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作者:关关之言
  四人选好马,给马匹套上马鞍,各自牵出自己的马儿骑上,争先恐后冲入赛马场。

  最简单的比赛,便是比谁先跑到终点。不过,虽兴了玩法要比输赢,但真跑起来的时候武关义明显藏了实力,故意落在柳玉儿附近。

  晏启正顾虑着白龙,也时刻保持在卫子嫣左右。

  是以,“二比二”的双人赛,实际变成“一比一”的单人赛,只柳玉儿与卫子嫣铆足了劲儿在较量。

  刚开始卫子嫣凭借经验领先,但半程过后白龙后劲显然不足,被柳玉儿的千里马赶超。任凭她如何折腾,白龙就是快不起来。

  最后柳玉儿和武关义几乎同时到达终点,须臾过后,才是卫子嫣与晏启正。

  难得武关义没有取笑卫子嫣“不一般的骑术”,而是嘲笑晏启正的马不行。轮到晏启正不服,两个男人说着说着来了一场单独比拼。

  结果胜负难分,又要来一场跨栏赛。

  这比单拼速度有意思。换了场地后,卫子嫣和柳玉儿勒住马,在场边兴致勃勃地观战。

  两位公子均为武将,驭马功夫了得,每一次跃栏都让卫子嫣禁不住拍手叫好。

  柳玉儿见她两边都在喝彩,忍不住笑问:“你到底盼谁赢?”

  “谁赢都好……”卫子嫣眼珠一转,笑着反问:“柳姐姐是盼着武二公子赢么?”

  “没有啊。”

  卫子嫣再接再厉:“柳姐姐觉得武二公子如何?武二公子可不算陌生男子。”

  愣怔片刻,柳玉儿淡淡地笑了:“你是多盼着我嫁人?别的先不说,尚书门第岂是我一介平民百姓能高攀的?”

  “可万一武二公子……”

  “没有万一。”猜到她想说什么,柳玉儿抢先断了她的念头。

  “高门豪宅最不看重的便是儿女私情,势力越强的,越会精打细算,权衡利益。放我一个毫无价值的人进门,图什么呢?图我好欺负么?”

  这话听着怪让人不舒服,但不得不承认是这个道理。

  远处,两人已经先后跑到终点,又折返朝她们的方位跑回来。卫子嫣心中盘算落空,难免有些遗憾,于是一扬鞭,策马跑进跨栏场地。

  “子嫣——”柳玉儿在身后叫道,“你会跨栏吗?”

  “会!”

  昭哥哥教过她驭马跨栏,只不过鲜有机会练习而已。刚刚看得她心痒,来都来了,不试试岂不更遗憾?

  卫子嫣驾着白龙起跑,那知白龙胆怯,跑到矮栅栏面前便止步不前,不敢起跳。

  “胆小鬼!”

  刚骂完,这家伙居然回她一个响鼻,“突——”地很大一声。

  呵,卫子嫣不服气了。

  “驾——”

  卫子嫣再夹它的肚子,逼它重新起跑试跳。哇,没想到这下竟然惹恼了高傲的公主,白龙刹住将蹄子高高扬起,差点没把她摔下马背!

  卫子嫣扬起鞭子朝白龙的屁股抽了一记:“你这臭脾气,半点都说不得啊!”

  岂料这一抽,白龙更是大发雷霆,撒开蹄子往旁边的平坦之路一气狂奔——比方才比赛时还要卖力。

  卫子嫣被它颠得够呛,只得伏低身体,双手抓紧缰绳,两条腿也牢牢夹住马肚。

  耳畔灌入破风,裹着呐喊的声音里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恍惚间,卫子嫣想起很久以前,那个人从天而降,替她拦停狂怒的骏马……

  “子嫣——”

  只见马场上,三个身影从不同方向朝着同一个目标策马疾驰。

  晏启正首当其冲,他已解下系在马背上的套绳,预备套住发狂的白龙。

  然而不待他靠近,白龙渐渐收了速度,发出一声烦躁的嘶鸣,又晃又跳,像是发狠似地非要摔掉背上的人。

  卫子嫣已是拼劲全身力气跟它较劲,如今又给它颠得七荤八素。情急之下,脑子里冒出昭哥哥教她的应急法子。

  “与其被马发狂甩下来,不如尝试自己下马……”

  于是,飞快在心中回忆一遍动作步骤,卫子嫣抓牢缰绳,一边单脚勾住马镫,先半个身子翻下马。接着手和脚一并脱了缰绳与马镫,整个人顺势往地上一滚——

  “卫子嫣!”这一幕让马背上的晏启正心里蓦地一紧。

  他离得已是不远,却看得并不真切,以为她是给马摔下来,更差点被白龙的蹄子踩踏而过……

  晏启正瞧得心惊胆颤,待白龙从她身边跑过方喘了口气。

  哪晓得紧接下来更加惊心动魄!才将跑开的白龙忽然掉头,朝着地上的卫子嫣又猛地冲回去——

  “白龙——”晏启正大喝。

  刚在地上堪堪稳住身形,抬头看见白龙直冲过来,卫子嫣一下傻了眼。想从地上爬起来,两条腿却不听使唤。

  卫子嫣慌了神,无措地瞪大眼睛。

  马蹄扬起尘土,飞快来到她面前。千钧一发之际,晏启正手里的套绳脱力飞出,稳稳地圈住白龙的脖子。

  被大力向后拽的白龙又是暴躁地嘶叫,就在卫子嫣眼皮底下高高扬起前蹄,骇得她慌忙就地翻了两滚,彻底被它吓破了胆。

  “子嫣……”

  当晏启正翻身下马,如救星般出现在卫子嫣面前,刚伸出手要扶起她,却被她一头扑入怀中。

  卫子嫣像个恐惧不安的小孩,死死抱住令她回归安全的倚靠。

  “别怕,没事了……”晏启正收拢手臂将她环在胸前,不断地轻抚她的后背:“没事,没事……”

  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让惊慌失措的卫子嫣如梦方醒,继而意识到自己竟然抱着晏启正的腰。

  犹如条件反射一般,卫子嫣倏地脱离他的怀抱,向后坐回地上。

  “我、我只是吓坏了……”她结结巴巴地解释,眼睛里的惊恐分不清是因为刚才,还是现在。

  晏启正心里冷了冷,语气却冷不下来。

  “我看得见。”他轻声道。

  惊慌无措时下意识的举动,他还不至于以为是投怀送抱。只不过,晏启正莫名还多想了一层——如果武关义先赶到,她是不是也朝着他照扑无误?

  “下次先看清楚,别见谁都抱。”

  出了这等意外,不仅吓坏了卫子嫣,其余三人皆受惊不小。马是没法再骑,卫子嫣与柳玉儿换好女装出来,武关义说请大家去“清风阁”喝酒压惊。

  临走前,卫子嫣却还惦记着白龙,又去了趟马厩。

  白龙此时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低头默默嚼着干草。卫子嫣暂时不敢惹它,只隔着段距离意犹未尽地瞧了两眼。

  任谁都看出她的不舍,晏启正大方地表示:“既然这么喜欢,白龙送给你。”

  “真的?”卫子嫣欣喜不已,但马上觉着不妥。

  晏启正的宝贝,她怎好夺人所好?

  “不行不行,我看看就好了,反正它不怎么喜欢我。”

  话音刚落,白龙打了一个似是回应的响鼻,惹得大家笑起来,一扫方才的阴影。

  武关义觉得稀奇:“它摔了你,还这么稀罕?”

  “谁教它长得好看。”

  武关义:“……”

  “还有,不是白龙摔我,是我自己凭本事下来的。”卫子嫣不忘为自己的骑术找回面子,这样那样地比划她所用的应急法子。

  武关义听完刚赞了声“厉害”,却被晏启正出言打断:“你别乱恭维她,这个法子太冒险!”

  “今日是你侥幸,如若白龙踏歪半步,或者我再稍迟一点牵制它,你可想到后果?”晏启正一本正经地“教训”起她来。

  “下次遇到这种事务必冷静,在马背上坚持到救援过来,不到万不得已,别贸然跳马。”

  卫子嫣听着有些不高兴,怎么就变成她草率了?武关义那棵墙头草还跟着晏启正改口,也说她的马术功夫尚浅,的确不宜鲁莽行事。

  还说教她的师傅不合格,教授如此危险的下马动作却未告知周全。又问她是哪家马场的师傅,嚷着要去找他说教说教……

  卫子嫣更是不悦,进了酒楼点菜时,全挑最贵的菜式下手。

  清风阁,梁京最雅致的酒楼,以十二道珍馐与各种绝色佳酿闻名。既是最有名的酒楼,价钱自然不菲,包括助兴的乐师,价格也比其他酒楼贵上一倍。

  卫子嫣毫不手软地接连点下头牌琵琶与古琴,武关义反应过来,他是不是哪里又得罪了这位小心眼的大嫂?

  接收到好友询问的眼神,晏启正无奈地弯了弯唇角。

  被否定了马术,她大概还在耿耿于怀。

  在这件事上如此要强,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过她喜欢钻研马术的话,日后倒可以多教教她……

  晏启正兀自思绪飘忽,面前忽然起了争执。

  原来柳玉儿才来梁京不久,还不曾光顾过清风阁,又欠着武关义一个人情,便想请这顿饭来还人情。

  卫子嫣不同意,武关义更是不肯,区区一顿饭,哪能让姑娘家破费?

  柳玉儿淡淡一笑:“武二公子担心玉儿付不起?”

  她家中从商,也许孑然至今依旧囊中殷实,但毕竟寄人篱下,又身处梁京,坐吃山空乃早晚之事。与她争论花钱请客,最教人敏感多思。

  “哪里的话?好不容易得柳姑娘一个人情,我怎舍得浪费在一顿饭上?”武关义深怕她想岔,是以言语迫切,急得面红耳赤。

  然脱口而出后,意识到自己言语中失态,武关义懊悔不已。她那般冰雪聪明,会看不出他暗藏的心思么?

  武关义垂下头,不敢去看柳玉儿的反应,却不想听得她又是轻轻一笑。

  “合着武二公子另有打算,不过玉儿一介女流,除了请客吃饭,其他恐也指望不上。”

  武关义心底顿时咯噔一下,仿佛觉得话中透着疏离之意,寄望今日与他早早了断。这下更不知如何应答妥当,只好暗地里在桌下朝好友踢了一脚。

  那知他用力过猛,将晏启正翘着的二郎腿踹飞,恰好殃及旁边的卫子嫣。

  晏启正先瞪了眼武关义,再转过脸,迎上卫子嫣“干嘛踢我”的质问之色。

  “你……”

  “打算几时回来?”晏启正抢先拿话堵住她的嘴,岔开她的注意力。“白耳天天在屋里乱叫,赶它还不高兴。”

  不给她回答的机会,又一副都怪你的口吻:“它被你惯坏了。”

  “……”

  卫子嫣一脸莫名。

  “我就和它玩了三天。”

  “三天还不够?”晏启正的眼神紧了两分,迁怒得理直气壮。“白耳通人性,念故情。被你宠了几日就丢开不管,它以为自己被遗弃,天天伤心。”

  “……”

  卫子嫣将信将疑,说得白耳与孩童一般。

  武关义咳了一声来帮腔:“有的宠物确实养得鬼灵精怪。喜欢主人围着它、哄着它,一旦受冷落就各种抓狂、发脾气。”

  他又恢复了平常随意的腔腔调调,手指向晏启正:“你看他养的白耳、白龙,哪一个好伺候?一个比一个脾气刁钻,除了长相赏心悦目,别指望它们温顺听话。”

  卫子嫣倒是另有见地:“太温顺听话的也没意思,没有驯服的满足感。”

  “正是。”晏启正附和。

  瞧他俩这一前一后,武关义呵呵一乐:“你们夫妻俩倒是志趣相投。”

  说话间,小二摆上茶水零食,将刚才的一点尴尬彻底掀了过去。随后两位清瘦儒雅的乐师入内,施礼过后,奏起颇受客官欢迎的“春江花月夜”。

  不愧是清风阁的头牌,琵琶与古琴合奏的音色,各自鲜明又交互相融。四人暂停了说话,吃着茶点品味悠扬舒缓的琴音。

  一曲奏毕,乐师又奏起“水调歌头”。

  这首曲子源于一首流传至今的词赋,整篇充斥过往盛景与今夕凋敝的对比,令人扼腕唏嘘。尤其最末两句,更是写尽悲凉,凄然悲戚。

  山川满目泪沾衣,富贵荣华能几时?

  不见只今汾水上,惟有年年秋雁飞。

  只不过唱词虽伤,但曲调委婉动人,是以在酒楼也颇受欢迎。食客无非寻个好听的曲儿当着背景,真正懂音之人才会细究曲子背后的故事。

  刚听了前奏不久,卫子嫣便皱起眉头,出声叫停了演奏。

  “小姐可是不喜这首曲子,要换一曲?”被生生打断的头牌乐师不知有没有情绪,至少面上维持着儒雅淡定。

  起初卫子嫣本想让他们换,现在觉得换了反而显得刻意,于是假意抚着额头:“抱歉,我忽然头疼,不想听曲了。”

  武关义:“……”

  好好花钱请来的头牌,一句不想听就给遣走了?

  “这些个乐师翻来覆去就那么几首,扭扭捏捏,听着不畅快。”卫子嫣大言不惭,“还不如我来助兴。”

  “你还会弹琵琶?”武关义不太信。

  “我堂堂卫家小姐,可不止会弹琵琶。”

  不止武关义,晏启正也颇觉意外。

  在他的刻板印象里,大家闺秀擅长的那些琴棋书画怎么可能与她沾边?

  卫子嫣真来了兴致,吩咐小二。不一会儿,小二送来琵琶,卫子嫣在乐师的椅子上抱琴而坐。随着一阵琴弦拨动,轻快流畅的音调一泻而出。

  “阳春白雪。”柳玉儿点出曲名,眼神微微发亮。

  “柳姑娘也是行家?”武关义没想到。

  柳玉儿自谦:“只是颇为喜欢这首曲罢了。”

  这首“阳春白雪”旋律清新流畅,节奏活泼轻快。令人感受到冬去春来,冰雪融化,大地复苏,万物生机勃勃。

  比起让人惆怅地想起“富贵荣华能几时?”的“水调歌头”,这首“阳春白雪”听着就给人以希望及快活。

  柳玉儿方才心中的郁结一扫而空,忽然明白她的好妹妹怎么会突然“头疼”。

  感激之余,柳玉儿亦是情绪高涨,也想酣畅淋漓地奏上一段“阳春白雪”。

  卫子嫣求之不得,连忙着人又送来一把古琴。两个姐妹各自你一段、我一段,又合奏一段,分分合合,让琵琶与古琴各领风骚,且彼此相扶助长。

  两个人忽而垂首专注,忽而默契对视,脸上笑容欢快明朗。

  而她们指尖下流淌的音符,起承转合,时快时慢,或如珍珠落盘晶莹清脆,或如战士奔赴沙场铿锵热烈。

  虽说功底不及头牌乐师,可演奏出的气势糊弄外行绰绰有余。来包房上菜的小二看愣了眼,都舍不得挪出脚步。

  武关义佩服得五体投地,不住地拍手叫好。他第一次见柳玉儿开怀畅笑,不由地也被她的笑容感染。

  “你媳妇儿闹腾归闹腾……”武关义凑近好友耳边由衷地道,“不过嘛,今儿这效果真是不错!”

  晏启正微微勾着唇角,眼神温柔。

  他虽为武将,却也曾是太子侍读,涉猎广泛,知音晓律。

  “水调歌头”普通人听了怡情舒神,但像柳玉儿那般经历过家道兴衰之人,听了只会徒增感伤愁怀。

  如果猜得没错,卫子嫣看似胡闹支走乐师取而代之,实则为的是,不想他人黯然神伤。

  这小妮子,也不全然没心没肺,亦知道体恤人情。

  只不过……

  晏启正心中微戚,何时她也会体谅他的心情?

  许久没能如此尽情尽兴,台上的卫子嫣一发就不可收拾。一曲“阳春白雪”结束,到席间大快朵颐之后,又拉着柳玉儿继续合奏下一曲。

  这次换她抚琴,柳玉儿抱琵琶,两人再来了一段“昭君出塞”。

  这首曲子大气豪迈,不止让闻者豪情顿生,演奏者亦然。奏毕此曲,卫子嫣连番嚷嚷着要喝酒。

  起初她有自知之明,被晏启正提醒着便浅尝即止。但眼下情兴正浓,没酒还怎么豪气?

  且这酒,还是清风阁蜚声在外的“罗浮春”啊!

  千金易得,罗浮难求。

  不是什么时候来,都能喝上的好酒!

  卫小姐任性起来,能管住她的恐怕只有卫老爷。是以,当晏启正不给她酒壶,卫子嫣呛他一句:“你怎么跟我爹一样管东管西?”

  晏启正被一语噎住,引得武关义哈哈大笑,柳玉儿莞尔。

  见她不知好歹,晏启正索性撒手不管。卫子嫣如愿拿到酒壶,高高兴兴与柳玉儿对酌,结果几杯下肚就开始胡言乱语。

  “柳姐姐……这世道女子艰难,一个人不容易……”

  “柳姐姐……我一定帮你找到如意郎君……”

  柳玉儿双颊飞红,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晏公子,子嫣醉了,可否帮忙送她回家?”

  “不回家……”卫子嫣推开她的手:“爹爹会骂我……”

  武关义在一旁笑:“知道会被骂,好像还没醉。”

  “没醉……”卫子嫣呆呆地晃着脑袋,“我才没醉……”

  晏启正看不下去,上前架着她的胳膊将人拽起来。卫子嫣头晕脚浮,一个站立不稳,踉跄跌在他胸口。

  “还说没醉?”

  “爹……”

  被突兀地叫了声爹,晏启正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谁是你爹?”

  卫子嫣仰头,醉醺醺地朝他眯了眯眼睛:“哦,是*晏启正……是他许我喝酒的……”

  晏启正气笑不得,手指使力在她额头一戳:“我许你喝酒了?”

  “别打,头晕……”她捂住额头。

  “活该,不长记性!”

  “你又欺负我……”

  武关义终于忍受不了,哪有人耍酒疯跟撒娇一样?他催着晏启正:“你还是赶紧把这位姑奶奶带回去吧!”

  见晏启正要走,柳玉儿也起身:“晏大公子可用我的马车。”

  “那你?”

  “没事儿,”武关义一拍胸脯,“一会儿我送柳姑娘。”

  见柳玉儿没反对,晏启正便将卫子嫣横抱在怀,几人一齐下了楼。

  卫子嫣晕乎乎地被放进马车,迷离地看着外面的柳玉儿:“柳姐姐怎么……不上车?”

  柳玉儿面带微笑回答她:“晏大公子送你回家。”

  “哦……”

  武关义则在旁边小声提醒好友:“机会来了,别送错地方。”

  晏启正回他一个“我会那么蠢”的眼神,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微翘。本以为今日接不了人,没想到一番误打误撞,还是落到他手里。

  登上马车,晏启正嘱咐车夫去处。车厢内的人东倒西歪乱趴着,晏启正矮身进去,与她坐到一处,扶住腰让她靠着自己。

  马车晃晃荡荡,卫子嫣在安稳的怀抱里昏昏欲睡。

  等马车到了晏府门口,晏启正要抱她下车时,卫子嫣睁开惺忪的眼睛,拽着他的袖管问“你是谁”,好像生怕在她面前的是一方歹人。

  “我是晏启正。”他没必要跟一个意识不清的人计较。

  “哦……”她这才松了手,喃喃地念出一句:“那就可以抱……”

  晏启正心中莫名一悸。

  “别人……就不让抱?”

  “喔……”

  “为何?”

  “因为……”卫子嫣声音断断续续,“因为他不许我……抱别人……”

  “……”

  行!晏启正咬了咬牙,宽容大度地想:无论如何总比原来懂事,知道听话了,也不枉他费尽心思地哄她回府。

  其实只要顺着毛,这小妮子也不是太难哄。

  等她慢慢发现他的好,还会想与他好聚好散?

  “他这人……很小气的……”然而窝在他怀里的人还在喃喃自语,喋喋不休。

  “不听话就生气……”

  “不能……”

  “惹他生气……”

  “我……”

  “我还等着同他……”

  “和离呢……”

  …………

  【作者有话说】

  小气的人要生气了!后果很“严重”![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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