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作者:关关之言
  时间一晃,大半月过去。一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晏启正与鱼苏功一行最终抵达凉州北疆县城。

  此行乃太子暗中授意,未对外声张,快到当地县衙才派人前去通传。

  正值雷声大作,暴雨倾盆。当地知县赶紧冒雨出来恭迎,殷勤地要将两位京中要员请了进去。

  “衙门简陋,下官这就为二位大人安排别院。”

  “不必。”刑部侍郎淡淡地笑道,“住县衙内院无妨,方便我与钦差大人办事。”

  这位知县姓罗,肥头大耳,眼睛细小,忙不迭地点头称是,吩咐手下将车马与随从带去后院。

  两位大人突然造访,罗知县不知所谓何事,心下忐忑,觉着还是先问清楚,好心中有数。

  “下官惶恐,不知二位大人此番前来要办何事?”

  “知县大人放心,不是什么大事。”鱼苏功语调轻松,“寻个人罢了,小事一桩。”

  罗知县混迹官场二十年,自是分得清轻重、知晓厉害之辈。能让刑部侍郎与太子钦差不远千里跑一趟,必是大事!他们要找的人必定也非同小可!

  “不知二位大人要寻何人?”

  鱼苏功让人从箱子里取出一张画像,交于罗知县,目光紧紧落在对方脸上。

  只见他打湿的帷帽下,眉头紧拧,像是在仔细辨认。

  “下官对此人并无印象,他犯了何事?”

  “无妨,”鱼苏功略过知县的问题,“罗大人只需容我们叨扰几日,人我们自己会找。”

  闻言,罗知县面色微微僵了僵,强作笑脸:“当然,二位大人尽管住下,有何需要吩咐下官便是。”

  凉州夏秋多雨,路上泥石滑落阻路频有发生。来时路上耽误了些时日,在县衙后院安置后,晏启正与鱼苏功各自分头行动。他去军营给辽王敬献贺礼,鱼侍郎留下负责查刺客。

  六月十七正是景仁帝四子、新封“广平侯”的辽王生辰,距离北疆县城五百里的军营格外热闹。

  烹羊宰牛,一桶桶好酒堆成了半堵城墙。

  王爷有令,谁要是吃不完肉、喝不完酒,军棍五十伺候!士兵们个个敞开胸怀,赛起了比吃拼酒大戏。

  年轻的王爷坐在距离不远处,边喝酒吃肉,边看将士们嬉闹。他是四皇子李佑煦,生母孟婕妤英年早逝,被追封谨妃。

  皇帝曰,孟氏一生克己复礼,谨言慎行。

  “谨”字,是君王赐予的嘉许,亦是皇帝对四皇子的期许。

  李佑煦铭记于心,远离朝堂,不谋不夺。默默守在边远之地,尽皇子为国为民之职,从十一岁守到二十一岁。

  整整十年。

  “你小子是不是多数了三碗?”

  “作弊!作弊!”

  “告到王爷那去,罚他打扫茅房!”

  “好——”

  将士们正闹闹哄哄,一名士兵悄悄来到辽王身边:“王爷,太子委任的钦差大人在军营外,说是奉命前来贺王爷生辰。”

  太子委任的钦差?

  李佑煦浓眉一挑,原本舒展的脸上登时露出不悦。

  沉吟片刻,擦干净手脸,李佑煦移步营帐,令手下将人带进来。他端坐于上位条案之后,目光肃而向前。

  不多时,一个身高八尺的年轻男子进到帐中,一袭白袍,身形挺拔,五官俊朗。

  李佑煦在脑海中搜寻,似乎没有此人的印象,直到立于身侧的何军师低声附于耳旁,李佑煦淡然一笑。

  还当是谁,原来不过太子身旁一个区区护卫。

  “卑职恭请辽王殿下金安。”晏启正昂然走向前,撩开衣袍,向四皇子下跪参拜。

  “免礼。”

  晏启正起身,听得李佑煦问:“钦差大人不远千里跑来这边陲之地,不知奉了何命?”

  他微微躬身,以示恭敬。

  “卑职受太子殿下所托,特意前来为四王爷奉上生辰贺礼,恭祝王爷高山景行,日月长明。”

  言毕,拍拍手,等候在帐外的三个护卫立刻捧着精美的礼盒鱼贯而入。

  三人停在辽王面前,一字排开等待指示。李佑煦却不着急叫人打开盒子,饶有趣味地偏头瞧着晏启正。

  “皇兄有心了,让钦差大人一路舟车劳顿,不会只为送礼吧?”

  晏启正直言不讳:“卑职另有要务在北疆县城。”

  “哦,”李佑煦扬起声调,“皇兄居然有要务在北疆?县城离这儿倒是不远,需要派些人手供钦差大人差遣吗?”

  “多谢王爷美意,”晏启正婉拒,“卑职带的人手足够。”

  沉吟少许,李佑煦颔首一笑:“既如此,钦差大人留下来喝两杯再走。”

  他这一句话语气果决,并非询问意见。

  晏启正知趣地抱拳:“恭敬不如从命。”

  待士兵将钦差几人带出了营帐,何军师又俯身对辽王耳语两句。

  “就是他?”李佑煦挑眉。

  “没错。据说不光身手了得,脑子也比一般武夫灵光,难怪刚成亲还被太子指来这儿。他那桩婚事也颇有意思,听闻是娶了……”

  “本王对他的婚事不感兴趣。”李佑煦抬手制止军师,眼神骤然变冷。“太子的人都到了北疆,罗知县是死的吗?”

  “属下立刻着人去打探。”

  李佑煦这才悻悻起身,出帐往热闹的地方去。刚走两步,扭头吩咐跟在身后的副官:“让陆武丰试试钦差大人的身手。”

  听闻陆副帅要与钦差大人切磋武艺,而这位钦差大人还是最厉害的太子近卫,军营里顿时炸了锅,将士们兴奋地扎人堆里瞧热闹。

  陆武丰骁勇善战,武艺自然了得。对方不过京城护卫出生,如何与他经年累月的作战沙场相比?因着这份自傲,陆武丰将比试内容的决定权交予了对方。

  而身为钦差大人的晏启正也毫不客气:“今日乃四王爷生辰的喜日,刀光剑影见了血恐有不适,不如比骑射。”

  “好。”陆武丰一口应下。

  众人移步校场,很快有人牵来四匹壮马,拿来箭弓。陆武丰让他先选,晏启正便挑了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背上箭筒,手持长弓,利落地翻身上马。

  看热闹的将士早跟了过来,乌泱泱地围了大半圈。人群中,晏启正一眼看到抱臂而站的四皇子。

  昂然挺立的身形,高大魁梧,透着皇亲贵胄不可一世的气场,却比那些长在宫墙高宅内的其他皇子多了许多英武霸气。

  “可以开始了吗,钦差大人?”

  陆武丰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来,晏启正抱拳微微一笑:“请。”

  战鼓擂响,将士欢呼。

  一左一右两个士兵高举小黄旗,晏启正与陆武丰并列在起点。随着小黄旗挥下,两骑战马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比骑射,规则并不复杂,射中靶心快又多者胜。

  不过,每人的靶子共六个,分布在不同位置,有高有矮,有大有小。想要射中不同的靶子,骑射者需在马上调换不同姿势。同时还要拼快返回起点,所以难度不小。

  第一个靶在左侧,如盘大小。驭马疾驰中,晏启正由背后取出一支长箭,搭在弓上,脚背勾紧马镫,身体倾向左侧,拉弓瞄准红色靶心。

  手指放,长箭如电,直飞靶心。叫好声接连爆发,应是两人皆中靶心。来不及分心,第二个靶接踵而至。

  右侧,依然是盘子。晏启正刚从左侧探身回正,一下又倒向右侧。同样拉弓瞄准,果断放箭。

  左右过了,便轮到上。

  这次是连环靶,三个盘子横挂在旗杆顶上。

  若想一一射中,骑射者须在由远及近的过程中,依次快速释放三次箭羽。

  陆武丰早已抽出一支长箭,倏地一下射向其中一个靶子。在他反手抽取第二支箭时,晏启正一下抽出三支箭,长弓横倒,三支箭置于其上,同时朝三个靶子飞出去。

  三箭同出,晏启正策马继续朝前飞奔,肉眼可见地处于领先。

  刚刚还在为陆帅叫好的将士们,张着的嘴巴登时关不回去,瞪着眼,错愕地看着场上的变化。

  最后一个靶只有碗大,安在旗杆下部。就是人站在地上,也得屈膝跪地才好瞄准,足见在马背上想要射中的难度有多大。

  赛制没规定不许下马,所以正当将士们以为,钦差大人会采取最保守的方法稳住领先优势时,他却出人意料地留在了马背上。

  晏启正脑子里灵光闪现,扯掉背上箭筒,缰绳缠住右小腿,左脚勾稳脚蹬,整个身体向左后方滑下,脊背贴住马肚子,头朝地悬空。

  趁马儿转向之际,晏启正拉满弓,以倒立的姿势向后射出最后一箭。

  校场沸腾了!

  纵使原本期望他们的副帅获胜,将士们依然为钦差大人精彩的表演由衷欢呼。

  六个靶子两人全中红心,钦差大人比副帅快一个身位返回起点,毫无疑问前者胜。

  输了比赛,陆武丰面上不太自在,但还是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过人之处。没想到太子近卫中藏龙卧虎,是他轻敌大意了。

  “钦差大人身手了得,陆某输得不冤。”

  陆武丰朝他抱拳,晏启正也抱拳回应:“陆帅神勇,在下赢得侥幸。”

  最后那一招倒挂金钩,平日没怎么练过,确实有些铤而走险。

  那时,他脑子里忽然迸发马场那一幕。她说,不是被马摔下,而是利用缰绳捆住手,托住身体吊在马上。是以他想到以绳缚脚,挂于马下。

  “钦差大人最后一箭妙思独特,令人大开眼界。”李佑煦走至晏启正面前,淡声称赞。

  没想到一试之下,此人身手果然了得。

  “王爷过誉,晏某不过受人启发。”

  李佑煦笑容微敛,莫非如今太子身边的高手不止一二?他轻扯唇边,试探地问:“想必也是位驭马高手?”

  而对方只淡淡一笑,未置可否。

  不晓为何,李佑煦不喜欢他此刻的笑,看着像默认,实则高深莫测,隐藏着不愿透露的秘密。于是,李佑煦转头大声高呼:“钦差大人胜出,赏酒十坛!”

  倒要看看,放倒他后能不能问出点名堂。

  王爷早有令,自个儿的酒不喝完要挨军棍,钦差大人既然也在营里,怕也要守这规矩。

  十坛酒啊!别说醉,便是撑也撑死了!十几个士兵陆续搬来整整十坛放到钦差大人面前,众人觉得又有好戏瞧了。

  有几人端着碗酒上前,要庆贺钦差大人方才得胜。晏启正来者不拒,与他们一一豪爽对饮。围观的人见钦差大人好酒量,纷纷涌了上来。

  眼看一坛酒空了一半,晏启正抹了抹嘴,高声提议:“光喝酒没意思,玩游戏助兴如何?”

  有游戏助兴怎会不好?众人当即附和叫好。

  “划拳、或猜瓜比输赢,赢的吃肉,输的喝酒。”

  晏启正话音一落,立刻有个士兵举手,要先来划拳。晏启正便与他划拳,一来二去就分出输赢。

  不等士兵回头去拿酒碗,晏启正把自己的酒碗往士兵面前一送。军营里不拘小节,士兵干脆地接过去一干二净。

  其他士兵争先恐后跟上来划拳,连着三个同样接连败北,喝光了晏启正手中的酒。

  第五个士兵见势不对,换了猜瓜。晏启正便就地取材,找了一块羊头骨。两只空碗倒扣在桌上,让士兵猜骨头在那边。

  士兵朝右边的碗一指,晏启正揭开,空无一物,士兵遗憾地认输喝酒。

  一开始划拳猜瓜,围观的众人心态尚且平静。可几番观摩下来,钦差大人无论划拳还是猜瓜就没失手过,不信邪的士兵们被激发起强烈的好胜之心。

  围观者与参与者的热情开始高涨,气氛愈演愈烈。

  “左左左。”

  “右右右。”

  不止参与者,围观者也在旁边指手画脚,颇有些赌场下注大小的味道。

  还有人眼睛不眨地死死盯着钦差大人的两只手,誓要看清楚他将骨头藏到哪边碗下去了。奈何就是邪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始终没人猜对答案。

  但越是赢不了,越有人前赴后继。

  打败神话的念想,像被逐渐吊高的鱼饵,让无数鱼儿争先恐后。

  眼看钦差大人身边的十坛酒空了大半,被吊打的士兵情绪开始萎靡,晏启正手下故意慢了半分,这个猜瓜的士兵幸运地猜中了!

  “我赢啦!我赢啦!!”他兴奋地跳起来,抱头狂喜。

  周围的人也喜出望外,合起来将他抛向空中,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欢呼哪个英雄。

  既然见过神话被打破,便有其他人也想体会“当一回英雄”的快意。参与者的热情再度被点燃,然而幸运之神犹如昙花一现,再不见有人赢上一把。

  “赏赐”的十坛酒一空,晏启正结束神话表演,起身去向辽王告辞:“多谢王爷美意,卑职已然尽兴,就不耽误王爷与众将士同乐了。”

  在周遭士兵的关注下,晏启正声音郎朗,面子功夫十足。

  他的脱身把戏,李佑煦早就看了许久。有勇有头脑,是个人才。只可惜,是太子的人。

  李佑煦心里打着算盘,目光幽沉:“皇兄的一片心意本王甚是感念,请钦差大人回去后代为转达。”

  “卑职谨记。”晏启正面带微笑,应承着辽王的嘱托,心中却如明镜般透亮。

  带来的那些个礼盒,辽王何曾打开看过一眼?

  “王爷,要不派人?”待钦差一行离开,军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显然,意欲在路上伏击其车队。

  “那是‘太子钦差’,不是‘太子护卫’!”李佑煦不满地冷哼一声:“在自家门口截杀钦差,你是嫌李承泰抓不到把柄?”

  “殿下恕罪,是属下糊涂。”

  李佑煦目光阴沉。

  他有预感,李承泰必定已怀疑到他身上。特意指派钦差来北疆,或是为了查找证据,不能轻易放人回京。

  “你速速去找罗知县,叫他把人盯紧了。”李佑煦冷声下令,“必要时,老规矩。”

  “啊——”

  卫子嫣从噩梦中惊喜,后背湿了汗。

  进入六月,天气越来越热。在贵妃榻上午睡,打个哆嗦醒来,鼻尖上也是一层薄汗。

  卫子嫣抚着起伏急促的胸口坐起来,依然心有余悸。青天白日的,不过午睡片刻,竟然接连梦到坠马一幕。

  “丫头,教你的本事记牢了,别等我回来忘得一干二净。”

  因为这句话,她不断练习铤而走险的下马动作,可每一次都从马背上摔下来。

  最后那一次,她摔在地上,狂怒的马儿突然朝她猛冲过来,眼见就要踩上她的脸,晏启正不知从哪里冲出来挡在她面前,被马蹄踩踏而过……

  卫子嫣屈膝抱成一团,将梦里的画面驱赶出脑海。秋落端着脸盆进来伺候,她不自觉地问了一句:“他走了多久?”

  “谁?”秋落睁大眼睛,“小姐问姑爷吗?”

  卫子嫣顿时恍然,怎么问起他来?

  “我没问他。”

  “姑爷走了大半月了,”秋落半忧半喜,“小姐想念姑爷有啥不好意思?”

  “我没想他!”卫子嫣瞪眼。

  秋落努了努嘴,一副看破不说破的小表情。卫子嫣正要同她好好说道,冷香走进来递上一张帖子,说是武家二小姐着人送来的。

  卫子嫣狐疑地拆开请帖一瞧,竟是约她明日去茶楼听戏。

  好巧不巧,还是上回她醉后吐真言的地方。

  武氏兄妹才到京城两年,她与武二小姐还从未单独邀约过,论交道还不如与其兄长深厚。

  近来一直有传,说刑部尚书家二公子与戚家二小姐即将联姻,武二小姐请她过去莫不是同这事儿有关?

  揣着一丝好奇,隔天下午卫子嫣带上秋落如约来到茶楼。待进到包厢一看,哪有什么武二小姐?在此恭候她的人只有武关义。

  “怎地不见令妹?”

  “不是家妹,是我约嫂子出来,想嫂子帮我个忙。”武关义早已起身,对着她周到地施了一礼。

  原来他一个外男单独约她出来不便,于是借了妹妹之名。不过,卫子嫣很是纳闷:“我能帮武二公子什么忙?”

  武关义朝旁边的秋落扫了一眼,卫子嫣会意,转头吩咐秋落到门外等她片刻。

  “嫂子应当听说我与戚家二小姐的婚事了吧?”包厢门重新关上,武关义请她坐定,倒上茶,这才开了口。

  “实不相瞒,这门亲事并非我愿,亦非我爹所意……”武关义压低音量,“是太子为时局考量,令武家不得不与戚家结这门亲。”

  卫子嫣微微一惊,才消化完这句话,听得武关义继续往下说去。

  “可我已有心仪之人,不愿另娶他人,错过与她的姻缘。无奈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出法子回旋,这才冒昧相约。嫂子脑子好、主意多,又是柳姑娘的好姐妹,所以恳请嫂子帮我出出主意……”

  “等等——”卫子嫣越听越糊涂,“我脑子好、主意多?”

  “嫂子以前为了不嫁毓文,不想了许多点子?”

  “……”

  卫子嫣不可思议地瞪圆眼睛:“我那些点子用到太子身上,那可都是欺君之罪!”

  “嫂子误会了,我并非要欺瞒太子——”

  “还有,我是柳姐姐的好姐妹,与你这门亲事有何……”卫子嫣再度打断他,然而话到一半,“干系”二字刚到喉咙口,忽尔眼睛瞪得更大。

  “你的心仪之人是?”

  武关义轻轻点了点头承认:“正是柳姑娘。”

  “……”

  看着对方认真的神色,卫子嫣抓起面前的茶盏,喝了两口压压惊。

  “你什么时候……”

  “柳姑娘来兰汀坊,替嫂子打抱不平之时。”

  “一见倾心?”

  武关义再度点了下头。

  依然清晰地记得当时,素未蒙面的姑娘骤然闯进来,霸气十足。

  原来她就是同卫小姐一同看戏的姑娘,来这儿替卫小姐出头。啧,那风度与架势,既飒气又不泼辣,令他饶有回味。后来见识过她的聪慧清丽,愈发忍不住喜欢。

  他小心翼翼地藏起心思,想慢慢博得好感,可眼下已没时间给他徐徐图之。

  “不瞒嫂子,我已三番两次跑去柳宅,皆被柳姑娘拒之门外。她有心避而不见,不得已才来求嫂子。”

  说着,武关义又是一个作揖:“恳请嫂子助我与柳姑娘见上一面。”

  【作者有话说】

  小别胜新婚

  小别,很快回的意思[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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