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作者:梨庐浅
◎拌粉◎
绿夏回来的消息在府里传的很快,都知道她又重新在周大娘子跟前服侍起来。
不过这次却不是丫鬟,而是自梳了头做姑姑。
林杏月一回去就和冯大娘说起来:“真没想到她还有一天能回来。”
语气里是说不出来的高兴。
冯大娘不知道她在傻乐什么,林杏月便说:“好歹不用被她家人和小厮摆布了,说来她也是个命苦的,这次梳了头当姑姑,虽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却也比之前强。”
林杏月用下巴指了指周大娘子那边的方向,“上头有梁妈妈呢,瞧她过得多滋润,还有针线房那边的刘嬷嬷,我觉着不嫁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冯大娘大惊,细细想起林杏月之前说的话,更是惊慌失措,拉着林杏月的手不放:“你不会不打算嫁人吧?”
林杏月果真如她所想的那样点了点头。
冯大娘哎呦了一声,用手指点着林杏月的额头:“怎么偏就这样想,好好的,也没见你姐姐是个这样的。”
林杏月被点了也不恼,笑嘻嘻地说:“这谁和谁想的自然是不一样的,有句话不是叫做‘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吗?这嫁人,对我来说就像砒霜一样。”
冯大娘见越说越离谱,也不敢再说什么,活像是见了鬼似的,急忙去找隔壁张婶娘。
见她不在,只能去找元婆子她们唠唠。
路过钱婆子家的时候,突然听到里头传来一声惨叫,把她吓了一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呸,大白天的鬼叫什么!”
冯大娘被这么一吓,想了想还是调头回来了,就这么把林杏月一个人放在家里,她也不怎么放心,隔壁那两口子可都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钱婆娘怀了身子,整天神神叨叨的。
冯大娘之前还心软过一回,后来玉姐儿心里不高兴,她和张婶娘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给过钱婆子一个正脸。
林杏月也听到了那声惨叫,眉头先皱了起来,想要出去看看,被冯大娘拦在了院子里:“你管她做什么,没得惹上一身麻烦,回头玉姐儿也不高兴。”
林杏月就没再想着出去,坐下之后才开口:“听那声音,怕是打起来了。”
冯大娘也皱眉,小声嘀咕:“不能吧,她怀着身子呢,哪个男人会在女人怀身子的时候打人?”
“这话怎么说,怀了身子不能打,不怀的时候就能打了?”
“也不是这样说的,只是怀孕生子的时候比较娇贵,是不能打人的,可生下来和没怀之前打人的,我倒是见过。”
林杏月用眼神赤裸裸地告诉冯大娘,这就是她觉得嫁人没什么好处的原因。
得,又绕了回来。
冯大娘也说不出来都是这样过的,忍一忍就行那样的话。
自家的女儿自家心疼,林杏月又这样懂事,她和张婶娘两个都是放在手心里怕摔了的,怎么可能舍得让她被欺负了去。
又怕林杏月真的动了心,想自梳了头当个姑子,想了想就掂量起她认识的那些人来。
可一想就更不吱声了,这些人都还没有脱籍。
她们都是要脱籍的,以后是要去外头开铺子、正正经经做买卖的,怎么可能找一个还没脱籍、身不由己的人?
就是这人再知根知底,那也不行。
冯大娘也顾不得再去想钱婆娘的事情,开始盘算起来怎么让他们脱籍。
外头那些人,她都没想过,谁知道是不是看中了她们的钱财,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等真嫁了人成了亲,就算林杏月有娘家支持,甚至是有国公府在身后,那也是无用的,嫁人就是成了另一家的人,成了那个男人的附属物,官府来了都帮不上什么忙。
林杏月眼见着冯大娘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变得一片煞白,以为她这是生病了,很是关切地说:“娘,可是冻着了,要不回屋里歇会儿?”
冯大娘抬头看了看天,见天阴沉下来,眼见着就要下一场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听说北方这个时候都有飘雪的地方了,怪道这样冷了。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冷了,咱们去灶间吧。”
钱婆娘的动静偶尔还能听到,不过很快就被灶间燃起来的柴火声给盖住了。
林杏月也专心地看起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再不受外界的纷纷扰扰。
说句不好听的话,路都是自个选的,宋更夫那人就是个没担当的,能在玉姐儿娘去世没多长时间就去勾搭外人,还能不管这两个孩子,可见是一点责任心也没有。
林杏月上辈子看过不少的事,有闺蜜被渣男劈腿的,也有同学月子里被家暴的,这些男人全都会用“她刁蛮任性不懂事”“她故意找茬”“她不孝敬我妈妈”等等冠冕堂皇的借口给自己开脱。
可说白了,作为一个局外人,林杏月看得清清楚楚,这些人本质上就是渣、就是坏,没有责任、没有担当。
既没有作为伴侣的忠贞与陪伴的责任,也没有作为父亲之后对孩子的悉心照顾。
她和冯大娘说的嫁人有什么好也并非只是信口开河。
她日常闲暇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上网看各种段子,有时候就是去吵架组看各种家长里短,每每都看得她血压升高,再一次对婚姻畏惧。
或者换句话说,她相信有爱情,但不相信有永远保鲜长久的爱情。
荷尔蒙主导下的爱情褪去了,两个人暴露的都是缺点,该如何相处?
林杏月叹了一口气,把家里的米粉加水合成面团之后,放入到木质的压榨器具中。
这器具还是徐叔给做的,上面的模子是花了大价钱从铁匠铺子那边打的,把米粉放上去之后,就可以切成细细的长条,简易的米粉也就成了。
另还有一种间隔比较大的器具,这个正好可以用来做凉皮,等到天气暖和一些,直接把凉皮放在器具上一挤压,就不用手动去切,省了不少的事。
她要做的就是拌粉,这米粉挤压好之后,就直接放入到了沸水锅中。
林杏月趁着煮米粉的时候就开始调酱汁,把胡椒、豆豉和腌好的萝卜干等都备好。
将米粉捞出来之后放到碗里面,直接浇上这酱汁,再放上些小葱和盐,最后淋上一勺子芝麻油。
林杏月原来没穿过来之前,他们私房大厨的芝麻油都是自己磨的,就是简单的凉拌黄瓜上面浇一勺芝麻油,味道也是香得很。
后来有一次去朋友家做客,她下厨拍了个黄瓜,做法明明都一样,只是芝麻油不同,做出来的味道也差了好大一截。
她朋友还说,这芝麻油也是从一摆摊的老太太手上买的,说是自己磨的。
林杏月拿着仔细的看了看,想着应当是老太太用的芝麻并不好,是陈年的芝麻,就会影响香味。
到这边来之后,只能动手自己磨,倒是香的很。
冯大娘在屋子里思量了好大一会儿,实在不知道隔壁院子怎么了,见林杏月在灶间做饭,就悄悄的拿了梯子爬上了墙头,往隔壁看去。
这一看,就见宋更夫满手是血,哆哆嗦嗦地往外跑,那样子分明是钱婆娘出事了。
想到钱婆娘的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冯大娘心也跟着揪了起来,直接出声喊住慌不择路的宋更夫:“快去请大夫!”
宋更夫人都是懵的,他只不过和钱婆娘拌了两句嘴,谁知道钱婆娘突然就捂着肚子哎哟起来。
这事先前也发生过,钱婆娘总说肚子难受、觉得坠坠的,有时候还会见一两滴红。
宋更夫从没放在心上,见她这次又闹起来,眉头就都皱了起来,说了两句不好听的。
可谁知,血从钱婆娘的身下越流越多,钱婆娘的咒骂声也变成了惶恐的尖叫声。
宋更夫刚才想着却不是去叫大夫,而是赶紧找个地方避一避,太可怕了。
冯大娘这么一喊,宋更夫这才赶紧应了一声,往后街不远处的医馆跑去,把那大夫给拽了来。
冯大娘从梯子上下来,叹了一口气,见林杏月就站在不远处往这边张望,赶紧换了话题问她晚上做的是什么饭:“你姐姐也真是,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回来,她们真是干的上瘾。”
林杏月点点头:“是呢,一个个的干劲也太足了。”
又往钱婆娘院子那边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我刚才听娘说,让那边的人去找大夫,可是出事了?”
冯大娘唉了一声:“可不就是出事了,虽然知道可能早晚会有这一天,可真出了事,这心里还是不得劲的。”
冯大娘不愿意多说这个,就问林杏月:“到底做的是什么这么香?”
“做的是拌粉,想着今儿个天气冷,吃上这一碗拌粉也是香的呢。”
冯大娘只看到那碗里米粉被堆成了一座高高的小山,上头放着酸豆角、笋丝和酸辣萝卜,混合着一股酸甜的味道。
光看着口水就开始分泌起来,恨不得张婶娘和林金兰她们立刻就回来。
好在没等多久,外头终于听到了她们几个的声音,一个个却是疲惫不堪,回来直接坐下来动弹不得。
林杏月先给她们一人倒了杯水,让她们润润喉,一边劝张婶娘:“可不能再这样干下去,不若就再找个人来。”
张婶娘舍不得多分出去一份工钱:“也没多少东西,咱们几个还能干得过来。”
林杏月摇摇头,去问林金兰:“以前在府里天天的不愿意去上工,何至于到了外头就这样勤快了?”
说完这话,林杏月才发现林金兰脸颊比以往都要红一些,直接上手去摸了摸,这一摸就发现比平日里要烫手不少:“姐姐,你这是烧起来了。”
林金兰后知后觉地摸上了自己的额头,却没觉得身上有多难受,还把方才在路上遇到的事说出来:“咱们回来的时候租了个马车,天黑,一小孩冲了过来,险些撞了上去,亏得那车夫及时勒住了马缰,到底还是把那小孩给吓了一大跳。”
顿了顿,林金兰喝了口茶水又继续说:“想着怎么也是咱们的缘由,我就下去把剩下的一些猫耳朵和锅巴都给了那小孩。”
林杏月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姐姐你可真大方,不过还是我刚才说的那话,要是早些回来,也不至于天黑什么都看不见。”
冯大娘也劝,张婶娘细想了一下,决定还是找个人:“钱什么时候都能再赚,要真像今儿个一样撞着了人,还不知道有多少官司要扯。”
玉姐儿从回来眼神就往钱婆娘那边看,她路过的时候可是看到大门打开着,里头还能听到惨叫声。
冯大娘就和她解释:“刚才我看见了,你爹身上沾了不少血,钱婆娘又一直在叫,怕是小产了。”
玉姐儿惊呼了一声,旁边的张婶娘她们也都是震惊不已:“小产了?不是才怀上没多久?”
“是才没怀上多久,可一来这钱婆子年岁不小,日日又做的是那洗浆的活计,要弯着腰泡在冷水里面,孩子哪能受得了这样?”
张婶娘也叹气:“都是苦命人,说来也是被你爹给害的。”
玉姐儿想起来先前和钱婆娘生气的时候,心里隐隐有了几分不得劲,她对肚中的孩子倒没什么,生下来和她也没多大的关系,她也不会因为是宋更夫的孩子就会对这孩子如何。
只是乍一听那惨叫声,一时也害怕起来。
“别想那些了,赶紧来吃拌粉,你姐姐才做出来的。”
大家从刚才进来灶台,除了感受到柴火灶带来的温暖之外,早就闻到了那股子混合着米香和各种香葱、芫荽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就是那什么拌粉啊?”
林杏月点点头,还问她们要不要吃肉卤子:“那边有卤肉汤,加进去一勺也是香的很。”
她们几个早就饿了,林杏月忙给她们盛出来,有加卤肉汤的,也有不加的。
林杏月又催着林金兰赶紧吃:“一会儿早点睡,看看烧能不能退。”
林金兰不知道是因为天冷了,还是因为身上不得劲,开始打哆嗦起来,端着那碗拌粉直接先喝了一口汤汁。
这汤汁里面放了酸豆角这些腌制的东西,带着一股子酸香的味道,很是开胃解腻。
又往里头放了一勺子卤汤,这汤汁咸香浓郁,因着加了些胡椒、茱萸等等,还带着几分微辣的回甘。
再夹一筷子的米粉,先尝到了米粉自身绵密软弱又不失嚼劲的口感,汤汁和各种配料的味道在舌尖上缠绕,有一股子厚重的香味。
偏偏这里面又有那芝麻、酸萝卜、酸豆角、脆萝卜、葱花、芫荽等等的味道,恰好又中和了那调料的浓烈。
这些味道在唇齿间不断的碰撞,让人意犹未尽,恨不得把那汤汁也舔得干干净净。
玉姐儿喜欢吃辣,碗里放了一大勺的茱萸,吃一口就要呼好大一会儿气,缓解一下口中的辣味,却又舍不得停下来,迫不及待的就又夹了第二口继续吃。
看她们吃的这样香,林杏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让她们别吃那么快:“锅里还有不少,吃完再去添一些来。”
林金兰她们都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冯大娘更是从头到尾连头也没抬。
这一碗拌粉吃下去,林金兰只觉得身上出了一层的汗,畅快了不少,原本有些发沉的脑袋也清醒了过来,整个人都舒坦起来,让她的唇角也不由往上勾了勾。
“也不能大意了,还是泡泡脚早些睡。”
张婶娘说着一块收拾了碗筷,拉着玉姐儿也往外走:“明儿还得早些起来,回去就赶紧歇下。”
玉姐儿跟着张婶娘出了林杏月家,还往钱婆娘那边张望了几眼。
钱婆娘家的大门早就关了,大夫也不知所踪,怕是已经走了。
玉姐儿神色有些怅然,张婶娘就安慰起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事咱们也插不上手。”
玉姐儿懵懵懂懂的点点头,小手拉得紧紧的,跟着张婶娘往前走去,不再回头看上一眼。
林杏月做的那红糖糍粑,三娘子和四娘子两个人都吃了不少,要不是银珠和顺娘劝着,两个人还要再吃下去。
“这个东西用来配茶倒也是不错,就只一点不好,吃的唇边都是红糖渍。”
三娘子一边说,一边给四娘子擦了擦唇。
四娘子有些不好意思,撒娇般的叫了声“姐姐”。
想到三娘子就要下定,姐妹两个相处的日子也越来越少,心里难免怅然起来。
“那赵郎君真是个好眼光,不然我还能和姐姐再多做几年的伴,偏把你给抢走了。”
三娘子摸了摸四娘子的头:“可是咱们都要嫁人,不是赵郎君,也会是李郎君、王郎君,还不如找个家世清白、人口又少的。”
最起码上头只有赵娘子一个婆婆,又没妯娌之分,没那么多事情来做。
这赵娘子也是个性格随和的,喜欢吃的人,能坏到哪里去?
自打知道定下以后,三娘子整个人都安心了不少。
说不得以后就算嫁了人,也还能像现在一样依旧读读书、写写字呢。
银珠这时候挑了帘子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手里就拿着一沓请帖过来:“娘子可是要去看一看?”
三娘子也是有几个闺中好友的,她们身份大多都是官宦家中的庶女,也能说到一块去。
这是都听说她要定亲,才下了帖子,约她一块过去坐一坐。
三娘子心动,先问银珠:“大娘子那边如何说?”
她们这些当小娘子的,出个门都是不便的很,总是要请示过主母才行。
“大娘子说,若是娘子想去,也能出去坐一坐,等定了亲,要忙的事情就多了,怕是不得闲。”
三娘子也知道,那时候才是不能出去,等嫁了人成了新妇,又要恪守规矩,一二年怕是再不得闲。
“既如此,我就应下吧。”
虽然过了重阳节,却是打着赏花的名头,三娘子就领着四娘子两个人,坐着马车便过去。
下帖子邀请她们过来的是安亲王家的二娘子,也是要说亲的年纪,不过上头还有一个姐姐,是大娘子所出。
安二娘子见了三娘子和四娘子,就打趣起来:“许久不见,你竟然也定了亲,我这要是不写帖子来,怕是以后都难见上你一面。”
三娘子被闹得红了一下脸:“这话叫你说的,像是你不说亲一样,等回头看我怎么打趣你。”
那边几个人也都纷纷凑趣:“是啊,到时候咱们都来给你添妆。”
安二娘子也不怕:“我上头还有一姐姐,怎么着也先轮到她,才能轮到我来。”
三娘子没拉住四娘子,就听到四娘子不解的问:“那为什么她还没有说亲?”
在座几个小娘子听了这话,一时都愣了一下,气氛一下子尴尬了起来。
三娘子赶紧:“我家四娘子年岁还小,说话正是口无遮拦的时候,二姐儿你可别恼。”
到底是来人家府上做客,四娘子也知道自个儿说错了,赶紧站起来行礼,羞得满脸通红。
顺娘在她来之前叮嘱了好几次,让她谨言慎行,不要随意的开口说话。
可先前看到三娘子和她们这些人说笑,只当是小姐妹之间的聚会,才没忍住问了出来。
“无妨,这京城里谁不知道我姐姐身子不大好,总是吃不下东西,人越发的瘦弱,这才耽搁了下来。”
安二娘子也着急,她虽说上头还有个姐姐,一时半会轮不到她,可眼见着和她同岁的三娘子都定了亲,她八字还没一撇。
以后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下场,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多少也带了几分出来。
她这个姐姐当初是个心气儿极高的,非要争那京城双绝,一心想追求那弱柳扶风之姿,早之前开始就一天只吃一顿。
偶尔吃多一次,也是懊丧不已,心里追悔莫及的很。
就这样常年靠着参汤吊着,说话也都没力气。这也就算了,后来不知怎么的,一点东西也吃不下去,看见食物摆在跟前就抑制不住的干呕起来。
这些年不知请了多少的大夫,就连宫里的御医也来看过,除了开些苦药汤子来,都找不出什么好的法子来。
“你们要是知道什么好法子,一定要同我说一说,她以前瘦虽是瘦,可好歹还好看些,可自打不吃东西之后,整个人都愈发脱了相,让人不忍直视。”
四娘子先往三娘子那边看了一眼,见她在那里斟酌,索性就不去管,没再多话。
安二娘子看出来四娘子的眼神,追问了三娘子一句:“好妹妹,你可是有什么法子?”
三娘子笑着摇摇头:“我能有什么法子,不过你也知道我往日也是个心思重的,有时候也不爱吃东西,我那丫鬟心里着急,就让我家那厨娘做了一些小食,她那手艺也是个极好的,反倒让我有了胃口。”
说完这个,还指了指自己:“倒是比往年胖了不少。”
不仅胖了一些,个子也长高了,几个好友先前看见三娘子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只是不知道原来是她家那厨娘的功劳。
安二娘子一听,眼睛顿时一亮,为了让她那姐姐吃些东西,除了找大夫之外,那些有名的厨子可是没少被请回来,就是宫里的御厨也被请出来过,什么样的吃食都试过。
三娘子没说死:“到底能不能成,不若我回头问一问。”
安二娘子赶紧点头:“好妹妹,这事就拜托你了,若是我家姐姐这能吃些东西,我定好好答谢一番。”
到时候不仅是她会答谢,怕是她家的老爷、大娘子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
三娘子微微一笑,打趣道:“瞧这话说的,到时候可得把那一半的嫁妆都送给我才行。”
安二娘子被闹了个大红脸,啐了三娘子一口:“瞧瞧,这可真是定了亲,张嘴闭嘴的就说起嫁妆来。”
正经的赏了回菊花,小姐妹们又说了回话,过了晌午就散了。
四娘子上了马车就和三娘子说起来邀请林杏月过去的事:“我先前也想着说,可又怕给那林小娘子添麻烦,万一要是做不成,倒是不好了。”
三娘子摇摇头:“你也听说了,请了不知多少的大夫和厨子来,咱们也不过是让林小娘子试一试,要是成了那更好,要是不成也没什么。”
回去三娘子就把这事同周大娘子说了一声:“我想着她那手艺是真好,才开了口。”
周大娘子想着这次和西府分家,老太太为何能这样痛快利索的说做就做,还不是因为老太太这些年和贵戚来往的都不多。
这些人家都知道老太太这么多年受了委屈,西府那边实在是张狂,又因为是小娘出身,没人和她来往,如今连个帮说话的人也没有。
周大娘子看出来了,她觉得也确该如此,要多和这些人走动走动,说不得以后就用上了。
“既如此,就去和她说一声,问问她可是能做什么稀罕让人想吃的东西。”
绿夏点头应了,主动过去和林杏月说上一声,问问她可有法子。
周大娘子叫住绿夏:“也不能让她白做了去,不管能不能成,先给她一些赏钱。”
想了想,又让平春去开了库房:“我依稀记得还有些陈年的料子,都是好东西,不过是摆放了一年,拿去赏给她吧。”
平春应下,三娘子特意的多看了绿夏几眼,见绿夏已经自梳了头,打扮素净,还露了个笑容出来。
出来之后,三娘子就和银珠交代了一声:“大娘子那边给的是她的心意,这事到底是从我这里出的,你回头也拿些东西去给林小娘子。”
银珠应下,三娘子又回头往大娘子院子里看了一眼,银珠知道她是在看谁,她也十分好奇。
先前只知道绿夏把那小厮给赶了出去,却还不知道后头竟有这么多的事来。
三娘子快走到她们屋子的时候,才感慨起来:“也不知道碧儿如今如何。”
银珠没接话,三娘子只是提一提,也就放下罢了。
林杏月和路管事核对完要用的东西,正准备要走,就见远处来了一穿着绿衣夹袄的小娘子。
不仅是她看呆了,就连大厨房的其他丫鬟婆子也一个个的瞪大了眼睛。
“真是绿夏姑娘!”还是李妈妈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把绿夏拉起来,仔仔细细打量着。
绿夏脸上多了一分笑意:“妈妈可不能叫姑娘了,如今我自梳了头,下次您就唤我夏姑姑。”
李妈妈哎哟一声:“没得把你叫老了,还是喊你绿夏吧。”
她也没问绿夏为何不随自家姓氏,想着她怕是也不想跟着爹娘一个姓。
绿夏从前不怎么出屋子,认识的人不多,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就定格在林杏月身上:“瞧这年纪,应当就是林小娘子了。”
她往前一步,郑重地福了福身。
林杏月没想到突然被点名,愣了一下,赶紧避开:“夏姑姑这是作甚?”
她用了绿夏刚才提到的称谓。
绿夏脸上的笑意又多了一分,说起上次林杏月让宋石头送的东西:“多亏了你的那些东西,真是救了我的命。”
林杏月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一茬,怔了怔,说:“这也是你我之间的缘分。”
绿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上手拉着林杏月的手:“可不是咱们之间的缘分?当初我要离府的时候,吃的最后一样东西就是你做的肉夹馍。这次回来,吃到的第一样东西又是你做的红糖糍粑。”
林杏月眼睛也弯了起来:“果真是有缘分的很。不知姑姑可觉得好吃?”
“这还用问!要真说起来,我觉得还是那红糖糍粑更好吃。”
绿夏顿了顿,“不是说肉夹馍不好,只是吃肉夹馍的时候,我心里更多的还是忐忑,不知将来会是个什么下场。可那红糖糍粑却不一样了,是我能重新回到府里、摆脱庄子上那些腌臢事,甚至是摆脱娘家人算计的时候。”
人尽皆知的事情,绿夏一点也不避讳说出来。
她一点也没觉得这些事情都是她的错。
寒暄完,绿夏说起正经事:“是三娘子今儿参加了赏菊宴,在那里见到了安亲王家的姐妹,听说他家安娘子吃不下任何东西,看见了就干呕,人越发的消瘦,想着你手艺好,可是能有法子治?”
林杏月又仔细问了几句,听着症状,约莫是有些厌食症。
她和虎子那症状还不大一样——小孩子更多的是挑食,只想吃自个儿爱吃的。
可听绿夏刚才所说,这小娘子却是为了追求身材,硬生生饿成了厌食症。
这种最难调理,先要做的就是让她对食物没那么抵抗。
见林杏月面露难色,绿夏又把大娘子说的话拿出来:“就是没法子也无妨,京里多少个出自宫里的御厨都去试过,也都无济于事。”
她还把周大娘子给的那一匹布拿了出来。
虽是陈年的料子,可印染工艺极好,看起来依旧光鲜亮丽。
林杏月只在主子身上见过这么好的料子,眼睛顿时瞪大了。
“一会儿我让小丫鬟直接放在你屋里。如今我在大娘子身边,先跟着梁妈妈帮着跑腿,有什么事你只管来找我。”
绿夏一走,大厨房的人就都凑开了堆,一边盯着刚才那匹布,都一个个瞧西洋景。
以前可从来没见过周大娘子这样大方!
一边说绿夏回来像变了个人:“记得之前说话都带刺儿,谁也不放在眼里,刚才那样温温和和的说话,我都当是换了个人。”
“我以前可是和她打过交道,一句话能把我顶出二里地远,这真是经历了这么一遭,性子都变了。”
“你说她爹娘那一家子,能不来闹?”
“怎么可能不来?等着时候合适了,肯定又会上来吸她的血。”
众人叹了一声,杨宏娘却在那边幸灾乐祸:“就她爹娘那副嘴脸,绿夏绝对不会搭理他们!当初把东西带走的时候,他们跟被人扒了皮抽了筋似的,把绿夏骂的死去活来。绿夏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是个什么德性,要是再上来惹她,怕是直接就在周大娘子跟前和他们断了亲。”
“真能这样,岂不是做的太绝了?”
“你们还没看出来?绿夏是个心里极有主意的,一步步早就盘算好了。你们看看这府里,谁还能像她一样,说不给大老爷做小娘就不给,说不嫁人就不嫁,说回来又回来的?”
林杏月也点点头,实打实佩服绿夏。
除了性子刚烈之外,人也不莽撞。
“说来也是周大娘子心肠好,原以为她是个容不得人的,谁知道最后竟然还能让绿夏回来。”
不仅是她们吃惊,大老爷知道了也是震惊的不行。
听平安说完这些,又让福生去打听:“她是疯了不成?好好的让那个小蹄子回来做什么!非要碍着我的眼才行?”
平安他们四个早就私底下说过:“这事周大娘子这招棋下得妙,怕就是想来恶心大老爷。”
自常小娘那事之后,周大娘子也不再抱有任何希望,怎么让大老爷难受怎么来。
没得这样大岁数,还要受他的气。
【作者有话说】
放假了放假了[绿心]
给新预收求点收藏嘿嘿嘿~
《穿成五零老太绑定发癫系统后[年代]》
彭雪树死了,享年二十。
彭雪树活了,芳龄五十。
一睁眼,她发现穿到了九零年代,成了三个白眼狼的母亲。
大儿子吃软饭上瘾,逼她拿出积蓄给岳父填坑:“妈,我岳父要出点什么事,厂里的工作就黄了。”
小儿子天天在家里啃老,让干点活就在那里怨声载道,每天无所事事上街当街溜*子。
小女儿是个恋爱脑,热脸贴冷屁股,甘愿跑到渣男家里洗衣做饭。
彭雪树气到骂娘,突然听见脑子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叮咚声。
“检测到您在发癫,绑定本系统可续命,扇人还能兑换奖品!”
彭雪树眼睛亮了,扇扇扇,奖品她来了!
大儿子来要钱,她反手一耳光。
小儿子偷存折,她抄起扫帚追三条街。
小女儿瑟瑟发抖,哆哆嗦嗦的想往外跑。
“过来,我不打你巴掌。”彭雪树说完,缓缓抽出了木条。
不用手打,但得抽她这恋爱脑!
后来——
大儿子不得不在厂里拧螺丝,累到怀疑人生。
小儿子直接叫他去种地,晒成黑炭,没力气上街溜达。
小女儿被关在家里养鸡,每天都要捡一堆的蛋,看到渣男就想到鸡群中配种的公鸡。
三个孩子受不了,跪地痛哭:“妈,我们错了!”
彭雪树躺在系统奖励的顶级按摩椅上,悠哉嗑瓜子:“错哪儿了?说具体点,我乐意听。”
全村人都惊呆了!
以前欺负过她家的邻居,现在见了她就绕道走。
村口爱嚼舌根的长舌妇,被她怼得再也不敢乱传闲话。
连村支书都来找她调解家庭矛盾:“彭大姐,您这教育方式……挺有效啊!”
很快,全村人排队上门来找彭雪树:
“彭大姐,我家那混账儿子您帮忙管教管教?”
“彭婶,我老公喝酒打人,您看能不能……?”
“彭奶奶您太厉害了!我家狗都听您的话!它不听话我说来找您,立刻就不敢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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