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作者:关关之言
  半夜里下过一阵透雨,早上天气格外凉爽。

  “少夫人早。”瓶儿端来热茶,笑得满面春风。

  卫子嫣喝了酒,夜里睡得死,并不知晓半夜下雨,更不知这一晚有人与她同塌而眠。

  起床时,秋落替她更衣也这样笑,像得了什么好事。

  她那时有些不舒服,便没多想。等冷香熟稔地替她按过了,这会儿头没那么疼,又喝了两口茶润了嗓子,便问瓶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少夫人,大公子回来啦!”瓶儿回答的语气异常欢快。

  唔……

  卫子嫣有些模糊的印象,昨日在喜宴上晏启正出现了。她当时还诧异,拜织女居然比拜菩萨管用……

  可晏启正回来,她们这么高兴的吗?

  “大公子还搬回了卧房,再不与少夫人分房睡啦!”

  “噗”的一下,卫子嫣含着的一口茶喷了出来。

  “你说什么?”

  秋落一边拿手绢替她擦拭溅落在衣角的水珠,一边弯着眼睛笑道:“瓶儿是说,大公子昨夜宿在这里,今早还教冷香姑姑把书房的床铺撤掉了。”

  “……”

  撤掉?跟她、睡一张床?

  晏启正又发什么疯?

  “他人呢?”

  “大公子出去了——”

  “大公子出去了——”

  瓶儿和秋落异口同声,又同时打住。

  “大公子说有公务去忙,但晚些会赶回来陪少夫人一同用晚膳。”就连端庄持重的冷香也春风含笑。

  她一说完,瓶儿和秋落一顿猛点头:“对对对,大公子说了,要回来陪少夫人的。”

  “大公子还说,夫人那边他已经知会过,少夫人今日不必去请安。”

  “对,大公子让少夫人多歇息,若觉得头疼,可服两粒凝香丸……”

  她俩叽叽喳喳地你一言我一语,呱噪地令人头疼。

  卫子嫣揉了揉凌乱的头发,默默转身,还是让一贯话少的杜鹃替她梳头缓缓吧。

  今日不出院门,梳个简单的发髻、扎根玉簪即可。不过,杜鹃给她选的这根带花的簪子怎么看着有些眼生?

  “这个啊,”杜鹃在镜子里笑着回复她道,“是大公子这趟出门特意给少夫人买的。”

  嗯?

  卫子嫣眼睛微微瞪开,只见杜鹃端来一只红色锦盒,伸展十根纤纤玉手,在她面前慢慢打开。

  里头放满了簪子、花钗、步摇,金光闪闪,琳琅满目,差点闪瞎她的眼睛。

  “这些全都是大公子带回来给少夫人的。大公子说,瞧着都好看,这根带花的簪子尤其称少夫人的天生丽质……”

  她:“……”

  于是这天,福禧堂里每个人都仿佛得了好事一般,眼睛里、脸上全透着眼藏不住的喜悦。几个婆子挤在小厨房里,忙碌得跟过节一样。

  卫子嫣让冷香去告诉她们别搞得太隆重。太刻意,会让晏启正误会她要讨好。但很快冷香来回复说,是大公子和晏夫人交代小厨房弄的。

  晏夫人交代,分别煲一个大公子和少夫人喜欢的汤。大公子则交代,多做几道少夫人喜欢的菜式。

  卫子嫣深深觉得,晏启正太、不、对、劲!

  以前对她好还像朋友,有个限度。现在给她买首饰、关怀巨细、还要同吃同睡,已然超过朋友的范畴,是她丈夫才能做的事!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走时分明还对她那么凶!怎么出去了一趟回来,忽然就对她……热情起来?

  他该不会反悔,不想同她和离了?

  卫子嫣心里七上八下,撸着白耳柔软的毛皮越琢磨越不安,如若真是这样……

  “少夫人,大小姐闯进院子里来了!”瓶儿这时突然飞奔进来,煞有介事地嚷起来,“好像谁惹了她,样子好凶。”

  卫子嫣不自觉皱了皱眉。

  晏启珠上次被罚到玄奕寺过后便消停了,怎么又想起来找她麻烦?

  刚起身要出去瞧瞧,外间尖锐的女声穿透进来:“我看谁敢拦我——”

  嚯,这位姑奶奶可比她嚣张多了!

  卫子嫣刚挪开步子,白耳喵喵地跟上来,黏着她的脚不放。于是,她干脆抱起白耳出了屋子。

  晏启珠不等通传,一路气势汹汹地硬闯,动静大得惊动了院内所有人。

  秋落和冷香正在她前头竭力阻拦,小厮和婆子不敢上来,统统探着身子在后面观望。

  卫子嫣一露面,晏启珠就奋力挥开碍事的丫鬟,倏地冲到她面前。

  刚张嘴要骂,忽然瞥见她怀里抱着的白耳,霎时瞪着眼睛愣住,仿佛见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大小姐又看我哪里不顺眼了?”趁她发愣这当口,卫子嫣先声夺人。“这里这么多人,大小姐是又要骂人,还是打算动手?”

  “呸!”晏启珠回过神,猛然啐她一口骂道:“背后告状的小人,卑鄙无耻!”

  原本蓄势而来,开头应当带着敲山震虎的效果。然而因瞧见白耳歇了片刻,挟势泄了几分,晏启珠只好在言语上弥补,不给对方回嘴的机会,牙尖嘴利地继续发力。

  “你别以为扯出大哥来我就会怕得罪你!”

  “我晏启珠最讨厌像你这般骂不得又打不过、只会找别人替你出头的孬种!”

  “你看不惯我,有本事直接冲我动手,偷偷躲在背后告状玩手段,只会让我越来越鄙视你!”

  晏启珠忿恨地指着她的鼻子,卫子嫣被数落得莫名其妙:“你发什么神经?我告你状?你有什么值得我告的?”

  “装什么装?不是你向大哥告状……”

  “晏启珠——”

  一声厉喝忽然从天而降,截断晏启珠的控诉。

  随着大小姐的脸色微变,众人瞧见慧姨娘迈着如飞的步伐踏入院内。她风风火火的身后,还跟着两个行色匆匆的丫鬟,以及三少爷启风。

  “娘——”

  晏启珠有些不满被打断,却被慧姨娘疾言厉色地呵斥:“混账!竟然跑来长嫂跟前胡闹,还不快回去闭门思过!启风,拉你姐回去!”

  慧姨娘都亲自出面了,焉能容她继续放肆?

  于是,卫子嫣瞧见这位大小姐不甘地怒瞪她一眼,含恨转身跟她弟弟一同离去。

  “子嫣,”慧姨娘还不忘替她女儿说话,“启珠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慧姨回头会好好管教她,不让她再胡闹。”

  慧姨娘较为年轻,是那种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她好声好气的,带着一点尴尬的笑容,又是长辈,再怎么也不好不给面子。

  “慧姨娘放心,子嫣不会放在心上。”卫子嫣冲她笑笑,“不过,三妹妹这么生气,究竟发生何事?”

  听她这么问,慧姨娘脸色愈发尴尬,勉力地扯了扯嘴否认道:“没什么,不过我多说了她几句。”

  说罢,匆匆告辞。

  临走前,慧姨娘诧异地盯着白耳须臾,像是不放心,又再跟她说了一遍别同启珠一般见识的话。

  虽说今日之事对卫子嫣无关痛痒,但平白无故被闹了一半,她心里好奇得不得了,起码让她知道怎么回事吧?

  等人走了,卫子嫣询问身边的丫鬟,她们都摇头表示不知情。卫子嫣略一思索,让她们找一个熟悉慧姨娘那边的小厮,着他悄悄去打听。

  抱白耳的手也累了,卫子嫣转身回屋休息。想起晏启珠和三姨娘看白耳的神情,疑惑地问秋落有没有注意到?

  “是,”秋落点点头,“大小姐和慧姨娘好像很意外的样子。”

  至于为何意外,还是知根知底的冷香猜到点眉目。

  “大公子一直当宝贝养了三年,从来不让白耳出院子,也不喜欢外面的人随意逗弄。大小姐以前来看过几回,大公子没准她抱。”

  “不让抱?”这般宝贝,连卫子嫣都觉得夸张。

  “是啊,大公子说,白耳是只狗腿子,身上沾了谁的气息就乱认主人。所以就算是院里的人,大公子也只允许特定的几个人亲近白耳。”

  冷香说到这里笑了笑。

  “少夫人刚进门,大公子就把白耳送到少夫人面前,还放任白耳整日呆在屋内同少夫人玩耍,可见大公子对少夫人是另眼相待的。”

  “哇,”秋落领会过来,“难怪看少夫人抱着白耳,大小姐和慧姨娘会是那样的反应。她们一定觉得大小姐之前骂错了吧?少夫人哪里是受了冷落?大公子分明对少夫人好得很嘛!”

  这话教卫子嫣背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再看白耳时,总觉得能依稀瞧见它的主人那张脸,甩都甩不去……

  没过多久,前去打探消息的小厮跑了回来。

  “大小姐被大公子罚没了三个月的例银。”

  “听说大公子一早就去找了大小姐。”小厮细细回禀道。

  “那时大小姐人还没睡醒,被大公子好一通斥责。大小姐不满就顶嘴,结果被罚了月银。大小姐又是财迷,气得跳脚,要不是慧姨娘当场劝住,还闹得凶。据说大公子也不客气,搁了狠话,若再犯浑惹得家宅不宁,就继续送她去寺里抄经悔过。”

  原来晏启珠跑来撒气,是因为被她大哥教训了。可与她有何干?又不是她指使的,她压根儿不知情,更不是她背地里告状啊!

  正纳闷着,一旁瓶儿拍手叫好:“大公子果然去给少夫人出头了!”

  其余几个也一脸欣喜之色。

  “大公子怎会知道?”卫子嫣觉得不对劲,探究的眼神扫过屋内每一个丫鬟。“你们谁告的状?”

  几个丫鬟神色一顿,瓶儿正要举手自招,被秋落一把抱住。

  秋落替她说话:“瓶儿昨晚只是向大公子说少夫人受了委屈,没敢告大小姐的状。是大公子连夜去找了夫人,从夫人口中得知的。”

  难怪……

  卫子嫣终于了解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一想到晏启正为她做的这些事,背上又冒出了鸡皮疙瘩。

  他暗地里搞那么多动作,仿佛替她出头的样子,到底图什么?

  难道……

  真以为他们是夫妻?

  “少夫人,我不是故意多嘴的……”见她默不作声,瓶儿以为她不高兴了。“我当时见大公子又要去书房,就只想着帮少夫人留下大公子。”

  卫子嫣被她的话气笑。

  “你这是帮我?”

  “少夫人不记得了吗?”瓶儿嘟着嘴,“秋落姐姐可以作证,少夫人昨晚缠着大公子不放,生怕大公子走,还说……”

  她缠着……

  她怎么可能缠着晏启正不放?

  卫子嫣眼珠子都快睁圆了:“还说什么?”

  瓶儿难为情地低下头。

  “少夫人还说……”

  “要跟大公子……”

  “……做夫妻……”

  …………

  圣上近来龙体欠安,太子代为理政,人也一直住在东宫。晏启正去的时候,太子与几位大臣正商议税改之事,无暇分身。

  税改关系重大,一时半刻议不完。晏启正改道去刑部找鱼苏功要东西,一进门便听到热闹的喧哗声。

  原来武尚书的二公子成婚,刑部里人手均一份尚书大人额外派发的喜礼。此时众人正吃着喜饼,对昨日热闹的婚宴津津乐道。

  这里间所有官员,除了鱼苏功悉数到场贺喜。晏启正出现的时候,鱼苏功独自一人默默地坐在角落,听周遭的人讲得兴高采烈。

  一个姓沈的员外郎与晏启正打招呼,夸他气色不错,并递来一块喜饼。他从善如流接在手里,抿唇道了谢。

  “说曹操,曹操到。”鱼苏功一双桃花眼富有深意地看着他,“我说你昨日急吼吼地要去干嘛,原来是去接媳妇儿。”

  话音刚落,那沈员外郎带笑对他道:“我媳妇儿昨晚在我耳边叨念了许久,说晏都尉知道疼人,不但亲自来接媳妇儿,连半步都舍不得让她自己走。还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晏都尉分明看上去多情又专一,以前那些薄情寡义的传言多半不真。”

  晏启正听明白怎么回事,局促地笑了笑。

  “鱼大人昨日没去喜宴?”

  昨日太子殿下都曾亲自到场,做为武尚书的得力干将,鱼苏功没道理不去。

  “我去干嘛?又没媳妇儿等着要我去接。”鱼苏功调侃的回话引来一片哄笑,那员外郎又笑着道:“我们鱼大人不是不给尚书大人面子,实在是不敢去吃喜酒。”

  这倒稀奇了,吃个喜酒为何不敢?

  疑惑中,鱼苏功自己开口解释:“算命的道士讲,我命克夫妻。我要吃过谁的喜酒,谁的姻缘就会早夭。”

  道士?

  呵,晏启正最不信的就是道士!招摇撞骗的无稽之辈!

  “起初我也不信,”鱼苏功面带无奈地摇头,“可后来我自己姻缘坎坷,参加过的两场婚宴,两对新人没出半年便以离异收场。”

  那……倒有些玄乎……

  晏启正蓦地一惊,他成亲那日……

  瞧他一下绷紧了脸色,众人打趣成一片,沈员外郎更是故意戏谑:“晏都尉现在才紧张,为时晚矣!”

  众人乐成一片,不过知他今日来是为正事,鱼苏功笑眯眯起身,引晏启正去往内堂。

  “钦差大人挑选的首饰,夫人可喜欢?”

  鱼苏功随口一问,晏启正脑海里浮现出清晨醒来的光景。伊人在侧,睡颜恬静,架不住眉梢与唇角一同朝上轻扬。

  “应该吧。”

  那眼中不自觉流露的春光,脸上洋溢的神采,让鱼苏功自然脑补了一把“小别胜新婚”的甜蜜,不禁连啧两声,感叹一句:“难怪气色如此之好!”

  晏启正脸上笑容加深,将余下的喜饼塞进嘴里。

  “喏。”到得内堂,掩上门,鱼苏功将一方手帕递到他手上。

  “张超当时身上揣着的绣帕就是这块。”

  晏启正摊开,只见上面绣着小桥流水的图案,岸边一株垂柳迎风招展。

  柳……

  “嘶——”鱼苏功这会儿也发现了端倪,“这个‘柳’莫非意指柳家?”

  “也许……”晏启正轻点下巴,“是柳家小姐。”

  一个五大三粗的糙汉,特意买了女子用的绣帕,鱼苏功又一次顿悟:“莫非张超是为了柳家小姐刺杀太子?”

  “是与不是,问过便知。”

  “户部卷宗记载得很清楚,梁京这个柳家与北疆柳氏八竿子打不着一点关系,你确定柳玉儿会是柳氏孤女?”

  鱼苏功一早去户部查过,柳玉儿投靠的这个京城柳家虽同宗同源,然祖上三代皆与远在北疆的柳氏毫无瓜葛。

  柳玉儿是与不是,晏启正心中有数。

  “这块手帕借来用用。”

  “你就这么去柳家问话,万一那柳玉儿不肯承认身份,偷偷跑了怎么办?”

  看他胸有成竹,鱼苏功的担心又变了方向。

  “要不索性带几个人去,把人押回来慢慢审?”

  不怪他不放心,张超死里逃生后又冒死行刺太子,其目的恐与柳家脱不了干系,太子殿下势必要他们找出柳氏孤女的下落。

  若让柳氏在眼皮底下跑了,如何向太子殿下交代?

  只是依太子的行事风格,只要有嫌疑,就算冤枉也要先把人抓来严审一顿。柳玉儿一介女流,在刑部监牢里必要吃点苦头。

  念及她身世可怜,又与子嫣情同姐妹,晏启正不想一上来就抓人。

  “还请鱼大人容我先去确认一番。”

  鱼苏功摇了摇头:“我答应没用,得看太子殿下允不允。”

  太和殿前,议事的几位官员陆续步出,吏部尚书方季恺也在其中。

  看来,武戚两家联姻的确促成了方尚书投诚。晏启正默默收回目光,与鱼苏功一同应召入内。

  武明路还站在殿内,上首端坐的李承泰神采奕奕,心情似是不错,见到二人脸上神色愈发愉悦,免礼赐座。

  “二位平安归来,孤甚感欣慰。”李承泰语气和煦,“此行可查到什么?”

  “回禀殿下,”鱼苏功屁股刚坐下,又站起来。“卑职与晏都尉已查明刺客身份,亦有新的发现。”

  说着,鱼苏功详细汇报了张超与柳家的调查过程,及至离开当晚与罗知县周旋的始末。

  “后来的经过,晏都尉最清楚不过。”

  到这儿,晏启正起身接下话。

  “鱼大人出城后,罗知县带人去追。属下乔装成官兵,混迹在其中。”

  当时他骑马跟在最后,等出了城门,踏入林荫小道,以石子击中罗知县的马屁股。马儿受惊窜入林中,罗知县跌落马下,所有人乱作一团。

  后来,另一队人乌压压策马而来,领头的正是罗知县口中的“军师”。

  左边额头上的刀疤在月光下清晰可见,晏启正认得这张脸。在北疆军营里,他站在辽王身后。

  “叫你盯紧,你就是这么盯的?”此人怒声训斥摔瘸了腿的罗知县,“现在人跑了,你自己去向王爷解释!”

  晏启正的话音落下,殿内一时静默无声。

  照此看来,沈门不过是替罪羔羊,刺杀太子真正的幕后策划者,确是四皇子李佑煦无疑。

  从怀疑到坐实,这个结果不算出乎意料,然而四皇子的野心却令人心惊!

  太子脸上的和煦早已敛去,凛然的神情中目光清冷:“四弟如此胆大妄为,肃清北疆刻不容缓。”

  “可是,”武明路道出疑虑,“眼下圣上对辽王期望有加,若无确凿证据,恐难让圣上相信啊。”

  “辽王没在军营对属下动手,应当未想到我们会查出张超与柳家。属下推测,辽王可能并不知晓张超的存在,柳家才是他忌惮的对象——柳家或许藏着辽王的秘密,怕我们查出了什么,才起了杀心。”

  晏启正侃侃说道:“如今应尽快找到柳家小姐,问出事实真相,兴许能挖出确凿证据。”

  “这好办。”武明路转头吩咐鱼苏功,“你带几个人走一趟,将那柳氏押回刑部拷问。”

  “圣上龙体欠安,不宜兴师动众,暗中行事为好。”不等鱼苏功回应,晏启正抢先启奏太子:“此事交予属下,定将柳氏带回,查个水落石出。”

  不过一介女流,李承泰料定她不可能逃掉。

  “好。”他一口应允,“人带回来,好好审。”

  “是。”

  早上被晏启珠闹过后,卫子嫣呆在屋子里总堵得慌。

  昨夜下过雨,天气凉爽,便想叫上柳玉儿出来走走。之前说去山庄避暑,但柳玉儿一直没心情。武关义昨日成亲,怕是心中也不好受,正好一起出来散散心。

  可惜天公不作美,两人才刚逛上街,天色转阴,已有变天落雨的征兆,只得打道回府。

  马车停在柳宅外,柳玉儿下车时,卫子嫣一眼望见不远处的晏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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