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作者:关关之言
  哭声嘎然而止。

  时间,仿佛也在此刻静止。

  温软唇瓣相贴的两个人,一个先是眼神闪烁,而后垂眸凝望;一个则泪眼迷蒙朝上,掀开眼皮、逐渐瞪大了眼睛……

  四目相对,无声中像是有什么在暗自涌动。

  卫子嫣慌忙退后,手捂住嘴,错愕地看着突然亲她的晏启正。

  他、他干嘛亲她?

  “你一直哭……”看出她心中所想,晏启正抿了下唇,言语淡定地解释道:“实在吵得我……头痛。”

  “……”

  嫌她吵就用嘴堵吗?卫子嫣闷声嘟囔:“那你可以用手捂的……”

  “哦……”晏启正又抿了抿唇,“……没想到。”

  “……”

  不等她再说什么,林中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他们在那边——”

  卫子嫣脸色蓦地一变,晏启正立马安抚道:“不用怕,自己人。”

  手持火把奔来的几个人,正是鱼苏功带着手下前来帮忙的。不过近前一看,所有贼人皆已毙命,哪还用得着他帮忙?

  “你们没事吧?”鱼苏功看向两人。

  火光映照下,卫子嫣发髻凌乱,顶着一张大花脸很是狼狈。晏启正的脸上、浅色衣衫上亦染了血迹。

  “我没事。”晏启正道,“能走吗?”

  后半句问的卫子嫣。这么高滚下来,不确定她有没有伤到脚。卫子嫣巴不得马上离开这鬼地方,毫不迟疑地点头。

  鱼苏功便让他们先上去,这里交给他。

  知他要查验这几个刺客,晏启正不再多言,从那个叫五哥的人背后拔出长刀,带着卫子嫣往前走。才走出两步,察觉她一瘸一拐的走路姿态,晏启正停下来。

  “疼怎么不说?”

  “也不是不能忍……”

  “用得着你逞强?”说着,晏启正在她面前蹲下,不由分说地命令:“上来。”

  “……”

  “想回去就别不好意思。”见她迟疑,晏启正又补了一句。

  卫子嫣不是逞强,也并非顾忌男女有别——抱都抱过好几回,背一下她不会不好意思,就是忽然觉得……

  他好像……

  对自己很好……

  卫子嫣慢慢伏上晏启正的背,两手环住他的脖子。四周还是黑乎乎的一片,但她已无半分惊怕,贴着他感觉踏实而安稳……

  “小姐——”一回到观云山庄,秋落哭喊着朝她奔来。

  “秋落……”

  卫子嫣又惊又喜,庆幸地抓着她的手。刚想说“你没事就好”,又一个人快步走了过来。

  “子嫣——”

  是柳玉儿。

  “柳姐姐!”卫子嫣心中石头终于落地。

  背她回来的路上,晏启正已告她大致情形。

  他和武关义先行打马上山,正赶上黑衣人追杀她们。武关义救下了柳玉儿,却听说她滚下山谷。幸而鱼苏功也带了官兵赶到,他便立即抽身来山谷寻她。

  三个女人劫后余生,抱在一起只知道淌泪,还是晏启正出言提醒卫子嫣先进屋:“我给你瞧瞧伤。”

  听说她受伤,秋落也急忙跟了进来,晏启正便让她去打盆热水。

  但是吧,说是瞧伤,也只能粗略看看有没有磕到脑袋、摔断骨头,以及肉眼可见的地方擦伤严不严重。

  身体的其余部位,只有等下山回府,找个女大夫再细细检查。毕竟那么高滚下去,身上免不了会有内损。

  总之,没摔残,还捡回一条命,卫子嫣心里已经烧高香。

  晏启正检查完便出了屋,秋落洗了帕子来给她擦手擦脸,又在箱子里取出干净衣裳替她换上。

  刚弄妥当,晏启正敲门进来,告诉她要下山了。也就在这时,卫子嫣才发现他右手臂受了伤。

  之前疏忽大意,见他白衣上多处染红,便以为手臂处也是刺客的血。直到现在他胳膊上缠着绷带进来,卫子嫣才后知后觉。

  想着他一字未提,还背她走了那么长一段路,卫子嫣喉咙里哽得厉害,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

  “皮外伤而已,比你当初挨的那刀轻多了。”

  卫子嫣撇嘴看着他,有点不相信他的话。怕她又哭上半天,晏启正赶忙岔开话题:“去和你的柳姐姐道个别。”

  观云山庄上下除了两名小厮,其余人跟秋落一样未受到黑衣人威胁。管事怕再有歹人杀过来,预备带着杂役与官兵一道下山躲祸去。

  那些个黑衣人原本被活捉了两个,可惜都已咬毒自尽。鱼苏功带人检查完所有尸体,便想尽快回去复命。

  经历了这场风波,武关义不敢再一意孤行,答应带着柳玉儿随鱼苏功回去问话。

  卫子嫣同柳玉儿话完别,也要和大部队一起下山。来时只有一部马车,秋落不会骑马,武坤与其他三个护卫伤势不轻,比她更需要马车。

  晏启正不放心她单独骑马,于是变成与她同乘一骑。

  但他手臂有伤,怕扯到他伤口,卫子嫣坐上去后,不由分说地抢过缰绳,由她驾着马慢慢往下走。

  出发的时候天色微微泛白,等下到山底,远边的天空已染上些许日出的光晕。

  道路平坦后不像之前颠簸,卫子嫣心力交瘁地折腾了一夜,渐渐打起了瞌睡。看她脑袋东倒西歪,晏启正从她手里取走缰绳,柔声在她耳边说道:“安心睡会儿吧,到家了叫你。”

  “唔……”

  她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向后靠进他怀里……

  早前许继回府报信,说大公子已找到少夫人下落,晚点会把少夫人带回来,众人都松了口气。

  想着可能会等很晚,晏孙蔚将两位亲家劝回了府,晏家上下也都散去,各自回房歇息。

  不过,下人早得了老爷吩咐,无论大公子和少夫人何时回来,都要即刻禀告。因而,晏启正等人刚回福禧堂不久,晏老爷与夫人便匆匆赶至。

  卫子嫣自觉闯了祸,立时向二老下跪认错。但瞧见她形容憔悴,更听说遭遇凶徒追杀,晏夫人哪还有心思听儿媳认错,连忙派人去请大夫。

  想着儿子房里原先那三个丫鬟还在养伤,又把身边信得过的两个丫鬟和四个婆子支过去伺候。

  晏老爷想起亲家,打发了一个小厮去卫府先报个平安。

  听闻大公子已经带少夫人回来,身上还带着伤,两位姨娘也给惊动了,纷纷往福禧堂跑。

  如娘与慧娘暂时帮不上忙,各自回院找了些名贵补品差人送过去。晏启珠自告奋勇,拿着东西走得飞快。

  福禧堂这时忙作一团,没人顾得上招呼大小姐。晏启珠放下东西,跑到主屋前,碰巧许继送一位女大夫出来,晏启珠连忙别过脸去。等他们出去了,飞快进了屋内。

  “大哥……”

  晏启正刚转身往里去,被进来的启珠叫住。

  “你的伤……严重吗?”小姑娘担忧地看向他的手臂,秀眉紧皱,鼻尖上还有一层薄汗。

  “小伤,无妨。”晏启正此时顾不上同她叙话,“不用担心,先回去吧。”

  “大哥……”

  启珠又叫住他,声音很低:“她……伤得严重吗?”

  方才女大夫已仔细检查过,身上有多处大块的淤青。大夫把完脉还说内里受损,气血大亏,恐要调理两月方能恢复如初。

  卫子嫣怕爹娘知道实情过于忧心,非要与他统一口径,不提滚落山崖和内伤之事,只道她受了惊吓,需静养一段时间。

  这时候晏启正拿她半点没撤,只得答应配合。

  于是,他也如此告诉妹妹:“算不上严重,不过大夫说要好生调养。”

  启珠顿时松口气,不再留下来碍事。她一走,晏启正指挥几个下人把屋内的东西重新归置。不多时,卫子嫣简单梳洗出来,发现贵妃榻上的枕头被褥均回了原位。

  “给我吧。”晏启正从她手里拿过绞湿发的方巾。

  四下无人,晏启正示意她坐在梳妆台前,边替她绞着发丝,边放低声音:“现在屋内都是母亲的人,得装装样子。你安心睡床,我打地铺。”

  讶异之余,卫子嫣不禁暗暗佩服他思虑周全。不过,他救了自己还受了伤,怎好意思让他睡地板?

  “不必这么麻烦,反正床宽,你……也睡床吧?”

  铜镜里,四目交接。

  晏启正随后移开眼,放下方巾:“我让杏儿再过来伺候。”

  原本就只用清水大致洗去发丝上的尘土,很快绞干了头发,卫子嫣躺上床,眯上眼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但也就睡了半个多时辰,又被人硬生生唤醒。

  “别吵我睡觉……”她太累了,实在不想睁眼。

  下一刻,晏启正的声音在头顶轻轻响起:“先醒醒,让秋落给你身上擦药。”

  原来许继从大夫那儿取回了药,除了内服的药材,还有外用的药膏。

  秋落刚放下床幔,杏儿进来禀告,说卫老爷与夫人来了。卫子嫣听了头皮蓦地一紧,探出头望向晏启正。

  “别慌,我先去同他们说,你上好药再出来。”

  “哦。”

  知道要挨爹娘一顿训,卫子嫣心里七上八下。等穿上衣裳,秋落要替她简单梳个发髻,她想了想没让,头发披散下来还可以挡住额头的大包。

  和之前一样,卫子嫣一出去就自觉跪在了地板上。

  “爹、娘,我错了。”

  卫老爷与夫人得到小厮报信,不做耽搁就赶过来。原本打算好好教训一顿自家闺女,动不动离家出走闹得太不像话!结果方才听女婿说起昨夜遭遇了刺客,揪心不已,早忘了训斥的话。

  “快起来我看看。”卫夫人赶紧将女儿扶起来,关切地问:“有没有伤到哪儿?”

  “没有,我很机灵逃掉了,就不小心摔了一跤……”卫子嫣话音未落,娘亲的手拂开她脸上的头发,露出额头的显眼包。

  卫夫人大惊失色:“怎么一跤摔成这样?”

  卫老爷也坐不住了,凑上前,看着女儿触目惊心的脸很是痛心。他闺女长这么大,还头一回见她弄这样一个大包出来!

  这得摔多狠?

  卫老爷心疼极了:“怎么磕的?疼吗?”

  “这么大个包,能不疼吗?”不待女儿开口,卫夫人呛他一声。

  也是,卫老爷又问:“上过药了?”

  “嗯。”卫子嫣点头。

  晏启正从旁补充道:“大夫已经瞧过,药都开好了。”

  “是啊,”卫子嫣咧嘴一笑,“大夫都说了,没什么,养几日就好。”

  “你还笑?”卫夫人又急又气,一巴掌拍在她背上。“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娘亲变脸太快,这一巴掌委实猝不及防,卫子嫣“啊”地一下疼得叫起来,身子朝前一晃,晏启正眼疾手快扶住她。

  卫夫人一惊:“怎么了?”

  “不是……”卫子嫣张大嘴深缓口气,扯了个谎。“我……刚喝了一大碗药……差点给您拍吐出来……”

  “我……”

  卫夫人寻思自己也没使多大劲,卫老爷已经心疼上了。

  “那就别站着了,快回去躺着……”

  二老俨然已忘记教训女儿一事,这就要离开,免得打扰女儿休息。折腾了一晚,又受了惊吓,这会儿子不得好好养养?

  晏启正这厢送二老出去,卫子嫣由秋落搀扶着回到里间。

  秋落感慨还是小姐想得周到。

  “老爷和夫人瞧见一个包都这样了,若知道小姐身上的伤,怕是要寝食难安。”

  唉……

  卫子嫣轻叹口气,想说什么又算了。

  刚要躺下继续补觉,听见杏儿低低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可是少夫人休息了,要不等大公子一会儿回来……”

  “你出去问问什么事?”卫子嫣吩咐秋落。

  “是。”

  秋落转身出去,很快折返回来:“是小厮来请示,说听到白耳在书房叫个不停,想请少夫人去瞧瞧。”

  冷香三人被她连累打了板子,无法照料白耳。晏启正的书房又禁止擅入,是以小厮才会来请示她。

  想到可怜的小东西,卫子嫣果决起身。

  “走,去瞧瞧。”

  于是,秋落扶着小姐来到书房。

  在门外的确听到两声猫叫,推门进去反而不叫了,也不见踪影。大约察觉有人进来,吓得藏起来了。

  “小白——”卫子嫣边往里走,边唤她惯叫的小名。

  唤了两声,由床榻那边传来一声叫唤,原来藏在床板底下。

  “我去找罢。”秋落径自走了过去。

  卫子嫣手撑在书案边,不经意扫过一眼,发现上面摊着一张写了字的信纸。

  她从来不知道晏启正呆在书房都做些什么,故而一时好奇心起,探过身去想看看他究竟写的什么……

  那头晏启正送完岳丈和丈母娘,回到屋内寝间,却不见床上有人。

  “少夫人呢?”他问起杏儿。

  “听说白耳在书房叫唤,少夫人去书房了。”

  “……”

  晏启正默了一默。

  自个儿身子都不利索,还去管那小东西。以前白耳关在书房一直很安静,从她过门后时常带它进屋玩,才惯出了坏毛病。不爱被关书房,总要人理它,不理就乱叫,或是捣蛋。昨日,他刚写完“放妻书”就被它踩破一个洞……

  坏了!

  晏启正蓦然想起来。

  许继慌里慌慌张张进来报信,说少夫人不见了,他应当没顾上收起来。那东西,应当,还摊在……

  书案上?

  “抓到它啦!”

  秋落喵喵地逗了白耳几声,才将它从床板下哄出来,高兴地抱着白耳过来,却见卫子嫣呆然失神地站着。

  “小姐,您怎么了?”

  卫子嫣一下回过神来,慌忙摇头否认:“没有,没什么……”

  她看了眼秋落抱着的白耳:“找到了就走吧。”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卫子嫣低着头步履匆匆,险些在门口与同样急吼吼赶来的晏启正迎面撞个正着。

  两人均及时收住步子,四目相接,各自脸上都是惊疑不定。

  “你……”

  晏启正下意识想问,你是不是看到那个什么,又怕问了过后无法收场。情急之下,胡乱改了口:“你来这做什么?”

  “我……”

  卫子嫣此刻满脑子都是信纸上书写的一个个笔墨文字,心中乱作一团,霎时根本说不出话来。

  秋落以为大公子怪她们擅进书房,连忙出声解释:“方才大公子出去了,白耳在书房叫得可怜,少夫人不忍心才进来看看。”

  “……”

  晏启正不禁暗自懊恼,怎么就口不择言?

  尚未来得及解释两句,卫子嫣纷乱的思绪已稍有平复:“小白孤零零关在这儿的确怪可怜的,我想带它回屋……行吗?”

  “好,随你。”

  最后一个要征得他同意的小心问询,彷佛与他格外生分,莫非她已经瞧见了?晏启正心中忐忑,见她要走,伸手想扶,又心虚地缩回。

  “给我吧,你扶少夫人回屋。”

  最终,他从秋落手里抱过白耳,目送她们离去。

  待二人走远,赶紧折身回到书房,放下白耳,一把捞起摊在书案上的“和离书”撕成几片,再揉作一团……

  下午申时三刻,卫子嫣补完一觉,身子松快了许多,脑子却还重重地发沉。

  秋落想着同白耳玩会儿,舒舒气会好些。结果去了趟厨房回来,看见白耳独自在地上玩猫球,小姐懒懒地倚着贵妃榻,出神地望着某一个方向发呆。

  秋落顺过去找了找,小姐看的是……桌上的兰花?

  这盆花还是当初魏公子替小姐抢回来,后来大公子来卫府下聘,小姐将其当做回礼转赠予大公子。

  秋落打住思绪,将熬好的药汤端过去:“小姐,该吃药了。”

  被这一声唤回心神,卫子嫣缓缓将视线转至秋落脸上。

  别人都称她为“少夫人”,只有这丫头私底下还习惯叫她“小姐”。现如今,也没必要敦促她改了……

  卫子嫣慢慢支起身子,将一碗苦涩的汤药一小口、一小口地灌下,再接过秋落递上的果脯,塞进嘴里。

  “厨房热着鸽子汤,小姐要不要用点?”

  早上一觉睡到现在,午膳没用,秋落担心小姐这会儿要饿。不过也快到晚膳时间,见小姐摇头,秋落也不心急。

  “那便等大公子回来一起吧。”

  卫子嫣心上像被什么拨了一下。

  栖霞岭上发生的点点滴滴,令她一时产生了错觉,竟然忘记了之前他们吵得那样厉害。

  原来,她离家出走的时候,他已经写下了和离书。他终于也厌弃了与她争吵,肯放她离开……

  “小姐?”秋落再次唤回她的心神。

  “你说什么?”

  “唉,”秋落叹了口气,重复道:“我说,不知大公子是否看到小姐写给他的家书?”

  “家书?”卫子嫣一脸疑惑,“什么家书?”

  “就是之前大公子离家那晚,小姐在书房写的家书啊!”

  卫子嫣大惊:“不是叫你扔了吗?”

  说着,又是一惊:“你放哪儿了?”

  秋落微撅着嘴:“小姐说要回娘家,我想着或许大公子看到小姐写的家书,就会消气,来接小姐回去,所以走的时候塞在枕头底下的了。”

  “哪、哪个枕头?”

  秋落指了指卫子嫣身下:“就是之前小姐睡这里的枕头。”

  卫子嫣:“……”

  难怪……

  这和离书里……怕是也有她“家书”的一份功劳吧?

  卫子嫣捂住胸口,正要缓缓,杏儿一阵风似地走进来,朝着她微微一福:“少夫人,您的细软送回来了!”

  她带走的那几箱子东西,下山时没办法带回来,暂且留在了观云山庄,晏启正说晚点会找人来取。

  箱子里都是她的嫁妆,能完好无损地回来,秋落比她还高兴。

  “真的?快搬进来。”

  杏儿道:“许继正在卸车,马上就搬进来。”

  果然,说完几句话的功夫,几个小厮纷纷抬着箱子进来。秋落忙不迭地指挥他们放在不同位置,三下两下便搬好了。

  秋落兴冲冲地挽袖子:“我这就去收拾出来,各归原位。”

  “不急,”卫子嫣怏怏地摆了摆手,“先这样放着吧。”

  “可是……”秋落疑惑,“取东西多不方便。”

  是有些不便,卫子嫣心里默道。

  不过,比起过两天又要重新打包,省事多了吧?

  【作者有话说】

  哈哈可爱的女宝[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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