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以毒攻毒，女王的盛宴

  ……

  月球。

  亘古的死寂被一场无声的战争撕裂。

  海拉的手臂，那如上等羊脂白玉般光洁的肌肤，正被丧尸哨兵那张布满腐肉与利齿的巨口死死咬住。

  黑色的神血，带着死亡法则的幽冥气息，与哨兵口中毒液般的绿色能量，轰然对撞。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这是一场发生在概念层面的、无声的拔河。

  “饥饿病毒”像一群嗅到血腥的疯狗，顺着伤口疯狂涌入，试图吞噬海拉体内那股名为“死亡”的本源。

  然而，它们扑空了。

  海拉的死亡神职，并非储存在她血肉中的能量，而是宇宙诞生之初便已写下的终极法则之一。

  它是无穷无尽的。

  这股疯狂的病毒，就像一个试图用嘴喝干太平洋的疯子。

  它非但没能撼动大海分毫，反而被大海顺着那条唯一的连接，抓住了它的尾巴。

  海拉的眉头紧锁，那双曾阅尽九界生死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强烈的惊愕与……厌恶。

  她感受到了。

  在那股纯粹的、混乱的、只知吞噬的“饥饿”本源之下，隐藏着的，是一种扭曲到极致的……渴求。

  它不是要毁灭生命。

  它是在用一种最拙劣、最愚蠢、最丑陋的方式，拼命地想要……成为生命。

  多么可悲，又多么……可笑。

  海拉的内心深处，那份源于神明的、与生俱来的高傲，被这种低劣的生命形态彻底激怒了。

  她曾以为，对付污秽最好的方式是将其彻底抹除，让其归于虚无。

  但此刻，她领悟到了一个更深刻，也更残酷的真理。

  对付这种纯粹的食欲，最好的办法不是抵抗，更不是消灭。

  而是成为一种……它永远也消化不了的，穿肠毒药。

  一念至此，海拉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妖异而冰冷的弧度。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彻悟，一丝嘲弄，以及一丝即将展开一场有趣实验的、病态的兴奋。

  她将自己那属于死亡女神的、至高无上的意志，如同最精纯的毒素，悉数注入奔涌的死亡神力之中。

  然后，她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那股力量，长驱直入！

  “来。”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

  “让我看看，当饥饿吞噬了死亡之后，究竟会诞生出怎样一个……有趣的怪物。”

  丧尸哨兵的身躯，猛地一颤！

  他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不似任何生物能发出的痛苦嘶吼！

  他眼中那疯狂燃烧的幽绿色火焰，开始剧烈摇曳，一缕缕墨绿色的、属于海拉的死亡神力，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强行渲染着他的本源！

  他那只知吞噬的简单“程序”，被强行写入了一段无法理解、无法删除的、更高维度的代码——【服从】。

  就在这时，远方一道绿色的身影挟着万钧雷霆而来。

  是另一个被感染的“强者”，那个曾经的雷神索尔，如今也沦为了只知啃食的行尸。

  丧尸哨兵的本能驱使着他迎上去，与同类一同分享眼前的“美食”。

  然而，他的身体，却做出了一个完全相悖的动作。

  他猛然转身，面对着冲来的丧尸索尔，那只刚刚还想吞噬海拉的手臂，毫不犹豫地，一拳挥出！

  轰——！

  丧尸索尔那堪比神金的躯体，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如同炮弹般狠狠轰飞出去，在月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环形山。

  丧尸哨兵缓缓收回拳头，然后，他转过身，竟对着海拉，单膝跪下。

  他低下了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眼中疯狂的绿芒与海拉的墨绿色神力疯狂交织、融合，最终，化为一种绝对的、狂热的……臣服。

  他被海拉“策反”了。

  或者说，他被“驯化”了。

  ……

  地球。

  纽约，战火纷飞。

  绯红女巫旺达·马克西莫夫悬浮在半空，猩红色的混沌能量在她周身狂暴地翻涌，如同神罚。

  她伸出手，对着下方无穷无尽的丧尸潮，猛然一握。

  “消失。”

  刹那间，她面前一个街区大小的区域，所有的丧尸，连同它们脚下的地面、周围的建筑，都在一瞬间被从现实中“删除”了。

  没有灰烬，没有残骸。

  只留下一个光滑如镜的、绝对的“真空”地带。

  然而，旺达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愈发浓重的疲惫与绝望。

  因为，在那片被她抹除的“真空”边缘，更多的丧尸正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地填补着那片空白。

  她发现，这种病毒的根源，竟然与她的混沌魔法一样，都触及了“存在”与“虚无”的边界。

  她的每一次“删除”，都像是在一张白纸上擦掉一块污渍，却也让这张纸本身，变得更薄、更脆弱。

  她能毁灭它们，却无法根除它们。

  她像一个陷入流沙的人，越是挣扎，下陷得越快。

  ……

  天宫岛屿。

  于闲看着水幕上，海拉驯服哨兵，以及旺达陷入苦战的两个截然不同的画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觉得很有趣。

  他手下的这些“员工”，正在自发地进行着“产业升级”。

  真正的领导者，从来都不是声嘶力竭地发号施令。

  而是创造一个环境，让下属自己找到解决问题的最佳路径，然后，再心安理得地，把所有的功劳都记在自己的头上。

  “不错。”于闲端起旁边玛利亚·希尔刚刚泡好的红茶，轻轻吹了吹热气，“海拉总算找到了自己的‘生态位’，从一个单纯的猎人，进化成了一个懂得放牧的牧人。”

  “至于旺达……”他抿了一口茶，懒洋洋地评价道，“她还在用最笨的杀毒软件，一遍遍地查杀。却没意识到，面对这种系统级的病毒，最有效的办法，是直接格式化硬盘，重装系统。”

  希尔站在一旁，看着水幕中那地狱般的景象，再看看于闲这副悠闲得仿佛在点评电影的模样，一颗心早已悬到了嗓子眼。

  “先生，可是地球……”她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于闲放下茶杯，用一种看穿一切的平静目光看着她。

  “不要试图去理解混乱，要去利用它。”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希尔感觉整个世界的嘈杂，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当洪水来临时，聪明人想的不是如何筑坝，而是如何造船。”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地球轨道上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如同被巨力砸碎的玻璃，猛然裂开一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紫黑色裂隙！

  那裂隙的背后，是比深渊更深邃的黑暗，是连光都无法逃逸的、绝对的虚无。

  紧接着。

  从那道巨大的裂隙之中，一艘庞然大物，缓缓地、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驶了出来。

  那是一艘……空天母舰。

  一艘由腐烂的血肉、扭曲的钢铁、以及无数哀嚎的灵魂，共同构成的、活着的……地狱母舰。

  在母舰那布满了粘液与尸骸的甲板上，站着一个个熟悉到让整个地球都为之颤栗的、恐怖的身影。

  丧尸钢铁侠，战甲上布满了咬痕与破洞，胸口的方舟反应堆闪烁着幽绿色的邪光。

  丧尸黑寡妇，身手依旧矫健，但眼中只剩下对血肉的贪婪。

  丧尸浩克，绿色的皮肤下，是不断蠕动的黑色血管……

  而站在最前方的，是那个曾经代表着希望与勇气的身影。

  史蒂夫·罗杰斯。

  他举起手中那面布满了豁口和暗红色血污的振金盾牌，用一种混合了生前那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死后那空洞沙哑的恐怖声音，通过全球通讯频道，向整个蓝色星球，发布了最后的宣告：

  “我们……”

  “感受到了盛宴的召唤。”

  “投降，或者……”

  “成为主菜。”