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追击
作者:成功他哥
通往渡口的官道上，烟尘滚滚。
林玄宸与苏定方率领的四千飞虎骑兵，奔腾而至。
大道尽头，一道身影早已等候在此。
李存孝。
看到林玄宸的帅旗，李存孝催马迎上。
“主公。”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简洁。
“唐军残部，兵分三路，从不同的小道逃了。”
林玄宸勒住战马，苏定方立刻呈上一张简易的军事地图。
地图上，三条细细的黑线从一处分岔，蜿蜒着通向不同的方向。
林玄宸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这三条路，骑兵都走不了。”
苏定方凑近看了看，地图上标注着“沼泽”、“密林”、“溪谷”等字样。
这些小路，狭窄泥泞，潮湿难行，战马进去只会成为累赘。
“他们倒是会选路。”苏定方冷哼一声。
林玄宸的嘴角却向上扬了扬。
“以为这样就能跑掉？”
“天真。”
他翻身下马。
“传我军令！”
“全军下马！”
“苏定方，留七百骑兵在此看管战马，以防万一。”
“其余将士，分为三部，随我步行追击！”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四千骑兵，转眼间就变成了三千三百名步卒。
林玄宸指着地图上的三条岔路，开始部署。
“存孝，你率一千五百人，走左侧这条路。”
“苏定方，你率一千五百人，走右侧这条路。”
“我亲领人，走中路。”
他的声音清晰而冷酷。
“只有一个要求。”
“在他们抵达渡口之前，追上他们，杀了他们。”
“一个不留！”
李存孝的拳头砸在胸甲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遵命！”
他追击的左侧岔道，正是李渊与侯君集所在的那一路。
三支追击部队，毫不犹豫地扎进了那三条未知的山间小路。
……
龙门城，太守府。
府内的血迹已经被清洗干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艾草熏香。
李靖和戚继光相对而坐，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壶刚温好的热酒。
城内的战斗早已结束。
唐军俘虏被尽数收押，战死者的尸体也已妥善处理。
这座坚城，现在姓林了。
戚继光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长舒了一口气。
“痛快！”
“这一战，打掉了李渊最后的精锐，也拿下了并州以南的大片地盘。”
“从太原到龙门，这半个并州，现在都是咱们的了。”
李靖慢悠悠地给自己斟满酒。
“说到底，还是李家自己作死。”
“想当初，他们李家身为五姓七望之一，在太原起兵，何等的势如破竹。”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
“结果呢？”
“就因为贪图林家的财富，灭了人家满门，结果惹出了主公这么个煞星。”
“现在好了，老巢被端，主力被歼，连自己都成了丧家之犬。”
戚继光嘿嘿一笑，接过了话茬。
“这叫什么？这就叫不作死就不会死。”
“他们要是有点脑子，当初就不该去惹林家。或者说，灭了门，就该斩草除根，不给主公任何机会。”
“偏偏他们自大惯了，觉得一个毛头小子翻不起什么浪花。”
“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真是活该。”
李靖端起酒碗，和戚继光碰了一下。
“是啊，咎由自取。”
“他们恐怕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从天堂掉到地狱。”
“他们轻视了主公的才能，更轻视了那份灭门血仇所能产生的力量。”
两人沉默了片刻，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戚继光放下酒碗，忽然感慨了一句。
“说真的，我有时候会想。”
“如果当初，李渊不是选择对林家动手，而是选择招揽。”
“以主公的雄才大略，再加上李家的底蕴……”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李靖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真是那样，这天下，恐怕早就没有别人什么事了。
可惜，没有如果。
李渊亲手为自己，掘好了坟墓。
......
左侧的岔道，泥泞难行。
李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着。
他身后跟着两千残兵，还有面如土色的侯君集。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绝望，唯有对岸渡口的念想，支撑着他们挪动双腿。
“快了，就快到了！”
李渊喘着粗气，给自己，也给身后的士卒打气。
“只要过了河，我们就安全了！”
希望是个好东西，但有时候，它也是最残忍的毒药。
就在他们看到远处河岸轮廓的时候，一道暴喝从后方炸响。
“李渊，哪里逃！”
这声音！
是那个杀神，李存孝！
他怎么会追到这里来！
唐军士卒本就是惊弓之鸟，被这一声大喝，吓得魂飞魄散，阵型顿时散乱。
“跑！快跑！”
李渊顾不上什么仪态，连滚带爬地向前冲。
他被李存孝吓破了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逃。
后方，李存孝带着一千五百弃马步卒，奔走如风。
他们虽然是步战，但常年骑射，腿脚功夫远非这些疲敝之师可比。
“主公有令，一个不留。”
李存孝的声音冷冰。
“优先射杀李家的人！”
他扫过前方慌乱的人群，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那个穿着显眼红披风，在人群中最为尊贵的老头，不是李渊又是谁？
“全军听令！”
李存孝举起手中的禹王槊。
“以那身披红披风者为目标！”
“放箭！”
“咻咻咻——”
箭雨破空。
“保护唐公！”
几名忠心耿耿的亲卫嘶吼着，用身体组成了一面人墙。
噗嗤！噗嗤！
血花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人墙倒下，露出了后面脸色煞白的李渊。
“唐公，披风！快扔了披风！”
侯君集嘶声喊道。
李渊咬着牙，一把扯下身上那件象征着身份的红披风，狠狠地扔在泥地里。
李存孝面无表情。
“很好。”
“第二轮。”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到每个周军士卒的耳中。
“以那头戴高冠者为目标！”
“放箭！”
又是漫天箭雨。
唐军残兵的防线被撕开一个又一个口子，哀嚎遍野。
“唐公，冠冕也扔了吧！”
候君集快要哭了，这简直就是指名道姓的点杀。
“不行！”
李渊怒吼。
“这是我李家的冠冕，是唐国公的象征！怎能丢弃！”
这是他身为五姓七望的最后尊严。
“嗖！”
一根长矛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将冠冕上的玉珠都给削掉了一颗。
冰冷的杀意让他浑身一颤。
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将士，李渊的心在滴血。
他闭上眼，颤抖着手，将头上的高冠摘下。
那顶象征着无上荣耀与家族门楣的冠冕，被他像丢垃圾一样，扔进了旁边的草丛。
李存孝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魔咒，第三次响起。
“目标，那个披头散发的。”
“射！”
李渊的头发因丢弃冠冕而散乱，成了最醒目的标志。
“噗！”
一支箭矢射中了他的左手，将他的一根手指生生射断。
“啊——！”
剧痛传来，李渊惨叫出声。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
可现在，为了活命，他什么都顾不得了。
“割了！把头发割了！”
李渊冲着侯君集大吼。
侯君集递上一把匕首，李渊抓过来，胡乱地将自己一头长发割得乱七八糟，如同狗啃。
他递给李渊一个备用的头盔。
戴上头盔，李渊感觉自己像个囚犯。
然而，噩梦还未结束。
李存孝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第四次下达了命令。
“将士们，看到那个长胡子的老头了吗？”
“给我射他的胡子！”
周军阵中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哪里是追杀，这分明是戏耍！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李渊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那把引以为傲的长须，是美髯公的标志，是世家子弟风度的体现。
现在，却成了敌人羞辱他的工具。
不用侯君集再劝，李渊自己举起匕首，一刀一刀，将自己的长须割得干干净净。
当最后一缕胡须落下，李渊整个人都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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