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作者:关关之言
  朝廷官员通常有五日婚假,也可视具体情况酌情延长。晏启正大婚,太子特准了半个月。

  太子言,毓文成亲乃大事,不容仓促。且卫家小姐得父皇十六年恩泽,两人终成眷属,理应给他们新婚夫妇充分的时间培养感情。

  然而太子一片盛情,恐怕付诸东流。晏家新妇回门七日,未曾往夫家带过只言片语,俨然乐不归蜀。

  母亲每每过问起来,晏启正嘴上假装大度,可一天更比一天沉不住气。但随她住几日的话已出口,断不能自己推翻打脸。只得憋着,实在憋得慌便找好友去马场驯马。

  新婚夫妻本应如胶似漆,亲亲我我,享受二人之乐。只可惜晏大公子非娶了个对他无情无意的卫小姐,刚新婚便落了个形单影只,武关义忍不住又打趣:“你说你到底图什么?”

  两人骑马并行,晏启正微微侧脸,朝他斜睨着眼睛:“说得好像你就能娶个对你有情有意的?”

  “那是自然。”武关义大言不惭,“我将来要娶的,必然为我所爱,亦爱我如是。”

  晏启正鼻中哼出一声轻嗤,转回脸懒得理他。

  前不久,吏部尚书方季恺的夫人替戚家次女牵线做媒,所求的便是武尚书的二公子武关义。

  “你别不信,戚家这门亲事没我点头,我爹不会答应!”武关义牛脾气上来,嘴里骂骂咧咧。

  “戚离缺就是个卖女求荣的老匹夫!卖了一个女儿做太子昭训还不知足,又想攀上刑部尚书的大腿。你看看他给女儿取的名字,戚宝珠、戚宝玉,就差将‘视财如命’四个字刻在自己脑门上!”

  骂完戚离缺,武关义又骂方季恺乱搅浑水、居心叵测。

  “这厮老谋深算,指不定在暗戳戳图谋便宜。我爹没那么傻,明知是个坑还让我跳下去。”

  吏部尚书方季恺的确是个难以捉摸的人物。

  当初戚离缺能将长女戚宝珠嫁入东宫,也是方尚书从中做媒。太子那时有意拉拢吏部,爽快地应了这门亲事。否则,单凭戚离缺一个正五品给事中,无任何利益可图,太子怎会纳他女儿为太子昭训?

  然而昭训纳了,这方尚书却并未踏入太子阵营。太子几次朝堂议事,吏部均未站出来帮腔。不仅没站太子,也不见他与其他皇子走近。

  现如今,方季恺又在撺掇戚家与刑部尚书。而众所周知,武尚书乃妥妥太子党,这番迷雾操作实在令人有些费解。

  但是吧,世事难料。万一这回方尚书诚意满满,太子保不准又会赌一把。因而,这门亲事别说武关义自己说了不算,便是武尚书亦没有最终决定权。

  这些利害关系,武关义不是不知,而是自我麻痹、选择性忽视。现在骂了人,几日里堵在胸口的闷气好歹纾解一二。

  “唉——”他长叹口气,“这样一比,还不如你。”

  “至少你的亲事干干净净,没有乌七八糟的利益关系,顶多暂时夫妻不和。不过女人嘛,只要你愿意哄,早晚对你死心塌地。”

  会吗?

  晏启正浓眉微拧,那女人一根筋地固执,想起来就令他头疼。

  摸清她吃软不吃硬的脾气过后,他都已经放下身段,还主动献上他的宝贝波斯猫——要知道平日里,其他人碰都碰不得,却只给她随意逗玩。

  他已然释放了足够的耐心与善意,还要怎么哄?

  “怎么哄?”武关义轻飘飘地掀起眉梢,“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呀!”

  “如何就?”

  晏启正狐疑地盯着好友,上回风月试探的馊主意令他至今还有阴影。武关义信心满满地一拍胸脯:“放心,这回绝对没问题!”

  卫子嫣今日没午睡,出门来赴与柳玉儿之约。

  柳玉儿家在外乡,父母亲人接连离世,不得已才来到梁京投奔宗亲。虽说娘亲同情她的身世,愿意收其为义女,可最主要的还得柳玉儿本人也心甘情愿。

  凭卫子嫣的了解,柳玉儿颇有些心高气傲。即便如今孤苦一人,亦不会委屈自个儿,随意接受他人怜悯。因而这趟回门她老早想与柳玉儿见上一面,奈何偏不凑巧,柳宅的人说表小姐去了外地,卫子嫣只得在家等了七日。

  这不,得知柳玉儿终于回京,卫子嫣赶紧约了她出来游船。

  说起来也就小半月未见,却似乎过了一段漫长日子,两人都有种久别重逢般的喜悦。

  那日武关义送卫子嫣回府后,便不知后续如何,柳玉儿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好姐妹的新婚感受。

  今日相见,见卫子嫣嘴角飞扬,眼中含笑,柳玉儿便猜她过得很好。一问之下,果不其然,柳玉儿不禁感叹:“幸亏你迷途知返,没有铸成大错。”

  “不是姐姐想的那样。”卫子嫣知道她误会了。

  “很好”的意思并非夫妻之间的琴瑟和谐,只是没闹得鸡飞狗跳,她已经觉得不错了。

  “那是哪样?”柳玉儿笑着问。

  “柳姐姐,我不想瞒你,也只对你一人说。”卫子嫣肚子里藏着秘密,不对任何人讲憋得慌。

  “其实过不了多久,我会同他和离。”

  “这是何意?”柳玉儿听得一惊。

  “我与晏启正说好了,待他放下昔日恩怨,不再与我置气,便放我自由。”

  “……”这句话让柳玉儿更觉荒唐,“你难道还想着自由之后,继续等你的昭哥哥?”

  嗯……

  或许吧。

  之后的事,卫子嫣还没功夫去细想,只觉得不应该嫁给晏启正。

  他们之所以成亲,全因为谎言与不甘。不是两情相悦,又岂能长长久久?*难道他们还要在往后的婚姻里继续欺骗彼此吗?

  “你、你……”柳玉儿似是不知如何说她为好,卡了半晌才找回措辞。

  “你和离之后,依旧抹不掉已嫁的事实,天底下有几个男人能接受娶一个……离异过的女人?你难道甘愿做小做妾?”

  闻言,卫子嫣咬了咬唇,细声细气地说:“我与他……并无夫妻之实。”

  “……”

  这回柳玉儿张了张嘴,半个字没说出来。

  “别说我了,姐姐长我一岁都还未成亲呢!姐姐不考虑么?”卫子嫣眨巴眨巴眼睛,机灵地将话题转开。“姐姐有没有心仪之人,子嫣替姐姐张罗张罗?”

  “说你的事,硬扯上我。”被岔开话题,柳玉儿白她一眼。

  卫子嫣耍赖:“我的事,这几日我耳朵都听起茧了,你行行好,放过我。”

  想来便是这几日在家,卫老爷与夫人对她说了不少关心之辞。柳玉儿叹口气:“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我把福气分点给柳姐姐可好?”卫子嫣趁机顺着这话往下。

  “你我既已结为姐妹,你自然应当拜我娘为干娘啊?我娘说了,若不是她肚子不争气,年轻的时候铁定要生五个六个,如今一把年纪多一个现成女儿,她高兴得不得了,立马就要去玄奕寺烧香拜佛……”

  柳玉儿诧异地看着她,嘴唇紧抿,一双秀眉也微微拧在一处。卫子嫣忙打住话头,小声问:“柳姐姐,你是不是觉得太突然了?”

  “是啊,怎么突然……想让卫夫人认我?”

  看来方才编的理由柳玉儿都不信,卫子嫣只得如实招来:“我就是想让娘亲替姐姐张罗一门好亲事。”

  柳玉儿因哥哥亡故,迁来梁京投奔远亲。她一介孤女,远亲又只是一户普通小商户,委实难说一门好亲事。

  且她初来乍道,哪里认识什么适婚男子?

  若是有了卫家义女的身份,加上卫家的门路,多少会有更多不错的选择。

  这些话不用卫子嫣摊开说,柳玉儿也心知肚明。方才那番结拜姐妹的话,不过是迂回的说辞,教她不至于心生难堪。

  “怎么,怕我嫁不出去啊?”知她是一片好意,柳玉儿展颜一笑。

  “你看看你,自己成了亲还总想着和离,却还要让我嫁人,这是什么道理?”

  “我们情况不同嘛!”

  “有何不同?你既无法与晏公子日久生情,又岂能指望我与卫夫人张罗的陌生男子恩爱有加呢?”

  怎么绕来绕去,又绕回她身上了?卫子嫣嘴巴一撇:“柳姐姐还真会打太极。”

  柳玉儿咯咯一笑,看向舱外的粼粼水波,心生感慨。

  “这天地广阔,命运无常。即便同一条路,各人却有各自的旦夕祸福。也许我嫁人更好命,也可能不嫁人更开心。执意求来的,不一定是福,何不顺其自然?”

  柳玉儿复又转头看向卫子嫣,面上带着豁达的笑容:“不用担心,无论怎样我都想得开。”

  看样子劝说无用,卫子嫣有些失望:“那你不怕宗叔母想方设法逼你嫁人?”

  “放心吧,我自会有办法。”说着,柳玉儿话锋悠悠一转。“其实我在柳宅也还好,起码他们没有逼我去给别人做妾。”

  卫子嫣知道多说已无益,幽幽地托着腮,欣赏窗外风光。

  午后的阳光折射在碧绿的水面,忽闪忽亮。夏风温热,不似三月间,她追晏启正到这里的时候……

  唉,早知今日,当初何苦演那么多苦情戏?卫子嫣不想则已,一想便感慨,一感慨……眼前竟然犹如见到本人。

  她眨了眨眼,停住思绪。

  再眨巴眨巴眼睛,依然能瞧见晏启正的侧脸。

  忽然,那张侧脸朝她转了方向,一双黑亮的眸子倏地锁住她的视线。

  啊,是活的晏启正!

  卫子嫣诧异地瞪大眼睛。

  晏启正也在船舱内,倚窗而坐。两条船由不同方向行驶而来,恰巧错身并行。

  “是晏公子。”柳玉儿也发现了隔壁船上的人,“他怎么刚好也来游船?”

  总不能又来会姑娘?

  卫子嫣脑袋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却见晏启正那张脸旁边挤出另一个脑袋——是武关义。

  “卫姑娘,柳姑娘。”武关义满面巧合的惊喜,热情地与她们隔空打招呼。

  世间因缘际会,有时缘分就这么奇妙。

  既然都这么凑巧了,无人反对武关义“相请不如偶遇”的提议,大家干脆合乘一船,一道游河。

  晏启正与武关义轻轻松松跨上两位姑娘所乘之船,武关义文绉绉地鞠了一躬:“多谢柳姑娘,卫姑娘成全。”

  “还叫卫姑娘?”晏启正从旁提醒。

  武关义这才笑呵呵地改口称呼卫子嫣一声:“弟妹。”

  话音一落,就被晏启正瞪一眼,武关义不甘心地再改口,喊了声“嫂子”,接着嘟囔一句:“其实他就比我早生一个月。”

  “那也比你大。”晏启正理所当然。

  这么说来,武关义今年也二十……

  卫子嫣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因而四人落座时,晏启正本来要与武关义坐一处,被她主动拉在了身边。

  武关义笑着咧了咧嘴,识趣地到对面与柳玉儿坐一边。

  “你怎么也来游船?”卫子嫣小声问晏启正。

  “他说骑马累了,来船上歇会儿。”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武关义,卫子嫣侧目朝对面望去,瞧见武关义扬了扬眉,偏着头热情地回答柳玉儿“在哪儿骑马”的问题。接着又问柳玉儿喜不喜欢骑马?自称那个马场养着他十几匹好马,有兴趣可以去试试云云,表现还挺热络……

  卫子嫣自顾着偷看,没留意旁边的男人好奇她在看什么,悄悄凑了过来。因而甫一转头,两张脸恰好撞上,对方的薄唇若有若无擦过她的额头。

  卫子嫣猝不及防,下意识向后一撤……

  “马场也有我的马,一起去瞧瞧?”晏启正却似没有察觉,嗓音徐徐落在她耳畔。

  卫子嫣暗自舒口气,抓起杯子喝了口茶,稳住心神。

  “好是好,可……”起眼看见对面柳玉儿也在犹豫,“我与柳姐姐这身裙装……怕是不合适。”

  “这有何难?”惯会拿主意的武公子当即提议,“我与毓文分头送你俩回家,换好衣裳在马场汇合便是。”

  “不行!”卫子嫣脱口而出。

  卫夫人虽想留女儿在家中多住些时日,但更盼女儿与夫婿琴瑟和谐。成婚了还分床睡,迟早会出大乱子。

  因而,前两日就在催女儿回夫家,回礼也早已准备妥当。这会儿子若见到女婿登门,铁定今日就让女儿随他回夫家。

  “没必要如此麻烦,马场不是有骑马装?”卫子嫣想到另一个主意。

  武关义干笑一声:“马场有是有,就怕二位嫌弃。”

  “没什么嫌不嫌弃的,不过一身衣裳,是吧柳姐姐?”

  “倒也不错,”柳玉儿也赞同,“直接去马场省了来回麻烦。”

  “如此也好……”武关义瞥向晏启正,后者神色微暗地抿紧了唇。

  待下了船,卫子嫣坐进柳玉儿的马车,武关义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也不是没机会了,见机行事。”

  晏启正目光投向马车,幽然发出一声叹息。

  原本依着守忠的计划,借着送人的契机上门,卫夫人见到他,必定会让女儿随他回府。如今计划落空,他是想不到还有何机会?

  对比晏启正的失落,卫子嫣却在马车里偷着小乐——正好借机让柳姐姐与武关义多熟络熟络。

  刚刚在游船上两人坐在一处,柳姐姐的淡雅迤逦,与武关义的英武豪爽着实登对。

  柳玉儿嘴边微微含笑,看上去也是兴致勃勃。

  殊不知,她此番答应去马场也别有所图。冀望借此契机,让子嫣妹妹与夫婿多加亲近,缓和二人的夫妻关系。

  四人各怀心事,一车两马齐齐奔向马场,最后一并到达。下了马车,两位姑娘先去换装,两位公子则在外间吃茶等候。

  卫子嫣随意挑了身骑马装,窄衣长裤,脚蹬马靴。穿戴完毕一出来,乍然令两位公子眼前一亮。

  “巾帼不让须眉。”武关义冲她这身利落束身劲装竖了个大拇指,“卫姑娘的骑术必定不凡。”

  “那是!”说起骑马,卫子嫣一脸傲娇,“我从小练习骑马,一般男子的骑术不一定比我好。”

  说话时目光流转,瞥见晏启正望着她嘴角噙笑,明显带有挪谕意味。

  “你笑什么?”卫子嫣直觉他笑得不怀好意。

  “没有……”晏启正矢口否认,然而唇角弧度尤在。“只是在想,我上次见识的,不一般的骑术……”

  上次见识?

  晏启正见她骑马……

  不就在樱林?

  卫子嫣的记忆如电光一闪——那是她仓皇逃命间驭马失误,差点摔烂屁股的画面,委实丢人现眼!

  武关义好奇地打听,卫子嫣急忙喝止晏启正:“不许说!上、上次是意外。”

  见她犹如白耳炸毛,晏启正当然适可而止。可武关义不肯罢休,非要拉着晏启正左问右问,搞得卫子嫣心里七上八下,生怕晏启正的嘴巴不牢靠。

  三人言语拉扯间,柳玉儿换好衣裳出来。她没着女子马装,却如同那日踏青一样扮做公子模样。

  乍眼一看,武关义还有点没认出来。他拍掌打趣:“卫姑娘还是巾帼不让须眉,柳姑娘干脆须眉掩巾帼,在下今日可谓大饱眼福。”

  “武二公子认真的么?”因着刚才被他揪着不放,卫子嫣故意使坏。“怕不是只有兰汀坊的姑娘,才会让武二公子大饱眼福吧?”

  武关义突遭冷箭,丈二摸不着头脑。柳玉儿一笑而过,牵上妹妹的手,转身进入马场。回味过来的武关义拍了拍好友的肩头,充满理解与同情:“你这个媳妇儿小气记仇,怕是难哄。”

  晏启正心道,这算什么?你还没领教过她真正气人的本事。

  那时别说哄,能忍住不动手已是他大度。

  这个马场地方大,寄养了京城许多公子哥的宝马名驹,单武关义与晏启正就放了近四十匹。其中的每一匹都得之不易,称得上“百里挑一”。

  卫子嫣对武关义口中每个宝贝背后的故事不感兴趣,只一匹一匹地观察它们的毛色与体型。

  她喜欢长得好看的马,是不是千里良驹并不在意。是以,对着晏启正推荐的一匹棕色高头大马直摇头——外型太普通。

  得知她的挑马原则,晏启正哭笑不得。

  既然她只要好看的,便带她去看最特别的白龙。

  马厩里几乎全是清一色的棕色与黑色,唯独他有一匹纯白色的珍稀品种。从头部鬃毛到尾巴,白得没有丝毫瑕疵。

  卫子嫣第一眼便惊艳无比,这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白马!发色纯净,通体明亮,脖子斗立,像个骄傲的公主。

  “就它,可以吗?”卫子嫣询问晏启正,两眼放光。

  “白龙不行。”晏启正却摇头,“耐力不好,脾气也差,你驾驭不了。”

  “不怕,我会驯马。”卫子嫣不想错过这么漂亮的马儿。

  晏启正有些犯难。

  游船偶遇、带她来马场,皆是武关义帮出的主意,为的是哄她高兴。

  若是不答应给她白马,所做的一切怕是徒劳无用。故而迟疑片刻,晏启正还是点了头。

  大不了,他费心一点,从旁护着。

  “你先试试,它不一定肯让你骑。”

  “好。”卫子嫣喜滋滋地问,“它叫白龙是吧?”

  “是。”

  于是卫子嫣一边轻轻捋毛,一边叫着“龙儿”与它套近乎,表情谄媚。

  晏启正看得好笑,取了些干草过来给她喂。一番操作下来,白龙还算给她面子,从头到尾连个响鼻都没发出来吓唬她。

  卫子嫣选到了心仪的白龙,那边武关义替柳玉儿挑了一匹千里马。

  据说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多远之处运送回来,被他吹嘘得天上有地上无。吹就罢了,还贬她选的白龙虚有其表,绣花架子。

  “娇里娇气,只看看还行,不中用。”

  卫子嫣怎么服气?自然要比个高下。

  “那咱们就比一比!看是你的千里马快,还是白龙厉害。”

  “比就比。”武关义应下,又对晏启正道:“你我也各选一匹马,咱们二对二。”

  “好,二对二!”卫子嫣抢先应声,然后一把拖起晏启正去选马。

  女子柔软的手掌包裹着粗粝的手指,晏启正不由地低头,目光落在牵住他的小手上。

  一种别样的酥软之感,由手臂传至头顶,又落至心房。

  绵绵絮絮的思潮中,下意识腾起十指交扣的念头,晏启正胸口微微一悸,手指上温软的触感却骤然一空。

  “快选快选,”毫无察觉的女人放下他的手,一脸天真地朝他转过来。

  “要选匹最厉害的!”

  【作者有话说】

  媳妇儿牵我手了[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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