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配么

  为了活命，这刘弘基把所有能卖的东西都摆上了货架，包括他主子的命。

  林玄宸终于有了动作。

  他轻轻拉动了一下缰绳，战马往前踏了一步。

  马蹄踩在血水里，溅起点点污血，落在刘弘基的脸上。

  刘弘基不敢擦，反而露出一副谄媚的表情。

  然后，他听到了林玄宸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你配么？”

  刘弘基整个人都僵住了。

  配么？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所有的乞求、卑微、恐惧，在这一瞬间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羞辱到极致的疯狂。

  他明白了。

  从一开始，林玄宸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他就是在玩，在看他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哈哈……哈哈哈哈！”

  刘弘基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状若疯魔。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指着林玄宸破口大骂。

  “林玄宸！你这个狗杂种！”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何必如此羞辱老夫！”

  “没错！当年林家之事，老夫是参与了！那又如何？你林家富可敌国，挡了路，就该死！”

  “老夫悔！悔的是当年心慈手软，没有亲手宰了你这个余孽！”

  “你等着！唐公的大军迟早会踏平这里！你会比你爹娘死的更惨！我等着，我在地底下等着看你全家团聚的那一天！”

  林玄宸面无表情地举起了右手。

  然后，轻轻挥下。

  站在最前排的周军士兵，踏前一步。

  数十支长矛，整齐划一地刺出。

  “噗嗤！”

  刘弘基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被数根矛尖洞穿，整个人被高高挑起，悬在半空。

  鲜血顺着矛杆流下。

  他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冰冷铁器，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最后一刻，他嘴里喃喃吐出几个字。

  “悔不该……效力李家……得罪此獠……”

  士兵们手臂一振，将他的尸体，像扔一条破麻袋一样，甩落在地。

  “爹！”

  刘仁实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拔出腰间的佩刀，疯了一样冲向周军的阵列。

  “我跟你们拼了！”

  一道寒光闪过。

  李靖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面前，手中长枪随意一抖。

  刘仁实的前冲的势头停住，喉咙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他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当啷啷……”

  残存的八千多唐军，看着主将父子双双毙命，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丢下手中的兵器，跪满了整个山谷。

  “降了！我们降了！”

  林玄宸翻身下马，对身后的惨状不闻不问。

  “李靖，戚继光。”

  “末将在。”

  “清点伤亡，打扫战场。敌军尸首，聚而焚之。我军阵亡将士，就地掩埋，立碑记功。”

  “是！”

  “这八千降卒，暂时收押，派人看管。”

  林玄宸的命令一条条下达，清晰而冷酷。

  “全军休整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兵发太平关。”

  ……

  太平关。

  守将蒋立超站在城楼上，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派出去的探子，一个都没有回来。

  刘弘基将军带着大部队离开，也音讯全无。

  城外，那支之前一直“演戏”的周军，此刻却像是打了鸡血，攻势一波猛过一波。

  喊杀声震天，云梯已经搭上了城头。

  薛万彻一马当先，挥舞着大斧，像个疯子一样在城墙上砍杀，无人能挡。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跑上城楼，声音都变了调。

  “将……将军！不好了！”

  “关后！关后出现周军主力！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

  “刘将军……刘将军的帅旗，被他们挑在枪上！”

  蒋立超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完了。

  刘将军全军覆没了。

  自己这三千人，被堵死在关内，成了瓮中之鳖。

  “轰隆！”

  一声巨响从关后传来。

  是太平关的后门，被攻城锤撞开的声音。

  蒋立超脑子一片空白，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他对身边的副将吼道：“顶住！你们给老子顶住！”

  说完，他提着刀，转身就朝着城楼下不为人知的一条密道跑去。

  他刚跑到密道口。

  “咻！咻！咻！”

  一阵箭矢破空的声音响起。

  十几支羽箭，精准地将他钉死在了墙壁上。

  李靖收起长弓，对着身后的士兵一挥手。

  “杀。”

  主将一死，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彻底崩溃。

  前有薛万彻，后有林玄宸。

  剩下地唐军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纷纷跪地投降。

  五龙战旗，在太平关的城楼上，迎着风，高高飘扬。

  至此，唐军在河东郡的最后一道屏障，被彻底撕碎。

  通往龙门的大道，已然敞开。

  ......

  “主公。”

  李靖和戚继光走了过来，盔甲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薛万彻扛着他的大斧，跟在后面，斧刃上还挂着肉丝，他咧着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伤亡清点完了。”

  李靖的声音沉稳。

  “我军阵亡一千三百二十七人，伤两千余。歼敌一万七千，俘虏八千六百五十二人。”

  这是一个惊人的战损比。

  用一千多人的代价，全歼了刘弘基近两万人的主力，还顺手拿下了太平关。

  戚继光的鸳鸯阵，在这次作战中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

  林玄宸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太平关乃河东咽喉，必须牢牢控制在手里。”

  李靖继续说道。

  “末将建议，留戚将军率一万步卒镇守此关，以防有变。”

  林玄宸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向西边。

  那是龙门的方向。

  李渊的大军，此刻应该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李渊的主力尚在，经此一败，必然会全速撤往关中。”

  林玄宸缓缓开口。

  “我们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

  李靖心领神会。

  “主公的意思是，主力立刻追击？”

  “对。”

  林玄宸的回答干脆利落。

  “传令苏定方，命他亲率五千骑兵，即刻从曲沃出发，不必来太平关会合，直接向西，与李存孝的部队形成双重钳制，务必拖住唐军的后队。”

  “我与你，还有薛万彻，率领主力，即刻出发，沿着汾水南下，直扑龙门。”

  这个计划，比李靖刚才想的还要大胆，还要疯狂。

  不给敌人任何反应时间，连续作战，一鼓作气，将优势扩大到极致。

  “末将领命！”

  李靖和薛万彻齐声应道。

  “戚继光。”

  林玄宸又转向戚继光。

  “太平关，就交给你了。”

  戚继光抱拳，声音铿锵。

  “主公放心，戚继光在，太平关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