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奇兵天降断归途

  话音未落。

  李存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从马鞍一侧摘下了长弓。

  弯弓，搭箭。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一股冰冷的杀气，瞬间锁定了口出狂言的李建成。

  李建成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下意识地想要躲闪。

  “嗖！”

  弓弦震响。

  箭矢如流星，破空而来。

  李建成吓得魂飞魄散，屁股一歪，差点从马背上滚下去。

  可那支箭，并没有射向他。

  “噗嗤——”

  利箭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李建成胯下的高头大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马头处爆出一团血雾，轰然倒地。

  “咚！”

  李建成躲过了箭，却没躲过摔。

  他整个人被沉重的马身压在下面，摔了个七荤八素，狼狈不堪。

  更要命的是，他落地的地方，旁边就是一坨不知哪匹马留下的、还冒着热气的马粪。

  那味道，简直上头。

  整个唐军阵前，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谁也没想到，李存孝会用这种方式来回应。

  这一箭，杀伤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短暂的寂静之后，唐军后阵甚至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偷笑声。

  李渊的一张老脸，最后变得一片煞白。

  他看着在地上挣扎，满身泥土和马血，还沾着点不可名状之物的儿子，只觉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昏过去。

  “竖子！竖子！安敢如此辱我！”

  李存孝收起弓，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禹王槊。

  “全军听令！”

  “给老子继续揍这帮龟孙！”

  喊杀声再起，飞虎骑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又一轮冲杀开始了。

  唐军的撤退之路，彻底变成了一场噩梦。

  ……

  就在李渊父子被李存孝折磨得欲仙欲死的时候，苏定方已经率领着他的援军，抵达了丹川城外。

  此刻的丹川，已经是一片焦土。

  城墙上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守将殷开山浑身是血，拄着刀才能勉强站稳。

  他身后的守军，已经不足千人，每个人都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城外，是秦琼率领的魏军。

  看到远处那面迎风招展的五龙战旗，秦琼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周军的援兵，终究是到了。

  再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鸣金，收兵！”秦琼果断下令。

  围城的魏军如潮水般退去。

  城墙上，幸存的周军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苏定方催马来到城下，看着殷开山那副惨样，翻身下马。

  “好样的。”

  “没给咱们飞虎军丢人。”

  殷开山嘴唇动了动，沙哑地挤出几个字：“将军……幸不辱命。”

  苏定方拍了拍他的肩膀，将身后带来的五千飞虎步兵指给他。

  “这些人，暂时交给你统领。”

  “收敛阵亡将士的遗骸，好生安葬。至于魏军的尸体，就地焚化，免生瘟疫。”

  “是！”

  交代完丹川的事务，苏定方没有片刻停留。

  他甚至没进城喝口水，便带着自己的五千骑兵，调转马头，直奔下一个目标，沁水。

  沁水的情况，与丹川大同小异。

  守将郭孝格领着七八百残兵，正在抵御隋将来整的猛攻。

  当苏定方的骑兵出现在地平线上时，经验丰富的来整立刻意识到，自己腹背受敌的风险。

  “撤！”

  来整同样选择了果断撤离。

  沁水之围，应声而解。

  苏定方依旧是老规矩，留下一部分步兵增援守城，自己则带着骑兵主力，继续向西。

  他的目标，明确而坚定。

  曲沃。

  那是李渊在河东的后勤中转大仓，是太平关守军的命根子。

  五千飞虎骑兵，人衔枚，马裹蹄，在苏定方的带领下，如同一阵无声的狂风，卷向了毫无防备的唐军腹地。

  曲沃城内，一片祥和。

  作为后方城市，这里的守军根本没有进入战备状态。

  城门大开着，方便商旅和运输粮草的队伍进出。

  城墙上的守军，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打屁，甚至有人在角落里开了个小赌局。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周军的兵锋，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们面前。

  “敌袭——！”

  当瞭望塔上的哨兵发出那一声变了调的嘶吼时，一切都晚了。

  苏定方一马当先，在百步之外，张弓搭箭。

  城头之上，一名穿着校尉铠甲的唐军将领刚刚探出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咻！”

  一支羽箭，精准地洞穿了他的咽喉。

  那名校尉连哼都没哼一声，就从城墙上栽了下来。

  “将军死了！”

  “周军！是周军杀过来了！”

  城门处的守军彻底乱了套。

  苏定方已经杀到近前，他一马当先，手中长槊挥舞，将试图关闭城门的几个唐兵扫飞出去。

  五千飞虎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洞开的城门，一拥而入。

  城内的唐军看到主将身死，又看到这支如同天降神兵般的精锐骑兵，哪里还有半点抵抗的意志。

  叮叮当当。

  兵器被丢了一地。

  他们选择了投降。

  苏定方纵马立于曲沃的城头，向南望去。

  那个方向，是李渊正在艰难逃窜的龙门渡。

  现在，那条路，已经被彻底掐断了。

  ......

  绎城。

  城楼之上，刘仁景手扶着冰冷的墙垛，面色阴沉。

  他是刘弘基的亲侄儿，奉命驻守此地，作为太平关的犄角。

  斥候刚刚送来急报，曲沃失守了。

  “叔父那边，也彻底断了联系。”一名副将忧心忡忡。

  曲沃是粮仓，是中转站，更是太平关与后方联系的唯一通道。

  它一丢，太平关就成了一座孤城，绎城也成了聋子的耳朵。

  刘仁景一拳砸在墙上。

  “周军有多少人马？”

  “斥候回报，看旗号是苏定方部，人数不多，应是奇袭得手的一支偏师。”

  “偏师？”

  刘仁景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甚至浮现一抹冷笑。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周军主力肯定在围攻太平关，或者在追击李渊的主力。

  这支拿下曲沃的偏师，兵力定然空虚。

  只要他迅速出击，夺回曲沃，不仅能解了太平关之围，还能顺势与叔父合兵一处，说不定能反过来给周军来个中心开花。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