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作者:关关之言
晏启正默然苦笑。
他并非不在意她回不回来,也并非不想同她过了,可一切的一切根本不取决于他。
他们在这段婚姻里的主动与被动,从成亲到现在一直被所有人误解。晏启正不想编谎话欺骗母亲,可若将他与子嫣成亲的前后因果全盘相告,势必在两家之间掀起轩然大波。
“母亲,”晏启正只得近前半跪蹲下,充满歉意:“我努力过了,但有些事,真得很难转变。”
他努力过了,可惜始终没能被她喜欢。
同样的话,听在晏夫人耳里意思却截然相反——他的儿子努力过了,可惜还是没有办法喜欢卫家姑娘。
晏夫人本欲再劝说两句,可看到儿子面上似也难过,呆了一下又忍了回去。
“你自己的事,你看着办吧。”晏夫人起身,朝一旁的丫鬟吩咐道:“杏儿,你暂且留下伺候大公子。”
晏启正也站起身送晏夫人出去,完了召唤许继过来,询问那三个丫头的状况。
好在大夫已经瞧过,伤得不算严重,卧床将养十天半月足以。晏启正点点头,正欲进屋,许继拉住他:“大公子,您去瞧瞧白耳,它被关在书房太久没人理,一阵阵地叫。”
平日冷香照料它多些,今日没顾上怕是关饿了。
晏启正去书房喂了白耳,又把它抱进屋内。白耳吃饱喝足,一沾地便乱跑。晏启正也不管它,定定地看着贵妃榻。
眼前涌现今早起来时,见她蜷在上面睡觉,脸压在榻的边沿,垂下半条手臂,姿势看上去并不舒服……
白耳在里间发出叫唤声,晏启正朝里去,目光落在白耳蹲着的、有些空荡的梳妆台上。
原本堆满的东西少了一半,余下的几只盒子中一个小的红色锦盒十分眼熟。晏启正慢慢上前,拨开白耳的脚,抓起那只盒子慢慢打开——
日夜兼程赶在七夕节给她,里面的步摇金钗,一只未少……
晏启正收紧手指,涩意翻滚,白耳又在耳边喵喵嚎叫,教人心烦气躁。
“你安静点,再吵我就——”声音嘎然而止,余下的“就把你关回去”悉数被他咽回嘴里。
他想起那时,她回门去了,白耳老爱守在卧房的床榻上嗷嗷乱叫,也是如今这副模样……
“是你的猫?”
“我都不知道你还养猫。”
“它凶不凶啊?”
“你轻点儿,别让它发急。”……
曾经短暂的温柔时光,令晏启正的神色不自觉柔和下来。他上前轻轻抱起白耳,安抚般地一下一下揉它的头……
“大公子,”杏儿收拾完贵妃榻,手上捏着一叠纸。“奴婢方才在枕头下发现了这个。”
晏启正一眼认出是他书房的信纸。
他一把接过来,飞快展开,首行“晏启正你这个讨人厌的大混蛋”几个字跃入眼帘。
晏启正眼皮微微*一跳,换到光线更为明亮的地方。几张纸上通篇飞舞的文字全是骂他的话,不用猜也知道出自谁手。
历数他的可恶、卑鄙、无耻。他盯着最后“你比小时候还要令人讨厌”、“我喜欢谁都不可能喜欢你”这两句反复看了好多遍……
许继找来的酒不如清风阁的“罗浮春”。口中带涩,怎么也品不出当初的滋味。然而酒精毕竟令人松弛,放任他的思绪寻找快乐的记忆。脑海中浮现的,全是同一张脸带着各种不同的笑……
有悄悄坑了武关义的偷笑,有弹琵琶时的开怀大笑,也有贪杯醉后不清醒的傻笑……
一笑一颦,仿佛酒中酝酿的勾子,一层一层钻向晏启正记忆更深处。
他想起十岁那年,母亲说给他订了一门亲事,对方是卫太中的独女,闺名子嫣。
之后不久,他在府内的花园第一次见到她。
小小的一个女娃,什么都不懂,只知在花丛中追赶蝴蝶。对他这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不感一丝怕生,清脆地喊他:“哥哥来帮我抓蝴蝶!”
后来知道了他的名字,她就叫他“晏哥哥”。
他当然不可能陪她抓蝴蝶。
那时的他,对这个幼稚的小娃娃说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只是觉得,与他想象中的未来妻子不一样。
她没有一刻能安静,喜欢找人玩,但又霸道不讲道理。
见他不怎么理她,就去找启珠。她比启珠长两岁,可两人抢起东西来她一点不肯谦让,抢不过还跑去母亲面前哭鼻子告状。
他一直不懂,母亲为何对这个女娃喜爱有加。也时常以为,自己之所以默默接受了这门亲事,就是因为母亲喜欢。
等到他十七岁,小女娃也长成十三岁的懵懂少女。大概知晓了“未婚夫”这回事,多少有了些矜持样,开始有意无意地回避他。
那时对她依旧没有明显的憎恶,只觉得她变得稍微知书达礼,有了一点理想中妻子的影子。
如果不是偶然间听到她跟启珠的对话,他不会开始讨厌她。
“你总跟我抢东西,我不喜欢你做我大嫂!”
“我也不喜欢做你大嫂!”
“那你不要嫁给我大哥!反正我大哥喜欢的是魏小姐那样端庄贤淑的大家闺秀,才不喜欢你这种刁蛮讨厌的疯丫头!”
“可我偏要嫁给你大哥,他是我的未婚夫,喜欢谁都没用……”
少女的语气骄纵霸道,只将他视为“我的”所有物,不容别人抢走。
十七岁正是桀骜叛逆的年纪,第二日他便让母亲去提解除婚约。可没想到不仅没退成亲,反而从此被她追着纠缠,且在以后的两年多时间里越来越过分,也令他越来越讨厌……
只不过,一直到最后他才明白,这一切都是她做戏骗自己而已……
晏启正握着酒杯,默然沉思,那些打着喜欢的幌子对他死缠烂打的心思,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最初对他避嫌的十三岁,还是……更早以前?
一想到她对另一个男子悄悄喜欢了三年,甚而更久,晏启正胸口的胀意一波一波,将他整个人堵得死死。
如果——
一开始就耐心地陪她抓蝴蝶,做她想要的晏哥哥,后来……她会不会就……
不会喜欢上别人?
晏启正抬起手背盖住眼皮,试图缓过心头那阵难受。
如果——
闭上的眼睛又徐徐睁开,眼尾处有一抹殷红。
如果,给她想要的自由,她是不是就……
不会像现在这般……
讨厌他?
……
“胡闹!这才成亲多久就想着不过了?”
太阳西斜,晏夫人好不容易把老爷盼回来,一五一十告知今日的来龙去脉,晏孙蔚听到最后脱口而出。
“若我们晏卫两家由亲家变仇家,我还有何面目见卫太中?”晏孙蔚悻悻地将解了一半的衣衫又穿回去,“我找他去!”
“老爷——”晏夫人上前拦住他,“启正也不想的。”
“他不想?难不成人家女儿想?”
这世道,即便夫妻和平分开,终究对女方的影响不小。若是日子能勉强过下去,哪个女子愿意和离?
再加之成亲前,自家儿子口口声声不喜卫家丫头,几次三番斩钉截铁要退亲,晏孙蔚自然笃定问题出在自家儿子身上。
“话也不能这么说,”晏夫人到底心疼儿子,“启正已经尽力了。和子嫣吵成这样,他应当也不好受,一个人在书房喝闷酒……”
晏孙蔚看夫人红了眼眶,态度软和下来:“那你说,怎么办?”
总不能听之任之,什么都不管吧?
晏夫人可没这么打算。小夫妻闹矛盾,他们长辈不好事事干预,却也不能放任不管。眼下刚闹崩,两个人头脑还热着,冷一冷也是好的。
“老爷明日上朝的时候,找个机会同卫老爷私下聊聊,先看看卫家怎么说,再想后面怎么办。”
晏孙蔚听了一想,觉得夫人说得有道理,当即点头应下来。
可又一想,若他是卫老爷,对方今晚没一个说法,积怨一夜更不易释怀。这种事还得趁热打铁,尽早行动。
于是,晏孙蔚重新理好衣裳,唤了小厮驾车直奔卫府。
卫积知很快笑脸出迎,晏孙蔚心下猜测,或许他还不知道女儿是赌气回的娘家?
无论如何,没有一上来就被老友怒目相向,多少让晏孙蔚大大松了口气。
“论悟兄,晏某先替启正向你赔个不是。”说着,两手一拱,朝对方躬下身去。
卫积知一头雾水:“怎么回事?启正怎么了?”
晏孙蔚重新站直身体:“启正昨夜与子嫣吵嘴,估计说了些过分的话,把子嫣给气回娘家了。”
卫积知脸色骤变:“气回娘家?”
“是……子嫣应当没同你们说明缘由……”
“不是——”卫积知打断他,“子嫣就没回来过!”
“没回?”晏孙蔚诧然。
“没有啊!”
……
二人沉默地看着彼此,忽然异口同声:“那她去哪儿了?”
意识到不对劲,卫积知连忙差丫鬟去请夫人过来。
晏孙蔚说得言之凿凿,卫积知怕女儿回家的消息被夫人瞒了,是以要确认一番。哪知卫夫人来到堂中,闻讯后比两位老爷的反应还要强烈。
“我没见过嫣儿,她没回家,她去哪儿了?”话音未落,焦急的脸上就快掉下泪来。
这下确定女儿没回家,卫积知与夫人急作一团,让晏孙蔚赶快回府再看看,万一女儿最后又回去了呢?
晏孙蔚刚上马车,卫氏夫妇又追上来要同去,于是三人分乘两部马车赶往晏府。
晏启正一直呆在书房。
那酒劲道大,虽然未醉,却扛不住想睡觉。他也不知何时睡着的,醒来时趴在书案上,半边胳膊麻得没有知觉。
正靠着椅背缓那股劲儿,不经意扫见台上的海棠。
“这盆海棠送去书房。”
“你想放哪儿就放哪儿,若买的不够,明日再买……”
胸口的苦涩再度泛了上来。
他对她不好么?还是说,太迟了?
毕竟那里已经有了人,他做得再多也毫无意义了吧?
除了——
放她离开……
待麻掉的胳膊能抬动了,晏启正摊开一张信纸,提笔开始书写。
白耳在案上来回走动,不时过来蹭他握笔的手捣蛋。实在没办法,只得把它赶下去。等全部写完晾干,再将它抱回案上。它却像是发脾气,从他手下钻出去,撒腿就跑。刚写完的信纸被它的爪子带飞,晏启正连忙伸手按住。
仔细查看,“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这行字上被它的爪子划出几道微小的裂痕。
晏启正尤在考虑要不要重写一张,许继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大叫:“不好了,不好了!少夫人不见了!”
“怎么回事?”晏启正腾地站起来。
“卫老爷和卫夫人就在前厅,他们说少夫人根本没回过娘家……好像现在,没人知道少夫人去了哪儿。”
晏启正听罢面色一变,丢下信纸匆匆往外走。
“今日谁替少夫人安排的马车?”
“小的不清楚,得问冷香姑姑。”
三个丫鬟此时还趴在房内休息,晏启正不便出面,找了个婆子进去问话。很快得到回复:由于少夫人怕用府里的车会惊动大夫人,车是杜鹃在外面雇的。
晏启正立即赶往前厅,卫夫人早已急如热锅上的蚂蚁,见到他便问有没有嫣儿的消息?晏启正只有摇头。
“方才问过丫鬟,子嫣乘的是外面的马车,恐怕一时半会儿不易找到车夫,我打算……”
听到这儿,卫夫人脸色大变:“你的意思是子嫣被他劫走了?”
晏启正:“……”
“你别胡思乱想,梁京一向太平,哪个不要命的敢光天化日劫人?”晏夫人安抚卫夫人道,“启正的意思是,找到车夫就能知道子嫣去了哪儿。”
“是啊,别自己吓自己……”卫积知也附和着。
“我吓自己?”卫夫人怕得掉下眼泪,“还有人敢光天化日行刺太子呢!都一天了,老爷,赶快报官吧!”
“好,报官。”开口的是晏启正,卫积知与其他人一齐看向他。
过来的路上他已细细想过,卫子嫣之所以没回家,极大可能——或者应当说,他希望是这种可能——卫子嫣不想让他找上门去。
故而,她带了几箱子东西,把自己藏起来。
就如上次逃婚一样。
可卫夫人的话也提醒了他,梁京并非一直太平。年轻女眷带着几箱家什,保不准遇到个为财色不要命的也有可能。
“父亲,”晏启正语速飞快地说道,“报官一事有劳您亲自跑一趟。我带些人分头去找,一有消息会派人回来报信。”
晏孙蔚:“好。”
卫积知:“我同你一块儿去。”
晏启正将家丁分为几队,逐条街巷至各家客栈打听。可是寻遍整座京城,没有一点消息。正要出城去找,蓦地想起柳玉儿,于是带上许继直奔柳宅。
他也没抱多少希望,只不想错过任何一丝可能性。
柳宅大门紧闭,扣门无人应声。天色已晚,却不见里面点灯。这个时间不可能已经入睡,更像无人在家。
晏启正觉得蹊跷,借许继之力跃上院墙,轻飘飘跳了进去。刚一落地,里面“砰”地一声轻响,是关门的声音。
屋内有人!
晏启正循声奔过去,一把推开那扇门,一团影子“啊”地叫着朝后躲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晏启正看见抱头缩在墙角的人。他似乎很害怕,抖着声音说:“小的不知道……真得不知道……”
“你不用怕,”晏启正停止往前,“我不过去。”
那人还是缩在那儿,偷偷抬头看过来。
“我没有恶意,想问问小哥,今日可见过你家表小姐的一位姐妹,卫府家的小姐?”
那人正是柳宅的门房小厮,识得卫家小姐,也见过面前这张脸。
“您是晏大公子?”小厮惴惴不安地问。
“正是。”
小厮这才重重地松了口气:“卫小姐没来过……表小姐也没回来。”
晏启正心头闪过一丝失落,又问:“你怎地如此害怕?宅中为何只有你一人?”
“表小姐无故失踪后,先是官兵上门询问表小姐的下落,后来又有几个人找上门……”脑海里涌出他们凶神恶煞的面孔,小厮再度后怕起来。
“那些人拿刀架在我们脖子上,威/胁说不说实话就杀光我们所有人……”
“可我们的确不知表小姐去了何处。家主和夫人怕那些人再回来行凶,全都躲到外面去,就留我一个看家……”
小厮战战兢兢的话语飘进耳里,晏启正脑子飞快一转。
除了官兵,还有谁会找柳玉儿?
直觉不妙,晏启正再从柳宅出来,直奔城门方向。
若他没猜错,那些人恐是来寻柳玉儿灭口。卫子嫣昨日回来时双脚沾泥,柳玉儿藏身之地应在城外。且他忽然有几分预感,卫子嫣或许也在那儿。
“晏都尉——”
和许继还未出城,半道有两个官兵追了上来。
“晏都尉,可找到您了……”两人似是跑了许久,气喘吁吁。“鱼大人差我二人来报信,已擒住武二公子……”
“在哪儿?”
“还、还在城外……”
原来鱼苏功派他俩来送信,他们先是去了晏府,没找着人,又在城里兜了半圈才找到他。于是问清方位,晏启正带着许继先行出了城。
既拿住了人,却没有即刻返回,鱼苏功此举着实透着奇怪。
京郊黑梭梭的榆木林中,布落着几处篝火。晏启正策马尚未近前,已有官兵拦在前方,识过身份才放他进入。
篝火附近全是休憩的官兵,晏启正被带到只有两个人的一处火堆,旁边坐着鱼苏功,还有被五花大绑的武关义。
“你来得正好,”火光映着鱼苏功脸上江郎才尽的无奈,“劝劝你的好兄弟,一点都不肯说。”
晏启正一听就明白,他还藏着柳玉儿。
难怪鱼苏功没带他回去复命,武尚书要知道了,怕是会暴跳如雷。晏启正大步上前,一把揪起他的衣襟:“你是不是也把子嫣藏起来了?”
武关义脸朝旁边一扭,一副闭口不招的样子,晏启正急得拔高音量吼道:“问你话!”
一旁鱼苏功愕然地插了一句嘴:“令夫人不是回娘家了?”
“是。”瞧见好友着急,武关义终于肯吱声,“你放心,嫂子很安全。”
安全?
晏启正恨不得踹他一脚!
“你知不知道有人在追杀柳玉儿?你以为把她们藏起来就安全了?”
“谁在追杀?”
“谁说的?”
鱼苏功和武关义异口同声。
晏启正飞快将方才柳家小厮的话转述一遍,怒问武关义:“如果那些人先找到柳玉儿,你以为你还救得了她?”
武关义一下给他的话整得有点懵。
“你没诓我?”
话一出口,便被晏启正的怒目瞪得一个激灵从地上窜起来:“快给我松绑!”
晏启正眼疾手快,“镗”地一声抽出鱼苏功的佩剑,刷刷半个剑花将武关义身上的绑绳挥断。
“借两匹马。”晏启正反手将剑柄交到鱼苏功手里。
鱼苏功眨了眨瞪大的眼睛,服气地道声“好”,转身命人去牵马,准备集合出发。
三人快步走出榆木林,晏启正将等候在路边的许继打发回家报信:“就说少夫人有下落了,叫老爷他们不用再寻。”
“少夫人不会出事了吧?”看眼前这阵仗,所有官兵都要和大公子一道去,许继难免瞎猜瞎想。
“别回去乱说,教他们担心。”晏启正一脸肃然,“我会把少夫人带回去。”
许继一走,马也牵来了,鱼苏功还贴心地借给他们两把刀。晏启正与武关义各自拿上刀,翻身上马。
“栖云林。”
武关义朝鱼苏功丢下目的地,与晏启正一前一后,打马朝前疾驰而去。
梁京地处盆地,东西各有群山环绕。绵延起伏的山脉,高高低低连成一片。西面最高峰被称作“玉屏山”,东面最高处则唤做“栖云岭”。
两座大山绿树成荫,瀑布飞流,乃夏季避暑胜地。为了让达官贵人们住得舒服,一直陆续有人掏钱在山中修建度假山庄。
如今初秋时节,天气有所转凉,去山上避暑的人自然少了。武关义将人藏于山中,也不失为应急之策。
两人策马疾驰,刚到山脚,突闻“嗖”的一个破声,一颗信号弹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射向夜空,划出一道显眼的弧光。
两人机敏地对视一眼,朝着信号释放的方位一路追过去,果然在那附近发现一个没来得及跑掉的可疑之人。
他一脸的慌张与惊恐,当脖子被晏启正架上长刀,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跪地求饶:“公子饶命啊,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之命?”
“是、是戚大人……戚大人派小的跟踪武二公子……”
“跟踪我?”武关义浓眉一竖。
“戚大人说,要知道公子都去了哪些地方鬼混……”
武关义:“……”
晏启正手部发力,大刀紧抵那人脖子:“那信号怎么说?”
冰凉又锋利的刀刃立时划破表皮,流出鲜血,将那人吓破了音。
“我、我不清楚……”
“真的,我不认识那两个人,就刚好躲在附近,偷听到他们说的一些话……他们、他们好似在找个姑娘,一看到二位来就放弹跑了……”
姑娘?
晏启正与武关义同时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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