口气,留下八个字。

  “叫玉儿走。隐姓埋名。”

  张超偷偷潜回柳家,找到柳家小姐,告知了一切。因此,墓穴里那具尸体并非张超,柳家小姐也在葬礼后“郁郁而终”。

  柳家小姐假死来到梁京,改名柳玉儿,伺机寻找报仇的机会。

  而张超在机缘巧合下,与沈门的人搭上联系,自告奋勇加入刺杀太子的行动。

  “我确与张超在京城见过一面。”柳玉儿坦白。

  “当时他告诉我会找机会替兄长报仇,可并未透露具体计划。事后看到官府贴出的悬赏告示,我才知那日他也在樱林。”

  “他是为替柳家报仇而死,我什么都不能为他做,唯有在道观替他燃一盏长明灯。”

  “太子信了柳姐姐的话么?”默然片刻,卫子嫣又问。

  “信了八成。”晏启正如实道,“毕竟,尚不能解释凶手为何要对她灭口。”

  卫子嫣急急地道:“那当然是张超没死,还见过柳姐姐,凶手怕柳姐姐也知道了‘不该听到的话’。”

  “的确很有可能,但太子目前依然存疑。”

  卫子嫣心中一紧:“那太子要如何处置柳姐姐?”

  “不用担心,不会为难她。”

  太子说了,张超加入沈门,对凶手来说是个意外。若非张超暴露,他们也追不去北疆。单凭这点而言,张超反而帮了他们一把。

  是以,太子并未打算追究张超与柳家。

  更重要的是,土匪口中那个“跟下来要做皇帝的狠人”必然是四皇子辽王无疑。

  辽王既有心夺太子储位,必会继续行动。而这个幕后真凶定是他的左膀右臂,且极有可能就在朝堂,当前最紧迫的是揪出这个人。

  太子留着柳玉儿,也怀了利用她引蛇出洞的心思。

  “我能不能去牢里探视?”听到最后要拿柳玉儿做饵,卫子嫣不禁担心。

  “你柳姐姐让你先安心养伤,过段时日再说。”晏启正目光柔和地看着她,“鱼大人已经加派了人手,出不了纰漏。”

  见她依然目露忧色,晏启正又道:“你要不放心,每日我替你去探视一趟。”

  卫子嫣意外地转眼看向他,心有愧疚。

  之前骂他,将他视作冷漠无情的胆小鼠辈,可他不仅救了自己,还愿意出手相助。

  “对不起……之前是我错怪你了。”

  晏启正勾了勾唇,觉得她小心认错的模样实在可爱,忍不住逗她一句:“以后还骂我?”

  卫子嫣连忙摇头。

  谁知这一动,竟莫名牵出肚子里的空响。卫子嫣面色一窘,晏启正微微一笑,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该吃饭了。”

  屋内早摆上了晚膳,大公子与少夫人相携而来,二者脸上均是一副眉眼舒展的模样,杏儿跟秋落,一个看在眼里,一个喜在面上。

  福禧堂许久没出现过主子如此和谐的画面。大公子与少夫人相邻而坐,一个替另一个盛汤,一个替另一个布菜。

  秋落拉着杏儿站得远远地,免得打扰。

  白耳也懂事,安静地蜷在桌下,不发出一点声响。

  用完膳,晏启正回书房处理事情,卫子嫣同白耳玩了会儿,去浴房洗漱。

  秋落打开两个箱子,找小姐喜欢的蚕丝寝衣。刚翻出来,背后冒出一道沉沉的嗓音:“为何不放回衣柜?”

  一*看是大公子,秋落忙回道:“少夫人说先这样放着,去去晦气。”

  晏启正眉头微微一拧。

  不知怎地,他瞧着不像是去晦气,倒更像随时走人。

  不行。

  这样放着,他瞧着碍眼。

  “收起来吧,摆在地上不成样子。”

  秋落巴不得:“好的,大公子。”

  她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把几只箱子掏了个底朝天。晏启正把许继叫进来,让他将箱子全搬回了库房,锁起来。

  卫子嫣并未察觉屋子里的变化,从浴房出来,径自上了床,落下床幔。

  “小姐,”秋落过来替她背上擦药膏,小声禀告:“方才箱子里的东西都已归置了。”

  卫子嫣微微一惊:“我不是让你先别动。”

  “是大公子吩咐的。”秋落话中带着底气,“大公子说放着不成样子。”

  “……”

  好吧,她也无话可说。

  卫子嫣闭了嘴,少许又不满地嘟囔一句:“他的话你倒听得挺快。”

  秋落继续笑呵呵地抹她的背:“为了小姐好的话,我都听。”

  待上完药,秋落退出去,卫子嫣穿好寝衣,坐在床上看着两个枕头心头微跳。

  她已经开口让晏启正睡床了,他应当……会来的吧?想到这儿,不自觉抬起手臂嗅了嗅。

  刚觉着这药膏的气味不算难闻,骤然意识到自己想到五指山外去了,卫子嫣窘得埋住脸,耳根也热起来,连忙一骨碌钻进里面的一床被子,严严实实地将自己裹起来。

  没多久,便听到晏启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到床边。卫子嫣眯着条眼缝,看见身着白色寝衣的背影坐在床沿,慢慢卷起了袖子。

  她半虚着眼继续偷看,见他松开了胳膊上的绑带,拿起一只小瓶子往上面倒。

  卫子嫣记得这个瓶子,装的是金创药。

  她手臂受伤那阵,全靠它愈合伤口。每回秋落替她上药,先倒上一点,再用纱布细细抹开,最后包扎起来,都要两只手操作。

  晏启正自己给自己换药包扎,能行吗?

  “要我帮忙吗?”这样一想,话就从她嘴里脱口而出。

  晏启正听到声音,拿药瓶的动作一顿,头只往旁侧转了一点点,没回头看她。卫子嫣抓紧时间,捞过枕边的罩衣套上,移到他右侧。

  正好瞧瞧是否如他所说,一点小伤而已是不是真的?

  只见健硕的臂膀上,横着一道猩红的刀口。的确没她的深,但也并非只是皮外伤,俨然伤到了肉里,且刀口比她的还要长出少许。

  这一日他没在家中好生静养,伤口还有点出血,看着怪瘆人。

  卫子嫣眼睫轻颤,给他上药的动作轻了又轻,生怕那点力道碰疼了他。

  岂不知,越轻柔,越让人觉得痒。晏启正强行忍着,可异样的触感彷佛传到了心尖,令他不自觉捏紧了拳头。

  “我是不是弄疼你了?”卫子嫣感觉到伤口周围的僵硬,蓦地一惊。

  “没有……”晏启正呼出一口气,松开拳头。“我习惯了,你不用如此小心。”

  面前的一双美目悠悠抬起。

  “习惯了?你时常受伤么?”

  “倒也不是。”他身手快,平常人伤不到他。“总之,不是头一回。”

  这话卫子嫣倒是信。

  他在樱林大杀四方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昨夜赶来救她时,也是利落地斩杀五哥那几个人。但一次两次不受伤是侥幸,武艺再高强,也不能保证每回都全身而退。

  那……卫子嫣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那昨晚谁伤到他?

  “你怎么伤的?”

  晏启正垂眼看着她。

  那时他与武关义杀到山庄,只见柳玉儿不见她。厮杀中,听闻她滚落山谷,一分心,手臂上便挨了一刀。

  “刀剑无眼,”他轻飘飘地一语带过,“难保没有失手的时候。”

  卫子嫣还想说什么,晏启正将干净的纱布递过去:“该包了。”

  “哦……”

  这一打岔,卫子嫣的注意力便转到替他包扎伤口上面去了。

  “缠紧些。”

  “好。”

  “多缠两圈。”

  “哦。”

  晏启正不由扬起唇角,真没见过她这么乖。

  “这样可以了吗?”卫子嫣抬起眼。

  “嗯,”晏启正压下嘴角,“系紧点。”

  闻言,卫子嫣将打结处用力拉了拉。

  “可以了。”

  听到这话,卫子嫣不自觉松出一口气。

  虽然不如秋落包得规整,但马马虎虎还对付得过去。

  晏启正放下衣袖,对她道:“你先睡。”

  卫子嫣点点头,等他出去了,脱了罩衣,重新钻进被子里。但……她又想到一个问题:晏启正伤的右胳膊,晚上她会不会碰到他的伤口?

  从小到大一人睡习惯了,她的睡姿并没有多好。当然,也不会太差。何况他们各自睡一个被窝,她不至于翻过两层被子去吧?

  兀自瞎想中,晏启正放轻脚步回到寝间。室内光线陡然一暗,卫子嫣的的眼皮也跟着跳了一跳。

  幽暗中,有人坐上床,继而躺在了她旁边。

  卫子嫣闭上眼,心口在扑通扑通地扑腾。那声音似是听不见,又似是听得见,她悄悄将一只手移上来,彷佛这样就能按住它。

  周遭静得落针可闻,卫子嫣的呼吸也开始紧张。

  忽然,一个声音冒了出来——

  “睡了?”

  “嗯……”卫子嫣轻轻开口,“有事?”

  “没什么。”晏启正的声音又落在耳畔,“我让秋落将箱子里的东西归置了,忘了跟你说一声。”

  “哦,我知道。”

  “等你身子好些,我陪你去玄奕寺,去去晦气。”

  “……”

  这不是她说给秋落听的吗?

  卫子嫣窘迫极了,好在这时他看不见。

  “……好。”

  “睡吧。”

  “嗯。”

  尔后,晏启正侧身过去背朝她,再没了动静……

  “老爷,我总觉得不对劲。”

  卫府里,卫夫人与卫老爷正欲就寝。

  “你说,嫣儿与启正的八字相冲是不是还没解开?”卫夫人忧心忡忡,“这才过门多久,就闹到离家出走,竟然还遇上刺客!”

  卫老爷听了沉默不语。

  “还好嫣儿机灵,只磕了个大包,若再倒霉一点说不准……”卫夫人越说越惊心,“若一直这么克下去,可怎么是好?”

  “你也别太疑神疑鬼。”

  卫老爷心里有一点同样的想法,嘴上却还要安抚夫人。

  “嫣儿不是启正救的吗?这便是解了相克之意啊!说明两人在一起即能逢凶化吉。”

  卫夫人听得将信将疑,卫老爷又道:“不若你明日去玄奕寺,给女儿求个护身符,以作加持。”

  听了老爷的话,卫夫人翌日一早便上了玄奕寺,请方丈亲自做法开光。出得寺庙,便驱车前往晏府。

  卫夫人到的时候,卫子嫣刚用完早饭不久,正兴致勃勃地拿猫球逗白耳。

  一夜过去,早上醒来瞧见自个儿安安稳稳地裹在被子里,卫子嫣放心地舒了口气。

  又因昨夜睡眠好,整个人气色明显好转,额头上的包也消得七七八八,卫子嫣心情不错。

  秋落看在眼里,抿着嘴笑而不语。卫子嫣抬头扫她一眼:“你偷笑什么?”

  “没什么。”秋落鬼机灵地道,“小姐高兴,我就高兴。”

  卫子嫣又横她一眼。

  上回晏启正与她同塌而眠,几个丫头就是这副表情。正要叫她别胡思乱想,母亲大人忽然驾到。

  “娘,您怎么……来了?”

  卫子嫣将娘亲迎进屋,又来了的“又”被她及时吞了回去。

  “我刚刚去求了个平安符。”卫夫人关切地看了看女儿额头的包,“方丈大师叮嘱了,要贴身佩戴方能逢凶化吉。”

  “怎么一大早去求符?”卫子嫣惊讶。

  卫夫人没理会女儿的疑问,掏出小香囊,亲手给她挂在腰间,嘱咐道:“符就在香囊里,你记得每天都要戴。”

  瞧见娘亲郑重的模样,卫子嫣只道是对她此番遇险的担忧,愧疚之余又不想娘亲太过操心,便笑嘻嘻地搂住卫夫人:“女儿知道了,娘亲真好!”

  卫夫人叹了口气推开她。

  “你也长点心,别不管不顾的,别忘了你的八……别好了伤疤忘了疼,外面凶险,好好在家多好!”

  卫子嫣老老实实点头:“唔,女儿知道错了。”

  “哎……”卫夫人又叹了口气。

  她这个女儿从来只是嘴上认错快,也不见她真长几分教训。

  这趟来只为送平安符,并不打算提八字相冲,省得女儿同她一样胡思乱想。卫夫人坐着喝了会儿茶,关切了几句便要走。

  临走前,还不忘叮咛女儿:“等过几日,你自己也要去庙里拜拜。”

  卫子嫣扯起笑脸:“一定去。”

  秋落替小姐送卫夫人出去,被夫人悄悄拉到一旁问话:“姑爷和小姐和好了吗?”

  “和好了吧。”

  秋落将两人昨日一同用晚膳、夜里一床睡的情形汇报给夫人。

  “早上大公子还叫我不要去吵小姐,让小姐多休息。”

  “哦,大公子还替小姐把手脚放进被子、掖好被角。”

  “还有,大公子来救小姐,自己受了伤顾不上,只关心小姐哪里有没有受伤。奴婢看得出来,大公子是真心对小姐的。”

  秋落不可能瞎编乱造来骗她,卫夫人放心多了。

  本来夫妻吵嘴再所难免,她这个女儿任性惯了,晏启正又是那种硬脾气,三言两语不和吵起来也正常。只要两人真心相待,事后都可以翻篇。

  于是,卫夫人嘱咐秋落:“你上点心,若他们再吵劝着点。”

  “若吵得厉害,赶紧派人给我报个信,无论如何不能由着你家小姐再离家出走。”

  “是,奴婢谨记在心。”

  卫夫人前脚刚走,晏夫人后脚又到。没拿护身符,却教人搬来一块硕大的泰山石敢当,立在院门口。

  相传这种石头能够驱赶邪恶,保人平安。

  晏夫人道:“有了它镇宅,必定平平安安。”

  “多谢母亲。”卫子嫣将晏夫人迎进屋,奉上茶水。

  晏夫人也如卫夫人一样,先关切她额头上的伤。末了,又问了冷香几个丫头的近况。

  “我当时也是气昏了头,”晏夫人懊悔地叹口气,“可怜让她们遭了一回罪。”

  认真论起这事来,其实是她惹出来的祸,卫子嫣忙道:“母亲应当罚我。”

  “还罚什么罚?大家有惊无险,过去就过去了,你也别往心里去。”

  晏夫人顿了顿又道:“何况,若不是启正那小子把你气走,又怎会发生后来的事?细论起来,是他惹出来的祸才对。”

  这……

  卫子嫣倒没想到最后会追究到晏启正身上去。

  “子嫣,”晏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和颜悦色地说道:“我知你心里委屈,进门到现在聚少离多。好不容易等启正回来,他又同你吵架。”

  “启正以前不喜欢你,但娶你他是认真的,否则你当初逃婚,他也不会坚持还要成亲。”

  说到这,晏夫人愈发语重心长:“启正是打算好好跟你过日子,你再给他点时间,他一定会慢慢喜欢上你的。”

  卫子嫣手里捏着娘亲求来的香囊,再想着院门口刚立的石碑,心情顿时变得复杂。

  若非她离家出走,悄悄跑去了山上,哪会遇到刺客?可娘亲也好,晏夫人也罢,都没追究或是责骂她一句。

  她们的偏心,一个源于母爱的天性,一个缘于内心的亏欠。

  娘亲还在相信她的八字与晏启正相克,晏夫人则觉得她不得晏启正欢心、受尽委屈。因而她们巴巴地为她求来平安符,寻来泰山灵石。

  她们对她编的谎话深信不疑,想尽办法不让她受委屈。

  可是,晏启正就不委屈吗?他已经写了和离书,却还要为了装样子与她同睡一张床。

  “母亲,其实不是您想的那样,我和——”

  “母亲。”

  骤然冒出的声音打断了卫子嫣的话,晏夫人转过头,望见儿子走进来,面上一喜:“你回来了。”

  “是,没什么要紧事,便早些回了。”

  “是该早些回来,多陪陪子嫣。”晏夫人满意地又转回头去,对着儿媳问:“你方才要说什么?”

  “我——”

  “子嫣是想说,”卫子嫣一张口,再次被晏启正出声截断。

  “我们已经和好了,母亲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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