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兵分三路

  龙门城内，最后的五千娘子军在裴寂的带领下，冲出了城门。

  名义上是支援城北的防线，实际上，裴寂只想趁着城外大乱，杀出一条血路，自己逃命。

  他这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戚继光。

  “想跑？”

  戚继光冷笑一声，手中的令旗一挥。

  早已严阵以待的戚家军，如同张开的铁钳，从两侧猛然合拢。

  鸳鸯阵，发动。

  裴寂和他麾下的娘子军，被瞬间包围。

  这些女兵本就因主将任瑰战死而军心动摇，此刻被围，更是乱作一团。

  她们的冲击，撞在戚家军的重盾上，如同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

  盾牌的缝隙中，长矛如林，狼筅如网。

  每一次吞吐，都带走数条性命。

  裴寂在乱军之中，被戚继光一枪从马上挑了下来，摔了个狗吃屎。

  这位在大唐朝堂上呼风唤雨的裴相国，此刻狼狈不堪。

  他手脚并用爬到戚继光马前，连连叩首。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他一边磕头，一边抬手狠狠地扇自己的耳光，打得“啪啪”作响。

  “我错了！我当年就不该猪油蒙了心，跟着李渊那个老贼去灭林家！我该死！我不是人！”

  “林家的钱，我一分都没敢要啊！都是李渊父子吞了！将军，我是被逼的！”

  他哭得涕泗横流，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李渊身上。

  为了活命，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戚继光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表演。

  直到裴寂自己都骂累了，哭不动了，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问。

  “将军……我说的都是实话，您能……饶我一命吗？”

  戚继光抬了抬手。

  “拖下去。”

  裴寂脸上露出狂喜，以为自己能活命了。

  “砍了。”

  戚继光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裴寂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化为无边的恐惧。

  “不——！”

  几名戚家军士兵拖着他，就像拖着一条死狗。

  乱刀落下，惨叫声戛然而止。

  随着主将死掉，娘子军彻底崩溃，跪地投降。

  李靖策马过来，下令打扫战场。

  “薛万彻。”

  “末将在！”

  “你带一万大军，立刻去龙门山方向，支援主公。”

  “遵命！”

  薛万彻领命而去。

  李靖和戚继光则留守此地，肃清龙门城周边的唐军余孽。

  ……

  另一边，崎岖的山路上。

  李渊、李世民、李建成一行人，终于从那条小路里钻了出来。

  放眼望去，距离备用的渡口还有好长一段路。

  身后的六千步卒，个个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累得跟死狗一样。

  连日的奔逃，早已耗尽了他们的精气神。

  刘政会喘着粗气。

  “也不知……唐俭将军如何了。”

  他这一提，众人心中都是一沉。

  用三千人去挡李存孝那个杀神，结果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唐俭，十死无生。

  大军的士气，又低落了几分。

  李世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父亲，我们不能再这样一起走了。”

  他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目标太大，速度太慢。周军的骑兵追上来，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为今之计，只有分兵。”

  李世民在地上画了几个圈。

  “我们兵分三路，从不同方向，去往三个不同的渡口。”

  “这样一来，行军速度能提上来。周军就算追上，最多也只能截住我们一路或者两路。”

  “总有一路人，能逃出去！”

  这法子，够狠，也够绝。

  就是拿一部分人的命，去赌另一部分人的生路。

  李渊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断。

  “好！就这么办！”

  “我带两千人走中路。侯君集，你跟着我。”

  “世民，你也带两千人。刘政会跟着你，你断了手臂，需要人照料。”

  “建成，剩下的两千人，你带着。”

  李建成主动开口：“父亲，我这里不用将领跟着了，让给二弟吧。”

  他知道，这个时候，多一个将领，就多一分活命的希望。

  他选择把这希望留给弟弟。

  李渊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三路兵马，很快就分好了。

  临别之际，李世民看着李建成。

  “大哥，记住，以速度为先，千万不要恋战。”

  李建成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是，保重。”

  李渊转过身，不让儿子们看到自己的表情。

  “都别回头了。”

  他的声音沙哑。

  “咱们不是生离死别，到了渡口，或者龙门关，总能再见的。”

  说完，他一夹马腹，带着自己的两千人，率先冲了出去。

  李世民和李建成对视一眼，也各自调转马头，朝着不同的方向，策马狂奔。

  三支队伍，三条不同的逃生路。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在周军追上之前，渡过黄河。

  只要过了黄河，就是龙门关，就是李秀宁的地盘。

  只要过了黄河，他们就还有机会。

  ......

  龙门关。

  浊浪滔天，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李秀宁站在关隘的城楼上，任凭风吹乱她的发丝。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斥候派出了一波又一波，带回来的消息却始终如一。

  “禀报三娘子，黄河对岸未见我军踪影。”

  “再探！”

  “诺！”

  柴绍走到她身边。

  “秀宁，别太担心了。”

  “岳父大人他们吉人自有天相。”

  柴绍试图安慰。

  “我已派人查明，对岸的隋军守备并无异动，他们不会有危险的。”

  李秀宁没有回头。

  “我担心的不是隋军。”

  她担心的是那支从太原一路追杀过来的军队。

  那支属于林玄宸的军队。

  “传我命令，撤查龙门山区域所有的渡口，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是！”

  李秀宁提步就要下城楼。

  “我要去岸边等父亲。”

  柴绍伸手拦了一下，又觉得不妥，收了回来。

  “岸边风大，且不安全。”

  “我只在关下等，不去对岸。”

  李秀宁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的坚决。

  柴绍叹了口气，只能点头同意。

  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劝说都是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