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作者:关关之言
  翌日一早,晏启正向母亲请安,禀明今日结束休沐,要去太子府当值。晏夫人没问出缘由,但见儿子脸色不佳,像是与谁赌气。

  想想他还能跟谁置气?晏夫人便往大公子的福禧堂去了。

  卫子嫣这时候刚起床,整个人还恍恍惚惚。

  在醒之前她做了个恶梦,晏启正气呼呼地捏住她的脸蛋,凶狠恶煞地对她说:“这辈子都休想和离!”

  卫子嫣吓醒过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张陌生的大床上。

  冷香告诉她,昨晚大公子送她回来,她一直睡到现在。

  冷香还说,大公子提前结束了婚假,现已去了太子府。

  卫子嫣听后未作他想,有气无力地坐在梳妆台前。杜鹃正替她梳理头发,忽然瓶儿领着晏夫人急急进了内屋。顾不了形象,卫子嫣连忙起身行礼。

  “免了。”晏夫人素来与她亲和,免去客套,也问得单刀直入。

  “你与启正吵嘴了?”

  卫子嫣茫然地摇头。

  “那他这会儿跑去当值,是跟谁置气?”

  卫子嫣微微张大眼睛,这才有了些眉目——原来晏启正提前去太子府是因为置气。

  至于跟谁……

  总不能跟她吧?

  她记得昨日晏启正没有不高兴啊!肯定不是她惹的,与她无关。

  儿媳既不知情,晏夫人只得询问屋内的丫鬟。

  “夫人,冷香亦不清楚,不敢妄自猜测。”

  “没让你猜,大公子高不高兴都写在脸上,你们都没瞧见?”

  瓶儿这时上前一步来,轻声交代道:“昨日送少夫人回来时,大公子脸色不好……似乎的确生气了。”

  晏夫人的目光又落回卫子嫣身上,她一脸懵态,全然没有印象。

  “少夫人饮醉了酒,瓶儿问大公子要不要煮点醒酒汤,大公子说不用、不必管她。然后大公子丢……不,大公子把少夫人放床上就走了。大公子那时脸色就不大好看,一直到今儿早上也没进屋……”

  “没进屋?”晏夫人眉头一紧,“那他睡在何处?”

  “书房。”

  晏夫人默了默,对着卫子嫣一脸“我就说”的表情:“他这不是跟你置气还能跟谁?”

  可是……

  卫子嫣绞着手指:“我真不知哪里惹了他?”

  “或许……”瓶儿猜测,“大公子觉得被少夫人冷落了吧?”

  卫子嫣吃惊地看瓶儿一眼,只听她继续小心翼翼地说:“少夫人一回门就好几天,昨日好不容易回来,却醉得不省人事……”

  她醉得……

  瓶儿话停在这儿,卫子嫣蹙起眉,还是不能将自己喝醉酒,与大公子受冷落两件事关联在一起。

  倒是晏夫人很轻地笑了一下。她觉得瓶儿所言有些道理,除此之外,也没其他更合理的解释了。

  她这个儿子从前一根筋,无论怎样都不肯理人家。成亲后尝到媳妇儿的甜头,食髓知味,反倒埋怨被冷落也不是不可能。

  晏夫人再看面前这个儿媳,虽成了亲却还是懵懵懂懂,怕是对男人的心思一窍不通。

  默默叹了口气,晏夫人当即屏退丫鬟,牵着卫子嫣的手坐下。

  “你也是,以前恨不得天天粘着晏哥哥,怎么如今成了亲反倒远着他啦?刚新婚就舍得让他十天半月地独守空房?”

  “是他自己说,我想在家住多久就住多久。”卫子嫣不懂,晏启正怎地反而因此生气了?

  “男人嘛,碍于脸面与自尊,口是心非罢了。”

  晏启正会口是心非?

  婆婆的话教卫子嫣狐疑不已,两道秀眉蹙得更紧。

  晏夫人看在眼里,微微笑道:“你也别犯愁,启正那点脾气,哄哄就好的。”

  哄?要她哄晏启正?

  怎、怎么哄?

  卫子嫣一脸茫然,晏夫人见状,不免又是一声微微叹息。

  “夫妻之间嘛,床头吵架床尾和……”晏夫人提点道,“今晚你主动些,别让他再睡书房了。”……

  晏夫人离开后,杜鹃进来继续给少夫人梳头,只见铜镜里映出一张红得快要滴血的素脸。

  卫子嫣难以置信,晏启正生气是因为受她冷落,因为没跟他……

  他分明自己说过不会碰她,也分明是他自己要去书房睡,怎么现在变成她单方面的问题了呢?

  瓶儿胡思乱想的吧?

  卫子嫣越想越觉得荒谬。

  “打算几时回来?”

  “白耳天天在屋里乱叫,赶它还不高兴……”

  蓦然间,卫子嫣想起昨日晏启正的那番话,难不成……那是为了让她早点回来,胡乱编造的说辞?

  “白耳呢?”卫子嫣忙问杜鹃。

  “大公子嫌它在屋里吵,赶回书房了。”

  卫子嫣听了松一口气。

  她就说嘛,晏启正不像撒谎诓她的人,定是瓶儿想多了!

  婚假才过去一半,晏启正出现在太子府,亲卫队的兄弟又惊又喜,一个个七嘴八舌围了上来。有祝他新婚快乐的,也有好奇他突然回来当值的,也有吵着要请酒喝的……

  晏启正前面一概不回,只说要喝酒的,晚上清风阁不醉不归。

  众人正高兴叫好,太子由内院出来。瞧见晏启正与其他亲卫一样银色软甲加身,忍不住牵起半边嘴角。

  “既然来了,随孤去一趟刑部。”

  宫内的刑部官署正堂里,太子李承泰端坐于上首,晏启正立在旁侧,下首只站着尚书武明路一人。方才随驾过来的路上晏启正得知,就刺客一事武尚书有最新发现。

  “昨日,一家馒头铺子的小二前来举报,自称见过画像上的人。据他回忆,收钱时听那位客官一口外地乡音,便问他是哪里人士。听说来自偏远的北疆,小二还挺惊异,问他这么远来京城是否为了寻亲?那人轻轻笑着点了点头便走了。”

  说到此处,武明路又解释了一下。

  “这小二前段时日回了趟老家,回来后才知晓悬赏一事,故而昨日才来举报。”

  这条线索听似平平无奇,但由于辽王坐镇此地,“北疆”二字显得格外敏感。瓜田李下,难保不会猜疑到辽王头上,武明路左右权衡,未敢声张,因而将太子请了过来。

  李承泰沉吟片刻,转头问晏启正:“若是你,会不远万里把身边人带到京城来行刺?”

  晏启正摇头。

  嘶——有道理啊!武明路恍然大悟。

  一旦抓到就露馅儿的蠢主意,足智多谋的辽王岂会考虑不周?

  不过,晏启正还是有一丝疑惑:“沈门的江湖人士里偏偏混入一个北疆刺客,若非巧合,则事有蹊跷,最好查明此人真实身份。”

  “没错。”李承泰颔首赞同,“北疆地处偏远,朝廷其实鞭长莫及。四弟才得父皇新封‘广平侯’,愈发举足轻重,须得好好查一查。”

  四王爷打了胜仗,景仁帝高兴,本要重赏儿子,在殿前报信的人却转述了辽王的口信,说:“父皇不必赏赐儿臣,换作粮草与军饷,壮我胡周兵马。”

  景仁帝听后更是喜不自禁,不仅犒赏大军,更封辽王为“广平侯”。

  既封王又封侯,本朝尚无先例。即便朝上追溯,也是前前前朝那样久远的事了。可见景仁帝这回对四王爷的表现多么地满意!

  无论辽王是否参与行刺一事,以他如今“王侯”在身的殊荣,都将是太子日后顺利继位的最大威/胁。

  故而,太子话中深意,是想在辽王的地盘上挖出点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明白了太子心意,武明路推荐其心腹:“属下即刻派侍郎鱼苏功前往北疆打探,务必查明刺客身份。”

  鱼苏功办事能力强又可靠,是个不错的人选,然而太子的犹疑被武明路看在眼里。

  “殿下可是不放心?”

  “非也。”李承泰拧着眉头思量,“正好孤这四弟生辰在即,若让鱼侍郎顺代替孤敬献贺礼,总觉得不大妥当。”

  是了,那位辽王明哲保身,远守北疆,最怕与各部官员牵扯不清,招来非议。

  “殿下,属下愿前往北疆替殿下献礼。”武明路为难之际,晏启正主动请缨。

  “你?”太子扬唇笑道,“你是有多嫌弃卫家妇人?急吼吼地回来当差,眼下还巴不得走得越远越好。”

  想起昨夜,晏启正心中苦笑:“不曾嫌弃……只是有些口角。”

  武明路闻言,微微笑着打趣:“从追夫到御夫,迫得晏都尉步步退让,卫太中这位千金果真是个厉害角色。”

  何来追夫?

  晏启正继续苦笑:“坊间传闻而已,让武尚书见笑。”

  岂料太子对武尚书的话也深以为然,向他的都尉提了个法子:“寻个时间,带你媳妇儿来太子府,让太子妃替你教教为妻之道。”

  “谢殿下好意,”晏启正委实尴尬起来,“内子其实……很好。”

  “你倒是护上了。”李承泰笑了笑作罢,话锋一转。“你去也好。孤任命你为钦差,与鱼侍郎一道去查刺客,顺带……”

  太子语意深长。

  “替孤,好好给四弟庆贺生辰。”

  卫府昨日夜里收到姑爷派人送来的口信,言明小姐已由姑爷接回晏府。是以今日下午,卫夫人安排将秋落与回礼一并送入晏府。

  总算见到自己人,卫子嫣心安不少。虽然晏启正的丫头也不错,但保不准与瓶儿一样瞎看瞎想,徒生是非,还是秋落呆在身边稳妥。

  冷香将自己那间偏房整理出一张床铺,秋落便与她同住。

  卫子嫣让秋落同其他丫鬟一样唤冷香“姑姑”,也让冷香带着她认遍了院内的所有婆子与小厮。

  秋落在福禧堂转了一大圈回来,兴奋地同她说冷香姑姑人如何如何好相处,院子里的人太多,她一时半会儿认不过来巴拉巴拉……

  末了,眼睛又在屋子里转一圈,好奇地问:“怎地不见晏大公子?”

  “去太子府当值了。”

  “啊?”秋落诧异地叫了一声,“晏大公子这么快就休沐结束啦!才刚新婚,晏大公子怎不多陪陪小姐?”

  卫子嫣停下手里摆弄的花盆,心道,他不去当值又呆在家做什么呢?总不能陪她一道摆弄花草逗猫玩吧?

  他们又不是真做夫妻。

  何况,晏启正还“疑似”与她置气。

  “又晏大公子晏大公子乱叫,”卫子嫣把花盆塞到秋落手上,“记得改口叫姑爷。”

  “哦。”秋落鼓了鼓腮帮子。

  一个下午,秋落都在盼着姑爷回来陪小姐。可等到天都黑了,仍不见人影,小姐肚子都等饿了。

  由于早上晏夫人离开前,特意嘱咐冷香盯着小厨房备些大公子喜欢的汤水,好让少夫人哄哄大公子,是以卫子嫣一直从卯时等到辰时。实在等不了了,卫子嫣一个人草草用了晚膳,让人把汤留在厨房。

  五月末,天气已经热起来,蚊虫开始出没。卫子嫣本想坐在院内吹吹风,继续等着晏启正,奈何那些悄无声息的蚊子防不胜防。

  眼看已快巳时,卫子嫣也乏了,便回屋泡了澡,换上轻薄寝衣,往床榻上一歪。

  “怎么少一只枕头?”秋落在给她理床时发现。

  卫子嫣轻笑:“难不成我要用两只枕头?”

  “那姑爷……”

  “他睡书房。”

  秋落瞪大了眼珠,片刻后一脸的替她委屈:“小姐回门时还说姑爷对你很好,小姐是故意说给老爷夫人听的。”

  不是啊,晏启正的确对她不错啊!昨日不但救她一命,还要送她一匹漂亮宝马呢!难道非要同床共榻,才是对她好?

  卫子嫣没理会秋落,自顾自在床上躺好,不料瓶儿踩着小碎步跑进来,一脸兴奋。

  “少夫人,大公子回来了,正往里屋来!”

  今日“哄人”的任务还未完成,卫子嫣只得又爬下床,匆匆披了手边一件薄纱出去迎接。

  晏启正一身锦衣软甲,满面通红,似乎喝了不少酒,钻进鼻尖的酒气极浓。

  成亲前卫子嫣叫他毓文,或是晏哥哥,偶尔情急之下直呼大名。成亲后,却不知如何开口称呼才不别扭。

  按理说当叫夫君,但……

  她叫不出口。

  卫子嫣迟疑片刻,一句“你回来了”还憋在嗓子眼里,晏启正目光落在她身上,冷声道:“我只过来沐浴更衣,不必亲自相迎。”

  说罢,径自绕过她,大步走进浴室。肉眼可见的姿态冷淡,与昨日判若两人。

  卫子嫣皱起眉头,努力回溯可能惹恼他的蛛丝马迹……

  不一会儿,冷香从浴室出来,一头让杜鹃去小厨房端汤,另一头让瓶儿取大公子的干净衣裳过来。

  罢了,冷香转头又对她道:“少夫人不如在这坐会儿,等大公子出来?”

  知她一片好意,卫子嫣依言坐下。

  接着,秋落替她倒来一杯凉茶。很快,杜鹃端来汤放在她面前。还有瓶儿,手里拿着衣裳,也犹犹豫豫地递到她跟前。

  她们一个个似乎都想做和事佬,全都盼着她去主动示好,要帮她哄大公子高兴。

  但是——

  卫子嫣犯难地盯着眼前的衣物,这个殷勤……

  她着实献不了啊!

  看她这般畏手畏脚的姿态,秋落不禁困惑:“小姐以前纠缠姑爷的时候胆子挺大,怎么现在送下衣裳却扭扭捏捏?”

  “……”

  卫子嫣偏头一想,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不过送下衣裳而已,怕什么呢?

  于是乎,卫子嫣一气抱起衣裳走进浴室。只见里间白茫茫的雾气一片,屏风后安静得听不到一点水声。

  晏启正大概在闭目养神吧?

  怕惊扰到他,卫子嫣小心地放缓了动作,蹑手蹑脚挪着步子,寻到挂衣服的架子。

  上面挂满他刚脱下的脏衣,卫子嫣将它们拂到一边,再把怀里的干净衣裳挂上去。刚欲转身离开,想起每次冷香都会把脏衣拿走,于是抬手扯下那堆衣衫抱作一团。

  她没经验,不知要一件件理顺才方便行事,抱着一大坨乱糟糟的东西不仅吃力,还被拖在地上的裤腿给绊了一跤。

  嘴里不自觉“啊”了一声,卫子嫣立刻屏息凝神。

  观屏风后并无动静,庆幸地舒口气。待要继续往外走,背后忽然冒出一把暗哑低沉的嗓音——

  “水太热,加点凉水。”

  卫子嫣脚步一顿,定在原地左右为难:是出去叫冷香进来伺候,还是自己去给他添水?

  这会子再叫冷香进来,教他知道了,会不会又恼她假意作秀?

  罢了……就添个水而已。

  卫子嫣心里挣扎一番,终是硬下头皮,转过身,呼哧呼哧提了一桶凉水行至屏风后。嘴里默念非礼勿视,半虚半张的眼睛堪堪瞄到晏启正的侧脸。

  他头靠在桶边,果然在闭目养神。

  卫子嫣悄然松口气,猫下腰,小心翼翼拿木瓢将水舀进浴桶。

  她的动作又轻又缓,生怕惊扰面前的人。然而毕竟没干过这活,加之心中紧张,有一勺水不知怎地就抖到了晏启正半个肩上。

  “怎么是你?”晏启正霍然睁开眼睛,扭头看过来。

  湿漉漉的俊脸上,一双琥珀眼深不见底。乍然与他对视,卫子嫣心口猛地一慌。

  “我、我来送……送衣服……”

  近在咫尺的男人还赤身泡在水里,卫子嫣不仅脸烫,连说话仿佛也变得烫嘴:“我、我现在就出去……”

  才丢下木瓢想跑,“哗啦”一下,晏启正的长臂从水里伸出,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卫子嫣失去重心,整个人朝前跌去,扑在一堵潮湿的肉墙上。

  刚刚泡在水中的身体冒出水面,男人宽阔健硕的胸膛挂着水汽与水珠,赫然与她的身体相贴。

  卫子嫣另一只手掌正是撑在他的胸膛,手指底下触及的地方凸起一个点……

  “啊——”震惊之余,卫子嫣惊叫着收回手,捂住眼睛。

  糟了,她会不会长针眼?

  “放手啊,晏启正!”卫子嫣欲哭无泪。

  “水没添完就想走?”

  “我、我去叫人来……”

  “叫人?”晏启正冷冷一笑,“你不是进来伺候的人?”

  “我……”

  他嘴里“伺候”这两个字此时暧昧十足,卫子嫣又羞又恼,整张脸涨得通红:“快点放开我!啊——”

  晏启正非但没有松手,禁锢她的手反而加重了力道,痛得她一阵抽气。

  “你——”

  卫子嫣凤目圆睁,可对上晏启正阴鹜的眼神,余下的话全给吓了回去。

  不是不曾见过他动怒,但那种愤怒清清楚楚,像在太阳底下毫无遮掩,她能看到深浅。即便那次在茶楼得知被骗,他的震怒仍然教她怕得明明白白。

  不似此刻,没有暴跳如雷、歇斯底里,可双目猩红,眼底隐忍的怒意阴森又恐怖。

  “故意穿成这样,故意来招惹我,然后又惺惺作态!”晏启正咬着牙,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

  “卫子嫣,你到底是何居心?”

  “……”

  这些话,犹如五雷轰顶震惊了卫子嫣!

  “你以为我……”

  晏启正居然以为她勾引他!

  她简直比窦娥还要冤屈!!

  卫子嫣又羞又气,简直气急了,挣脱不成,张嘴去咬他的手。

  男人向后一缩,卫子嫣转而朝他肩膀咬去。她是发了狠劲,死死咬下去,恨不得他掉块肉。只听得一声闷哼,紧箍她手腕的爪子果然一松,卫子嫣得以脱身,慌忙夺路而逃。

  跌跌撞撞跑出浴室,无视外面四个丫头脸上怪异的表情,一路窜回到床上,抓起薄被紧紧罩住自己……

  “小姐,”秋落追来床边,“你身上都湿了,不换身寝衣?”

  卫子嫣掀开被子,不看则以,一看又吓一跳。

  单薄的长纱与寝衣早被水渍浸透,贴服在胸前,勾勒出女人明显的弧线,难怪他会说……

  卫子嫣羞愤难当,匆匆换好衣裳又蒙头把自己裹起来。

  “小姐,姑爷好像……”

  她猛地钻出脑袋,没好气地嚷道:“别提他!也别叫我再去哄他!”

  【作者有话说】

  气死了!不是来勾他的!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名分 荒腔走板 在你窗里看月明 当我获得上司的共感娃娃后 全仙界跪求我别死 你有人外老公吗? 太子千秋万载 谁有心情在废土谈恋爱? 哥你不许打我老公!! 团宠小纨绔 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 穿为暴君手下大将 病弱世子饲养指南 谁又着了苗疆少年的道 重回老公贫穷时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