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作者:关关之言
景仁帝的六个儿子中,只老四与老八尚未成亲。
四皇子辽王长期驻守北疆,皇帝鞭长莫及。而八皇子沐王就在皇帝眼皮底下,提了几次要替他选妃,均被八皇子挡回去。
景仁帝也明白,这个儿子好结交江湖人士,*时常微服潜出宫,一去便是两三月。就这般恣意妄为,哪有心思安稳家室?
且八皇子今年刚十九,念在他年纪尚轻,景仁帝之前也未逼太紧,言明待及冠后再议。
眼下不过还有半年时间,已有不少朝中大臣蠢蠢欲动,悄悄将府中女儿的画像送入了宫。
戚离缺便是其中之一。
此人老奸巨猾,喜好攀附权贵。尽管大女儿做了太子昭训,却依然不受太子重用,于是意图用二女儿再搏一个侧妃之位。
但或许戚离缺自觉希望渺茫,忽然间转头想把二小姐嫁入尚书府。
当然,其中极可能还有弯弯绕绕的原因。总之,在吏部尚书方季恺的牵线搭桥下,太子思虑良久,开口让武家应下这门亲事。
既是太子之意,卫子嫣哪里能想到什么法子改变太子的决定?若换作晏启正兴许可能,毕竟他在太子面前还说的上话。
武关义叹了口气,语气沮丧:“可惜北疆路途遥远,等他办完差回来,木已成舟。”
“他去了北疆?”卫子嫣听了一惊,难怪说要两三月才回。
“唔,他奉太子之命去查刺客,还有……辽王。”
晏启正此趟秘密出行,若非他坚决不肯娶亲,他爹也不会告诉他。武关义小声提醒:“嫂子心中有数就行,别往外说。”
刺客与辽王?
卫子嫣又是一惊,昨日午间那个噩梦不由自主浮上心头。
“那他……会不会有危险?”
天空响过两声闷雷,北疆县阴云密布。
“怎地你一回来又要下雨了?”鱼苏功抬头望了望天,催促才从军营回来的晏启正。“咱们得抓紧,别赶上淋成落汤鸡。”
两人各骑一匹高头大马,行走在雨后松软的林间小道上,后面跟着十来个自己人,还有罗知县“盛情增援”的几个官兵。
晏启正去军营这一天一夜,鱼苏功如法炮制,带着手下将刺客的画像贴在闹市处,再同时一户户商家问过去,不出半日便有了眉目。
此人名叫张超,曾在当地土财主柳家做家卫。
没想到这个柳家在县衙还有刑事案卷,鱼苏功刚了解完内中详情,见晏启正从军营回来,立即抓着他一起动身前往柳家老宅。
“穿过这片树林,前面便是柳宅。不过,据说这个柳家早已衰败,如今只是空宅,里间唯留一个哑奴。”
“哑奴?”晏启正浓眉微微一敛。
“放心,我找了会手语的人跟在后头。”
“柳家如何会衰败?”晏启正尚未得及翻阅卷宗,心中疑窦重重。
“说起来有点惨。”鱼苏功脑子里开始回忆卷宗上记录的内容。
“柳家当年经商有道,富甲一方,又乐善好施,在北疆颇有名望。可惜柳老爷早年打拼太过,伤了根本,三十出头人就去了。跟着柳夫人抑郁成疾,一年后也走了。好在柳家两个儿子争气,守住了家业。”
说到这儿,鱼苏功深叹一口气。
“可惜命运多舛,这俩兄弟去年隆冬带商队返回路上遭遇土匪,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鱼苏功连连惋惜摇头:“据说柳家已在高高兴兴筹备春季娶亲,结果两兄弟忽然就没了,剩下一个妹妹难掌大局,柳家的生意被瓜分一空,柳家也从此没落。”
“柳家剩下的这个妹妹……叫什么?”
鱼苏功嘶了一声,这可难为他的记性了:“柳……什么珏……还是柳珏什么……”
珏,不就是玉?
晏启正思绪飘回三月间。
“晏大公子这厢有礼了,小女子名唤柳玉儿。”
柳氏兄弟去年冬遇难,柳玉儿今春来梁京投亲,时间线刚好,恐怕不会这般凑巧。
自称家道中落、孑然一身的柳玉儿,会是北疆富商柳氏家的孤女?
若是,她初来梁京便刻意来接近自己,又隐瞒身份谎称老家密州罗县,意欲何为?
不多时,树林后的道路豁然开朗,路面渐宽。晏启正与鱼苏功策马加鞭,很快,柳宅的面貌映入眼帘。
高墙大门,青砖绿瓦,门前一对硕大石狮。
斑驳的红漆大门紧闭,一个官兵上前拍门。直叫了半盏茶功夫,门才从内打开,一个瘦弱的老头,鬓发斑白,胡须凌乱,浑浊的眼睛惊恐地打量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晏启正翻身下马,与鱼苏功一道走到他面前。
“老人家不用怕,我们不打人、不抓人,只来向您请教几个问题。”鱼苏功弯下高大的身躯,轻言细语。
老头看着他,依然战战兢兢。
会手语的人跟着也上前来,对他比划着说:“柳伯,他们是外面官府来的,跟您打听些旧事而已。”
叫柳伯的老头应是认识手语,顺从地点了点头。
“柳伯还记得家卫张超吗?”鱼苏功开门见山。
老头看完手语,张着嘴先是点了下头,旋即又拼命摇头,眼神依旧慌张。
鱼苏功笑笑:“那便是认识了。”
柳伯连忙“啊啊啊”地手指一通比划。
手语人看懂了:“他说张超死了,与柳氏兄弟一并死在土匪手里。”
头顶又是一阵轰隆隆的滚雷,鱼苏功转脸与晏启正对视一眼,又笑着问柳伯:“您见过他的尸身?他葬在何处?”
哑奴点头,两只手不停比划。
手语人同时解义:“他说当时罹难的所有人都葬在柳家墓地。除去柳氏兄弟,连同张超共二十八人,合葬在一个墓穴。”
“二十八人的名单可在?”
哑奴点点头,转身回去。不一会儿,他轻喘着气折返出来,将手里的名单恭恭敬敬呈给鱼苏功。
待手下誊写完毕,名单还到哑奴手上。
“我没问题了。”鱼苏功示意晏启正,轮到你问了。
全程静默旁观、未曾插话的晏启正这才上前一步,站到哑奴面前,缓缓开口。
“柳伯可知柳小姐的下落?”
“轰隆——”
伴随一声惊雷,哑奴张着的嘴微微颤抖,浑浊的双眼泛起泪光。
几滴水忽然落到他苍老的脸上,哑奴抬起头,想看清这位官人的脸,然而突如其来的雨幕遮蔽了视线。
大雨终于落下,北疆县一片风急雨骤……
“这大热天的,你家小姐怎么还跑出来听戏?”
这时候,千里之外的豫州梁京则是另一番天地,艳阳高照,蝉鸣四起。柳玉儿刚出得柳宅,见到秋落和晏府的马车。
秋落低着头回话:“小姐一人闷得慌,是以差奴婢来请柳姑娘。”
闻言,柳玉儿笑了笑,没做他想便上了马车。
秋落悄悄咧了咧嘴,默默跟上。
她按小姐的吩咐,只能这样说一句,其余的一概不能提。
不过,她亦不知今日武二公子神神秘秘对小姐说了些什么,尔后小姐便急匆匆地让她速速去请柳姑娘。
马车回到茶楼,秋落领着柳姑娘上来包厢。刚侧身让她先进,却见她原本一张盈盈笑脸骤然垮了下来。
“柳姐姐。”卫子嫣起身迎上前,牵了柳玉儿的手想要往里带,感受到她的抗拒。
柳玉儿何其聪明,也曾在这里做过一次和事佬,一眼望见武关义便明白怎么回事。
“子嫣,今日我不想听戏,我们出去走走。”
她拉上卫子嫣转身要走,武关义一个箭步冲过来,拦在她们前头。
“柳姑娘——”武关义一脸焦急,“可否先听完我的话?”
“是啊柳姐姐,”卫子嫣劝道,“你先听他说好不好?我在外面等你。”说罢,便要和秋落出去,但两只手被柳玉儿紧抓不放。
“既如此,也不用回避,正好一起做个见证。”
柳玉儿冷淡地看向武关义:“武二公子莫不是想说对玉儿心生爱慕?”
“我……”
没曾想被她抢在前头说了出来,武关义到嘴边的话霎时卡顿。咽了咽口水,才重新换了词说出口:“是,武某对柳姑娘情有独钟,愿结同心,一生相伴。”
愿结同心,一生相伴。
帝都的梁京富庶繁华,遍地高门贵族,穷奢极欲,享乐恣意。
有野心的、没野心的,各有一番天地。
从小无忧无虑的矜贵小姐们,长大后寻一个如意郎君,开枝散叶,延续富贵荣华,圆满人生。
曾经,她也被捧在手心里,无忧无虑。也天真地幻想过,会遇到一个英勇俊朗的男子,疼爱她,呵护她,一如两位兄长。
可惜,那些美梦,在去年冬天已经一同被埋葬……
“承蒙武二公子厚爱,可惜玉儿无福消受。”柳玉儿看着武关义面色如沉,目光清冷。
“希望武二公子就此打住,以后见面还能做朋友。”
尽管有所准备,但真被直截了当拒绝,武关义一时难以承受。
“柳姑娘,”他急切地想要回旋。
“我知你顾虑我们身份有别,但我一点都不介意。我爹……我爹一向不干涉我交友,我也不是长子,没那么多责任非要压在我身上,只要我们彼此相悦,说服我爹不是不可能……”
“可惜我并不心悦武二公子。”柳玉儿的话如同一盆刺骨冰水,将武关义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我们……我们相识尚浅,柳姑娘对我无感也正常……”武关义只黯然片刻,又重整旗鼓。“但我对柳姑娘一见钟情,心生爱慕,真心愿与柳姑娘永结同心、白头偕老,还望柳姑娘给我一个追求的机会。”
“玉儿言尽于此,还望武二公子让开,莫要继续纠缠。”
“我不会放弃!”武关义的犟脾气上来,“今日回去我便同父亲坦白,我有心仪之人,虽非官宦之家,但我——”
“武守忠!”柳玉儿倏地一声呵斥截断他的话。
卫子嫣瞧她满面愠怒,胸口起伏,像动了真气。
“虽非官宦之家?”柳玉儿怒而冷笑,“武二公子知道我究竟是谁吗?”
武关义被乍然问得一愣,没有做声,却听得她语出惊人:“我不叫柳玉儿,我应该叫——柳、蕙、珏。”
此言一出,不止武关义,卫子嫣与秋落全都愕然怔住。还是武关义反应快:“名字有何干系?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千差万别。”柳玉儿的神色异常冷冽,“因为柳蕙珏已经死了,柳玉儿不过是个躯壳罢了。”
这下,所有人更是一头雾水。
“柳姐姐……你在说什么?”卫子嫣越听越糊涂。
辛苦守着的秘密开了闸,宛若揭起心底的伤疤,柳玉儿的怒化为冷漠与凄然。
“柳蕙珏生在凉州北疆,家境殷实……爹娘病逝早,两个哥哥将她养大。他们是兄长,亦是父母,视妹妹如珍如玉……”
“然而去年冬天,大哥成亲在即,妹妹高兴地在家替他筹备一切,但最后,她没等到大哥归来。她的大哥和二哥,在半路被人截杀,送回来的……只有两具冰冷的尸骨……”
“柳姐姐……”听到此处,卫子嫣已是震惊不已。与她相握的手更是悄然收紧,微微地颤抖。
“官府的人说是意外,杀人的是山匪。”柳玉儿咬着牙继续说下去,“他们以为三十个人没有一个活口,可幸而老天开眼,有一个家卫逃了出来……”
“他告诉我,那些山匪是乔装的官兵,背后的真凶位高权重。可哥哥临死前什么也不肯说,遗言里只拜托他带话给妹妹,要她逃离北疆,隐姓埋名。”
“妹妹把两个哥哥与爹娘葬在一处,连同她自己。”柳玉儿露出惨然的笑容,“所以,柳蕙珏早就死了,现在梁京的柳玉儿不过行尸走肉。”
“玉儿……”
不曾想过她的身世这般凄惨,武关义禁不住心疼,刚欲上前一步,被柳玉儿抬手制止。
“武二公子,但愿你现在能够明白,我们之间不是你说的,只要克服身份差别就可以。已死之人哪来的感情?有的,只是冰冷的仇恨。”
“玉儿身份不能见光,还望武二公子放下执拗,切莫向令尊、或是其他人提起只字片语,玉儿感激不尽。”
“我——”
“若再纠缠不清,日后只好‘永不相见’!”
这一声“永不相见”狠厉决绝,连卫子嫣听了都心中一颤,何况武关义?
想说的话全被堵回心中,想要留住她的手停在半空,他什么也不敢做,只得眼睁睁看她离开……
柳玉儿下楼的步履匆匆,卫子嫣带着秋落紧跟在后。出了茶楼,才发现她双目通红,神情悲戚。
今日之所以答应骗柳姐姐过来一见,是听武关义亲口说“门当户对都是世俗偏见,两情相悦才最难得”。
她被“两情相悦”四个字触动,想着有没有可能,万一柳姐姐在马场说的那番高攀不起的话只是碍于身份之别?
让他们见一面,给彼此一个机会。若能成佳话最好,若柳姐姐的确对武关义无意,也好教他彻底死心。
可万万没想到,非但没成事,还牵扯出柳玉儿的隐秘身世。
为斩断武关义的心思,不暴露身份,不惜自剜伤疤,挖出血淋淋的旧事……
卫子嫣有些后悔,不应当多管闲事。
“对不起柳姐姐,我不该骗你过来……”
柳玉儿怔怔地望着她,忽然朝她抱过来。
彷佛所有力气都在方才用尽,柳玉儿什么也没说,如同溺水之人,仓皇地抱住了她这块浮木:“送我回去,好吗?”
马车径自驶往柳宅,卫子嫣心里有许多话想问,可柳玉儿默然靠在她身上依旧难过不已,她便什么也没说。
到了柳宅,柳玉儿眼睛还红着,卫子嫣想进去陪她一会儿,柳玉儿轻轻摇了摇头。
“待我静一静,日后再同你细说好吗?”
“好。”卫子嫣应下,却不放心地抓住她的手:“柳姐姐,别做傻事……”
柳玉儿抬眼看过来,微微扯起嘴角:“我知道。”
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柳玉儿转身下车。卫子嫣在马车上望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没入宅门,忧思沉沉,直至秋落提醒才收回目光。
马车掉头,再驶往晏府的方向,秋落纳闷地问:“小姐,柳姑娘会做什么傻事?”
卫子嫣轻轻发出一声叹息:“我怕她……要去找凶手寻仇。”
“啊?”
“也只是我瞎猜的。”卫子嫣补上一句。
尽管只是猜测,但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若只为隐姓埋名,为何不找一处偏僻之地?梁京与北疆隔着十万八千里,又在天子脚下,柳玉儿远途跋涉来到这里,断然不只为寻一个藏身之所。
她说真凶位高权重,天底下还有哪里能找出比梁京官员还要大的官?
“可柳姑娘一个女儿家,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找到凶手报仇?”秋落觉得不大可能。
“这正是我担心的。”卫子嫣忧心忡忡,“万一她一时冲动,不顾一切去找仇家,不但报不了仇,还把自个儿搭进去……”
秋落顿时心中一紧,不胜唏嘘。
“柳姑娘的身世太惨了!爹娘早亡,两个哥哥又横招毒手,她一个人还要隐姓埋名远走他乡,实在太可怜了……”
以前秋落还对她私会姑爷一事有所介怀,现在却完全同情她的遭遇,毫无芥蒂。
“柳姑娘方才抱着小姐的时候那么伤心,应当对武二公子也不是一点想法也没有吧?”
“柳姑娘也真傻,武二公子想对她好,她怎么就不肯呢?若是有武二公子帮忙,说不定就能报得了仇了。”
“柳姐姐不想拖累武二公子。”这点不用猜,卫子嫣想得很明白。
柳玉儿对武关义有意还是无意不是问题所在,只要武关义放不下她,日后必定受她牵连。
秋落不由心惊:“莫非,柳姑娘的仇家比刑部尚书的官还大?”
卫子嫣静默不语。
也是此刻,她才意识到这个可能性极大。而朝中比尚书还大的官没几个,单拎谁出来都非同小可……
当马车停在晏府门口,已是暮色四合。秋落扶小姐下车,见她依旧一脸愁绪,便开解道:“小姐也别发愁,姑爷不是会查案么?等他回来,小姐可以请姑爷帮忙查。”
“他?”
晏启正才走了多久?不到一个月!离他说的两三月还差一大截呢!
“等他回来……”卫子嫣嘟嘟囔囔,“武二公子都该拜堂了……”
正当自言自语,面前忽然闪出一张男人脸孔,猝不及防吓了她一跳!
怎么说曹操……
“二、二弟……”卫子嫣又是一惊。
方才看岔了眼,误以为是晏启正。两兄弟只是眉眼间有几分相似罢了,身量上其实差别明显。一个高大孔武有力,一个瘦长书卷气。
如同鬼魅出没的人正是晏启宽。他也刚回府,眼神里似是带着不屑与不满,凉凉地扫她一眼,没打招呼就先行进了大门。
秋落望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看起来,二公子也不大好相处。”
好不好相处其次,反正又不相处。
卫子嫣也望着那抹远去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只要不别晏启珠那样,主动来找她麻烦就好……
这晚月朗星稀,卫子嫣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一会儿为柳玉儿的身世发愁,一会儿叹息武关义的一腔痴情。叹完气,思绪又转向千里之外。
晏夫人时常念叨儿子不像话,不知道往家里寄封家书报平安。或是听得多了,被晏夫人感染,总也不由自主挂念起来。
武关义说,晏启正此行是太子封的钦差,再加一个刑部侍郎,除非不要脑袋,地方官员定然不敢乱来。并且两人都有一身武艺,随行十几名护卫,轻易不大可能会有危险。
只是北疆那么远的地方,光想想都觉得遥不可及,这一来一回,到底何时才能回家?
自然,她也并非盼着他回来。
只因今日发生之事,若他在也不至于自己一个人干着急,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太子遇刺、辽王封侯、吏部尚书牵线做媒,这其中的千丝万缕,突然一下把武关义、柳姐姐一并绕了进去,该如何是好?
还有柳姐姐背负的深仇大恨,又该如何帮她?
柳蕙珏……
生在凉州北疆,家境殷实……
等等——
卫子嫣蓦地从床上惊坐起。
“柳姐姐的老家……也在北疆!”
【作者有话说】
女宝聪明[猫头]
辽王是个狠角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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