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作者:关关之言
  暗淡的烛光中,挂着邪恶笑意的嘴脸近在咫尺,卫子嫣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我们并非好聚,也别想着好散!”

  “那你之前答应我——”卫子嫣蓦然收住声,恍然大悟。

  什么等心情愉悦了便放她走,根本就是戏弄人的鬼话!全部都是假的!卫子嫣怒火中烧,抓起旁边的一个枕头,狠狠朝他头上砸过去。

  “你骗我!”

  晏启正何等身手?单手一挡,将枕头牢牢接住。

  卫子嫣又捡起另一个枕头扔过来,依然没砸中。她气急败坏,抡起两个拳头冲上去,在他身上一通乱捶,边捶边骂:“骗子!骗子!晏启正,你个大骗子!”

  正打着,两只手腕忽地一紧,接着身不由己向后倒在床上。

  晏启正擒住在他身上撒泼的手,稍一使力便把人掀翻在床。手被他控制住,她又提起脚踹过来,晏启正翻上她身,将她整个人压得动弹不得。

  “闹啊!看你还怎么……”

  一句整话尚未说完,身下的女人竟然仰起头一口咬在他颈侧。饶是他皮糙肉厚,还是吃痛地“嘶”了一声,足见这女人是发了狠想咬死他。

  晏启正换成一只手同时抓住她两只手腕,腾出另一只手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松了口。刚要嘲讽一句“果真牙尖嘴利”,忽然整个人愣住。

  彼时还恨不得与他拼命的女人,此时两眼通红,盈盈泛出泪光,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你别……”

  那个哭字还在喉咙里打转,两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悄然滑落……

  晏启正心中蓦地一紧,下意识松开手脚。

  “别说我欺负你,是你先……”

  “滚——”卫子嫣大吼一声……

  行,好男不和女斗!晏启正悻悻地转头下床。刚走出两步,想起书房的床铺已撤走,他能去哪里睡?

  又念头一转,这女人惯会装可怜。且还有精力吼他,也不见得真有多伤心,凭什么他就得听话滚?

  于是他又折回来,不管不顾地往床上一坐。

  “这是我的床,我睡这儿天经地义。”

  半柱香过后,卫子嫣恨恨地坐到了外间的贵妃榻上。

  她被晏启正那个大混蛋气昏了头,经冷香提醒才记起书房现在不能睡这回事。

  这时候再去重新铺床必定然会弄出动静,怕是明日一早又给传到晏夫人那边去。加上外头偶尔还打雷,她也不太敢去书房睡。

  可她人已经跑出来了,就算再回去也没法跟一个无赖抢赢床,只好暂且在贵妃榻上将就一晚。

  秋落不放心她一个人,打了地铺守在这里。

  看见她两只腕子上被勒过的红痕,一时很是气愤:“还说大公子不会动手、不会欺负小姐,早知如此当时我真应该冲进去!”

  她跟晏启正在里面吵翻了天,几个丫鬟全守在外间干着急。秋落担心小姐被欺负,几度忍不住想冲进去,都被冷香和瓶儿劝住。

  她俩一个说“大公子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对少夫人动手”,一个说“大公子对少夫人那么好怎么舍得欺负”。

  结果最后看到她满脸泪痕地跑出来,几个丫头都惊呆了。

  听了秋落这些话,卫子嫣微微一晒:“你冲进来又能怎样?打又不敢打,打还打不过。”

  这话让秋落顿时萎靡下去,一脸难过。

  “放心,”卫子嫣安慰她,“你家小姐没吃亏,也还给他了。”

  “小姐也动手了?”秋落大吃一惊。

  “……”

  卫子嫣不好意思说她动的是嘴,敷衍地“嗯”了一声:“好了好了,睡吧,吵了半天我也累了。”

  这一架,真是吵得她元气大伤。

  果然是练武的人,她的拳头都打痛了还不见他有一丁点反应。幸好最后让他的脖子吃了痛,否则今晚上她可能会被一肚子气给活活憋死!

  卫子嫣在榻上躺平了,抬手抚着腮帮子。刚刚咬得太用力,到现在还有点酸。

  她也是被气得狠了。

  柳姐姐的事就算了,他们毕竟不是真夫妻,没道理非要逼他帮忙。

  但那个大骗子竟然一开始就撒谎诓她,给了她满心的期待与欢喜,又让她全部的希望落空,实在是太、太、太坏了!

  她绝对、不会原谅他这么骗她!

  从明日起,她再也不听他的话,偏要和他对着干!

  也不再怕他生气!最好气死他!

  ……

  卫子嫣在一阵怨念中很快睡过去。或许真是身心疲惫,这一觉出奇地好眠,睁眼醒来时天已大亮。

  秋落睡的地铺已经收走,她坐在榻上盯着光洁的地面若有所思。秋落端水进来时,就看到小姐在发呆。

  “小姐在想什么?”

  “秋落……”卫子嫣抬起眼,“我想回家。”

  “这不就是小姐的家吗?”

  卫子嫣撇嘴苦笑:“这儿连我的一张床都没有,怎么算得上是家?”

  晏启正说得对,“他的”床,天经地义。

  “小姐是因为和姑爷斗气,想回娘家了?”秋落着实心惊。

  夫妻吵架,口无遮拦说两句赌气话也是常事。可若真闹到回娘家,事态就严重了。

  眼见少夫人一早起来便命秋落收拾行装,晏启正屋内那三个丫鬟互相传递眼色,犹豫着要不要偷偷去请夫人过来。

  “小姐,你真打算不回来了?”秋落尤在胆颤心惊。

  衣物用品家里都有现成的,可小姐还让她收拾十天半个月的行装带走,莫非真存了有去无回的心思?

  卫子嫣面无表情地瞪她一眼:“让你收就收,别多话。”

  “哦……”

  秋落应了声,低下头去收拾的时候,悄咪咪地与瓶儿视线对接,恰巧被卫子嫣逮到。

  “还有你们三个,不许出去通风报信!”

  “……是,少夫人。”

  稍后,冷香领着瓶儿退了出去。瓶儿早憋不住了,一到院子里就开始着急:“姑姑怎么办啊?真就眼睁睁看少夫人回娘家吗?大夫人后面知道了,怕也要怪我们办事不利,捂着不报……”

  相比而言冷香镇定多了,她心中已然有了主意:“去找许继。”

  许继跟着大公子时间最久,最知道哪些个地方能找到他。

  两人寻到许继,冷香也没展开细说,只让他先去跟大夫人禀报一声,然后出府找大公子。许继脑筋没转过来:“姑姑怎不亲自去跟大夫人说?”

  瓶儿没好气地回应:“我们要能去,还用得着找你?”

  “少夫人不让我们去向大夫人通风报信。”冷香解释了一句,“少夫人铁了心要回娘家,只有大夫人能劝得了,你务必要把话带过去,然后快点找到大公子。”

  许继这下明白过来,连声应好。

  平日大公子早上出门,他都会问上两句。但今日大公子心情不好,半点没搭理他,也不知今日去了何处。

  许继匆匆出了福禧堂,径自奔向大夫人所在的静思院。

  刚拐进长廊,一个蹴鞠滚过来,他没收住脚下正好踩中,将蹴鞠踩瘪一个角,许继慌忙捡起来。

  “你踩坏了我的蹴鞠!”三公子跑过来,后面还跟着大小姐。

  许继连忙赔不是,说他不是故意的,因为急着找夫人没留意三公子的蹴鞠。晏启风原本还要不依不饶,被身后的姐姐劝住。

  “你慌慌张张跑来找母亲所为何事?”晏启珠紧紧盯着许继。

  “小的来给大夫人递个话。”

  “哦,”晏启珠轻轻一笑,“那你得等上好一会儿了。母亲正在见一位贵客,连我们姐弟俩都只能在这外面等。”

  许继听完她的话,焦虑地搓着两只手。

  “看你好像有急事的样子,是不是等不了?”

  “是啊,”许继老实回答,“小的还急着去找大公子。”

  晏启珠又是和善地一笑:“那你快去找大哥,母亲这边要说什么,我替你带个话便是。”

  许继当下眼睛一亮,这倒是省出多跑两处的时间给他找大公子。

  他赶紧谢过大小姐,道明来由:“少夫人正收拾东西要回娘家,小的特来禀告,请大夫人过去劝劝。”

  “好,我知道了。”

  “请大小姐务必尽早告知大夫人。”

  “你放心去吧,我一会儿就找母亲。”

  许继不疑有他,福了福身便调转方向,小跑着离开了水榭堂。

  他一走,晏启珠心下一喜:“我就说嘛,大哥明明不喜欢那个女人,怎么可能真对她好?”

  连日来的郁气一下烟消云散,晏启珠拉住弟弟的手往外走。

  “阿姐不是要去找母亲?”晏启风尚未反应过来。

  “急什么?”晏启珠嘴角慢慢勾起来,“我们先去瞧个热闹。”

  冷香和瓶儿伸长脖子站在院子里,左盼右盼,始终不见大夫人驾临。

  照理说按大夫人的性子,听到消息应该立刻赶来劝阻才对,怎么过去半个多时辰了还不来?

  而该来的没等到,不该来的终于来了。

  卫子嫣的行装收拾完毕,叫来两个小厮,用板车将两只大箱子和两只小箱子拉去了后门,杜鹃去外面叫的马车静悄悄在哪儿候着。

  毕竟处了一段日子,和秋落从屋内出来,看见冷香和瓶儿不愿她离开的神色,卫子嫣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想同她们道个别,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于是什么都没说便带着秋落离开了。

  从后门走不打眼,两人顺利上了马车,却没留意到有两双眼睛躲在暗处。

  一直等到马车跑远,藏匿了多时的姐弟俩才大方现身。晏启珠喜滋滋地扬着眉毛:“这下真走了!”

  “那还要跟母亲说吗?”晏启风挠了挠头。

  “当然要!”晏启珠唇边挂起狡黠的笑意,“之前不知小厮的话是真是假,现在证实啦,当然要通知母亲。”

  说罢,晏启珠拉着弟弟回去水榭堂。

  晏夫人确实在会见一位夫人,但不过闲聊家事,并非重要到不能打扰。

  晏启珠带弟弟来请安,不想被不熟悉的人问来问去,所以早早退出来,陪弟弟在廊下阴凉处玩蹴鞠,凑巧遇见来报信的许继。

  瞧他神色慌张,晏启珠猜测大哥那边应该有事发生,所以才拿话诓了许继。

  她早就盼着大哥赶走这个女人,当然不会让母亲过去将人劝留下来。现在人都已经走了,反正瞒不了多久,她就去把“答应”许继的事做了。

  晏夫人听说儿媳要闹着回娘家,立马火急火燎地赶去福禧堂。可惜她晚到一步,丫鬟回禀说人已经走了。

  晏夫人一下感觉出气不顺,缓了两下才急问冷香:“他们两个究竟怎么回事?”

  “昨晚少夫人与大公子拌嘴,话赶话的就……”

  “为何事拌嘴?”

  “……”冷香为难地回答道,“我们听得也不仔细……”

  晏夫人火气上来:“昨晚发生的事,为何不及时来报?”

  冷香低下头去,没有吱声。晏夫人抬脚往屋里去,这一进,看见贵妃榻上的被褥枕头等细软,更是气得不轻。

  “你们一个个都不把我这个夫人放在眼里了,是不是?”她指着贵妃榻,气得手都在抖。

  冷香几个在屋内匍身跪成一排。

  “夫人息怒,奴婢不敢……”

  “息怒?”晏夫人怒意上头,“反正眼下你们也无需伺候主子,给我统统拉出去,每人打十个板子!”

  明眼人都看出来这是迁怒,跟来的晏启珠替三个丫鬟感到委屈,试图劝说两句,一张嘴便被晏夫人厉声喝止:“丫鬟犯了错,我这个大夫人还不能家法管教了?”

  晏启珠哪还敢多言?只得眼睁睁看冷香三人被婆子拖了出去。

  一下下的闷哼声从院中瓢进来,听着令人觉得肉疼。晏启珠没想到会连累无辜的人遭殃,不安地咬紧唇瓣。

  十个板子很快打完,周遭安静下来。晏夫人身边的丫鬟进来请示,称破了皮肉、流了血,是否要请大夫开药。晏夫人烦躁地挥了挥手,示意随她处理。

  晏启珠这时伺机开了口:“屋里现在无人伺候,母亲不如先回静思院,等大哥回来再行商议?”

  一句话倒提醒了晏夫人。

  “快!”她把那丫鬟又了唤进来,“派几个人赶紧去把大公子找回来!”

  今日适逢每月两次的大朝会,五品及以下官员也要在御殿外面圣。皇帝病体未愈,依旧是太子坐在朝堂上代政。

  议事完毕散朝时,太子点了刑部尚书几人留下,其中最年轻的便是亲卫都尉晏启正。

  年愈四十的兵部尚书鲁岐有,同吏部尚书方季恺一道往殿外走,与反方向快步踏入殿内的晏启正隔了一点距离擦身而过。

  鲁岐有瞧见方尚书对其关注的目光,别有深意地叹了一句:“后生可畏啊!”

  方季恺立刻收回方才下意识的关注,淡笑着应了一声:“的确。”

  两人闲聊几句至殿外,互相致礼辞别。方季恺刚独自迈出步子下台阶,被另一个官员追过来喊住。

  来者正是由他牵线搭桥与刑部尚书家结亲的给事中戚离缺。

  “方大人,”戚离缺苦着一张脸将他拉到偏僻处,向他告状。“这门亲事可真把我女儿给委屈坏了啊!”

  “怎么了?”

  “武关义那小子实在太过分!不仅大婚当夜把我女儿凉一晚上,第二天该有的礼数不顾,人也跑得不见踪影,弄得我女儿现在在武府就是一个笑话!”

  “他人呢?”

  “不知道啊!”

  “你没派人盯着?”方季恺皱起眉头。

  “这不还没得及安排!”戚离缺两手一拍,“谁知道这小子刚新婚就这般浑,一点面子功夫都懒得做!”

  方季恺冷哼:“莫非你还想真把他当贤婿?”

  戚离缺支支吾吾没回声。

  “别忘了你女儿为什么嫁过去。”方季恺面色凌厉,“误了王爷大事,你全家陪葬都无济于事。”

  “是是是,”戚离缺慌忙点头如鸡啄米,“方大人放心,下官马上安排、马上安排。”

  方季恺衣袖一甩,背着两手大步转身,往皇宫西侧门离去。

  方府的马车早已等在门外,一个护卫装扮的随从恭敬地迎上方季恺,小声道:“大人,刑部密报。”

  方季恺微微侧头,随从附在他耳边。

  “确定那女子姓柳?”方季恺低声询问。

  “千真万确。”

  果然给王爷料中!方季恺眉眼间展露一抹喜色:“那边可还有其他动作?”

  随从又附在他耳边轻言两句,方季恺表情一凝,眼中的喜色立时被一层凉凉杀意取而代之。

  “你火速传信下去,两边都不能留。”

  不远处的墙根下,许继蹲守在这里。

  自打太子代政,大公子很少去太子府,许继出了晏府,骑上马便直奔皇宫。到了西侧门口,辗转经过好几个人,才有公公替他进去查核一番,得到的回复是“晏都尉被太子留下问话”。

  许继谢过公公,只得就地蹲守。

  大约守了半个多时辰,晏夫人派的人也找到皇宫来。许继听说夫人发火责罚了冷香姑姑她们,愈发着急,赶紧让他们先回去报信,他继续在这儿等。

  左等右等,终于盼到他家大公子的身影。许继顾不上发麻的腿,赶忙小跑着迎上去:“大公子可算出来了,大事不好了!”

  晏启正才和鱼苏功一道出来。昨日之事,太子虽未当场发作,但脸上明显不快。武尚书得知儿子将柳氏带走,气得不轻,向太子保证会带足人马全力搜捕,定将柳氏尽快押回来,无论谁胆敢阻拦一并拿下。

  太子给了两日期限,晏启正不放心武关义,预备和鱼苏功一同去找人,却在宫门口遇见许继慌慌张张跑过来大呼小叫。

  “何事?”他问。

  “少夫人带了行李,和秋落姐姐回娘家了!”

  “……”

  闻言,晏启正僵了一僵,脑中刹那空白。

  “夫人以为冷香姑姑她们瞒着不报,动了怒,每人打了十个板子……”许继继续说起夫人迁怒打板子的事。

  “可是,早上少夫人还在收拾行装的时候,姑姑和瓶儿就让小的去向大夫人报信,想让大夫人过去留住少夫人。她们没有瞒着不报,只是大夫人赶去的时候,少夫人已经走了……”

  “大夫人现在着急上火的,让大公子快些回府。”

  许继这一番话,鱼苏功在旁也听得清清楚楚,当即让晏启正先回家安抚,武二公子那边有他,晚些时候差人给他送消息。

  晏启正道了谢,和许继赶回家。一路上回想昨夜的争吵,许多情绪不自觉涌了上来。

  晏夫人等得乏了,手撑着额头坐在椅子上打盹。丫鬟杏儿拿着扇子守在旁边,也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

  忽然进来一个人,杏儿登时一惊,下意识摆正姿势行礼。一声“大公子”,也让晏夫人睁开了眼。

  急怒攻心的时候已经过去,此刻看见儿子更多的是不解。

  “子嫣回娘家了,你知道么?”

  “嗯。”晏启正轻声回应。

  “我看她带走不少衣物用品,应该一时半会儿不打算回来……我就不明白,前日还好好的,怎么一下闹到这般田地?”

  前日……

  晏启正喉口微微一涩。

  前日他返京从武府接她回家,也以为他们从此可以好好的……

  “抱歉让母亲忧心伤神。”

  半晌只听他不痛不痒地说这么一句,晏夫人气不打一处来:“你难道就不忧心伤神?子嫣走了你也不打算想法子接她回来吗?”

  晏启正平静地回答:“她刚走,一定正在气头上,等过段时日再说吧……”

  “还等什么?”看他不温不火的样子,晏夫人又急了,“夫妻吵架正应当及时解释清楚,消除误会和怨气,越往后拖只会把人心给拖凉了!到时,子嫣不愿跟你回来怎么办?”

  晏启正低下头去,没有说话,晏夫人猛然间有了个猜测。

  “你……”她不可思议地指着儿子,“你是不是……并不在意子嫣回不回来?”

  回应她的,依旧是沉默。

  “你不想同她继续过了?”晏夫人还不死心。

  这回,晏启正开了口。

  “倘若过不下去……”

  只有半句,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启正……”晏夫人脸上涌上失望,“你老实告诉为娘,你当初答应娶子嫣,是不是只为了报恩?”

  “从成亲到现在,你自始至终还是不喜欢她?”

  【作者有话说】

  媳妇跑了[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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